很公平。
既然拿了不少重生的好處,自然也要擔點重生以後才會遇到的風險。
這麼想只能是一種自我安慰,但是不這樣自我安慰,難道拿石頭去砸天?李杰想起來,這個「星期四地鐵劫持案」,絕對可以稱得上這個城市史上最為慘烈的驚天大案,雖然最後犯罪份子無一漏網,但是整個事件造成的傷亡和不良影響,一直到「審判日」的到來,人們的視線才完全被轉移。
那一天,本來,李杰是沒有乘坐這趟地鐵的。
李杰在讀大學的時候,學的雖然是機械設計,可他也曾經參加過一次戲劇社團,還曾經登台表演過。當然,那是當時為了追一個外貿系的女生而不得不裝出的文藝,也是他大學四年里唯一參加過的一次社團表演。他記得自己參演的是《俄狄浦斯王》,著名的古希臘三大悲劇之一,當然,他只是扮演了一個路人甲乙丙丁的角色,不過,大學時代唯一的一次表演經歷,讓他深深的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如果真的有所謂的「命運」的話,越想擺月兌命運的人,像俄狄浦斯王那樣,卻越是深陷命運的泥沼。甚至還可以得出一種悖論,如果從知道命運的一開始,就選擇了順從而不是反抗的話,反而沒有後面一次又一次的悲劇了。
李杰這個時候想到這個古希臘悲劇,是因為他突然在想,自己帶著重生的記憶回來,一門心思想要更好的保全自己,會不會反而使自己比記憶里掛得更早呢?
比如現在,如果自己依舊是宅在租屋里吃泡面打網游,那麼,就肯定不會遇上這次地鐵劫持案了。
地鐵已經連續過了3個站台都沒有停靠了,不但如此,行駛的速度似乎還越來越快。車廂里的乘客們開始覺得不對勁,有的人大聲的叫罵,有的人試圖去找乘務員,有的人在使勁的打電話,還有的人不安的走來走去。一種莫名的恐慌,很快就在車廂里像瘟疫一樣的蔓延。誰也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那種未知的恐懼感卻越來越強烈。
李杰坐在座位上沒動,他不去想那個該死的悲劇了,他想的是,現在能有什麼辦法自救。跳車是不現實的,現在地鐵運行的速度很快,他如果砸碎玻璃跳出去,那就是一個死字。
光陰市的地鐵修建得比較早,但是運營得比較晚。不知道是設計的問題,還是施工的問題,有一段線路,在最開始運營了一小段時間以後,卻被廢置了。當然官方並沒有說廢置,而且普通的市民也根本不知道還有這麼一條線路,人們知道它,全是因為這個星期四地鐵劫持案。當時劫車的匪徒挾持了程序員,讓他更改地鐵運行的線路,把這一趟地鐵開到了那段廢置的線路里,然後在那里發生了後來發生的一切。
沒什麼辦法,至少現在沒有。
李杰無法去消除車廂里的恐慌和騷動,他也沒那個打算。而且,很快的,慌亂的人們突然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了。
隨著一聲尖叫,車廂的兩頭分別走進一個人來。這兩個人都穿著迷彩褲,戰斗靴,上身是黑色的背心,臉上涂著迷彩油,額頭上綁著一條紅布帶。最最要緊的,是他們的手里拿著槍。絕對貨真價實的槍,因為他們在走進車廂的時候,就開槍打傷了一個人。
然後,一切騷動就都平息了。
所有的人,都抱著頭蹲在了地上。
地鐵終于停了,但是人們不知道它究竟停在了什麼地方。
「各位,不用緊張。」車廂里的廣播,傳來了一個音域寬厚,可以去當歌星或者電台DJ的男低音,如果不是此情此景,也許會有人以為這是個愚人節玩笑。「我們只是為了求財,當然,也為了營救我的兄弟,才把大家請到這里來的。在我們達成目的以前,希望大家好好的配合,不要做一些無謂的舉動,因為這會給你們帶來很大的麻煩。也不要試圖報警,我們已經跟警察聯系上了。但是,他們來得越快,在座的各位也就死得越快,你們最好祈禱他們按照我們的要求行事,不過我知道,那幫家伙是從來不會順從民意的。祝你們好運。」
「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我怎麼有點听不明白呢?」
李杰竟然听到身邊有人不解的問了一句。他偏頭看了一眼,是一個穿著打扮得比較白領的年輕男人。他不知道該怎麼樣回答他,因為這已經不是智商的問題,而是,好吧這還是智商的問題,只不過NC到這個程度,李杰也只能說哥們你牛。
「你豬啊!」那白領男身邊的一個時尚女很痛心的說︰「我們被打劫了,這你都不知道?」
「打劫?」李杰有些無語的想︰「看來你也高明不到哪兒去啊。」
相比之下,廖寂還算是比較鎮定的,他舉手對近處的匪徒說︰「我是醫生,你們剛才打傷的那個人,他在流血,如果不趕緊給他包扎一下的話,他很快就會死的。」
李杰很佩服廖寂的勇氣,但是,他不認為這是一個明智的做法。果然,那個匪徒把槍口對準了廖寂,惡狠狠的說︰「呆著別動!少他媽廢話!」他們這節車廂里,怎麼也有百十來人,兩個人看守這麼多人,加上精神高度緊張,劫匪的槍口都微微有些發抖,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下意識的扣動扳機。
過了一會,車廂里又走進來一個同樣打扮的匪徒,不過,從這個匪徒胸前鼓起來的山峰看,這竟然是一個女匪徒。別的匪徒都是手里端著微型沖鋒槍,而她在腰帶上掛了兩支手槍。雖然她的臉上也涂了迷彩油,看不出長什麼樣子,但身材該翹的地方翹,該細的地方細,看起來也是相當不錯的。她來,是命令靠窗的人把窗簾拉上,並且掛了車廂里的照明燈,啟用了黃色的應急燈,而在她的指示下,兩個匪徒都藏在了既能監視整節車廂,卻不容易被外界發現的角落里。不但如此,她還在車廂里裝上了炸彈。
沒有機會,李杰確定,現在沒有逃生的機會。那兩個匪徒的位置太好了,只要車廂里有什麼異動,他們都能馬上做出反應。不需要太精準的槍法,他們手里的沖鋒槍只要扣動扳機,後果都是車廂里無辜的人質們無法承受的。李杰現在最怕的就是人群里有什麼人亂動,如果因為牽連被亂槍打死,那才是最大的悲劇。
當然,如果他現在有槍的話,他是有把握在匪徒來不及反應之前先行將他們擊斃的。不,他的把握是建立在十年後,身為第17戰術機動部隊指揮官的身份上的,而現在,即使他的戰斗素養跟隨者他的記憶一起重生了,他也不敢保證現在這個身體,能承擔這樣的能力。
只能等待時機,他記得這個劫持案的匪徒除了要錢,還要求警方釋放一個被關押的毒梟。現在,錢和人,應該都在路上了吧?等到警察趕來,等到混亂發生,等到一個逃生機會的出現。
很快,空調也關了。空調關了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外面的天氣本來就那麼熱,在這種擁擠而密封的車廂里,人們本來就是高度緊張著的,空調一關,很多人迅速的就汗流浹背。車廂里的空氣也迅速的渾濁起來,各種異味也在迅速的升騰。
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兩個小時,也許也只是幾分鐘。李杰在一片汗味、餿臭味、劣質香水味、體味等渾濁的空氣中,聞到了一股液體排泄物的氣味。周圍的人都嫌惡的捂著鼻子,尋找著臭味的來源。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年輕女人突然捂著臉失聲痛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