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這里,木其然才有點茫然,岳陽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漫無目的地尋找幾個人,實與大海撈針無異。坐在洞庭湖畔的一家酒館里,木其然頭痛著如何下手好。
突然想起,哈納貝兒既是來游玩,那麼,來到岳陽這里,自是會去一些著名景點去看看的。或許,在那些地方能夠找到他們的蹤跡也說不定。
想到這里,木其然當即找來酒保,向他打听此處風景名勝。可惜,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似岳陽這個古城,風景名勝實在多不勝數。酒保信口道來,就不下十數處之多。像著名的岳陽樓、聖安古寺、三山十洞八平湖、湘妃祠等等。听得木其然一陣頭大。
丟了塊碎銀,打發酒保之後,木其然不緊又煩惱起來。
唉!如果自己有點勢力,像什麼幫,或是什麼門派,那該多好啊!像這樣的事,隨便吩咐一句,自有手下的人代勞,何必一個人煩惱?
思緒飄飛之間,木其然想起在襄陽結識,外號黑貓的一名采花賊。當日,他們分別之時,曾經相約,可以在大城市里,以「黑色貓爪」為記號,尋找他的。
盡管沒多少期望,但木其然實在想不到在這個時候,還有誰能幫得了自己。于是,他再次喚來酒保,許下不少銀兩,讓他找人在城里當眼的地方作下記號。在此,木其然揚言,如果酒保做不到自己的要求,定不輕饒。
那酒保見木其然出得起銀子,想也不想,便一口答應了下來,看來甚有自信,顯然他有他的辦法。
之後,木其然便離開了那家酒館,信步在街上游逛起來。
黃昏,他來到洞庭湖畔,見河岸上,正停泊著不少舟船。有小艇、有大型畫舫,自然,也有不少提供湖鮮給客人在船上食用的魚船。
聞得不知從那里飄來的陣陣香味,木其然才想起,從早上開始,他就沒吃過東西了。于是,信步朝一艘正向著他招攬生意的魚船走了過去。
「這位少爺是要用飯麼?我們這里舒適豪華,名廚巧手,保證你滿意的」一名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年,臉色坳黑,顯是地道的魚民。他見木其然衣飾華貴,一派斯文,還道是文人雅士。這類客人最易伺候了,于是,忙堆著笑容招呼道。
木其然而今,臉上已經戴上了人皮面具,因此,並沒有再將臉擦黑。要不然,恐怕兩人站在一起,還真有幾分相似呢!
他第一次在這種地方用餐,也不知道有什麼特別。再就是,他還在為尋找將軍府的大小姐而煩惱,因此,只是朝黑臉少年點了點頭,朝船上走去,沒有多言。
這是一艘由中型魚船改裝的小舟,長有三丈余,最寬之處也有一丈多,在平靜的湖面上,顯得頗為平穩。
兩人一前一後登上了船後,黑臉少年恭聲問道︰「請問少爺,你可還有別的朋友要來?」
「沒了!就我一個。」
「哦,好的,請少爺進艙寬坐吧!我們馬上開船。」黑臉少年向前招呼一聲,隨即介紹自己道︰「小的名叫黑蝦,有什麼需要,少爺盡管吩咐。」
點了點頭,木其然徑自朝船艙內走去,里面,已經有一位少女立于艙門前,等候客人了。
「這位少爺請坐!」那少女年約十五六歲,與方才的黑臉少年有幾份相似,看來是兄妹。臉色也是略為粗黑,但五官端正,明眸潔齒,倒也讓人看著舒服。而身形,卻是比尋常女子較為壯實,顯得青春活潑。她穿著粗布衣裙,也是別有一翻豐姿。而聲音,還略嫌稚女敕。
船艙之中,只有一張于三尺余寬的四方矮桌。顯然是為防搖曳的舟船,讓酒菜傾倒而設計。固此,客人只能坐著矮凳子用餐了。
木其然隨意往矮凳上坐下,向那少女問道︰「你們這里,有什麼好吃的?」
听木其然這麼問,少女爽朗地笑道︰「少爺看來是第一次在船上用餐吧?」
「不錯!難道這里,還有什麼講究?」
「這倒不是,只因,我們這里是魚船,來得這里的,大都是為了品嘗最鮮美的湖鮮。少爺既包了我們這艘船,那麼,今天船上的所有魚獲,就都是少爺的了。」少女說到這里,續建議道︰「少爺只有一個人,可能也吃不了太多,不如就先將每一樣都來上一些,若是不夠了,或是少爺嘗過之後,喜歡吃哪道菜,再多做一些,如何?」
「好吧!就如你所言。」
「那敢問少爺要不听曲?」
「听曲?小姑娘難道還會唱曲?」
見木其然問得可笑,少女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小臉嫣紅一片,倒也頗為動人。隨即,意識到自己不該取笑客人,當即賠禮道︰「對不起,少爺,小魚不是有心笑你的。」
「沒關系?你叫小魚?」少女的天真率直,倒讓木其然暫時忘卻了尋人的煩惱。
「是的。」小魚點了點頭,隨即解釋道︰「洞庭湖里,有不少畫舫,是由藝人開設的。就如陸地上酒館中經常見到的那些賣藝之人一般,客人可以坐在船上听曲、看戲,甚至,還有陪夜的呢!如果少爺有需要,小魚可以幫少爺找幾個來的。」
說到這里,小魚似是怕木其然誤會什麼,緊接著,又解釋道︰「因為魚蝦是要新鮮才好吃的,因此,烹飪須時,我是怕少爺你等得悶了」
抬頭朝船艙之外望去,此刻,這艘魚船已經在那個黑蝦和船頭那邊另一個人的掌控之下,漸漸遠離湖岸了。
「也好,既然來了,見識一下也不錯!小魚,你就幫我找一位唱曲的來。」木其然也不知道此地的價格如何,隨手從懷里抽出一張面值百兩的銀票出來,交給了小魚。
小魚接過銀票,一面歡喜,手腳麻利地幫木其然端來酒水,便朝前艙去了。
以木其然的內力,小小的魚船之中,自是早就發現,除了黑蝦和小魚之外,還有兩個人。應該是他們的父母,一個在船頭掌舵,一個在前艙燒菜,一家四口,分工明確。
不久,魚船向著湖中一艘燈火通明的畫舫靠了過去。木其然正在喝著悶酒,寂靜的湖面中,卻突然傳來了打斗聲。聲音似是從前面的畫舫傳來,只是,兩船相隔還有段距離,魚船里的一家子,顯然還沒有察覺,依然駕著船朝前方駛去。
好奇之下,木其然放下酒杯,向船頭走來,向聲音的來處凝望過去。
在船頭的一名中年漢子,看來是黑蝦和小魚的父親,見客人出來,還道木其然是要看風景,忙招呼道︰「這位少爺,前面的畫舫,是我們洞庭湖一帶,最知名的歌姬‘仙兒’姑娘的。每到夜幕降臨之時,她的畫舫四周,都會引來不少文人雅客,隔水聆听呢!」
「哦?只能隔水聆听,而不能到她畫舫去,又或是邀請她過來獻唱?」
「仙兒姑娘的畫舫素來只接待兩種人,一種是熟人,一種是女客,至于邀請她過船獻唱,倒是不曾听說過。」
「呵呵,是麼?」木其然暗自冷笑,在這個年頭,出來拋頭露面的女子,居然還如此清高,感覺實在有點自欺欺人。除非你長得難看,無人問津,否則,任你有大勢力在後撐腰,總有遭人惦記的時候。如今畫舫之中,傳來的打斗聲,很可能就是因次而起的呢!
「咦?仙兒姑娘的畫舫,怎麼有這麼大動靜?」隨著兩船漸漸接近,中年漢子也已經注意到對面的異常了。
正在此時,畫舫中間的一個大窗子里,突然有一道人影飛了出來,「撲通」一聲,掉到了湖里,賤起大片水花。而畫舫里面的打斗聲,不但沒有停歇,反而有更加激烈的傾向。
「不好了,那邊有人在打架。」中年漢子終于意識到這點,隨即大聲朝船尾喊道︰「蝦子,停下」
「船家,劃過去。」木其然正感無聊,那能有熱鬧不看?
「少爺,這不好吧!萬一要是殃及池魚,那可就糟了。」
「有我在,沒事的,你照我的吩咐,劃過去便是。」木其然的話,無庸置疑。
或許是因為他剛才給的銀子多,中年漢子朝畫舫的方向看了看,略一遲疑,還是點頭答應了。在他的再次叫喊之下,船尾的黑蝦繼續劃動船漿,朝前駛去。
畫舫中,一名年約二十七八歲,樣貌端好,身穿錦衣的男子正手持長劍,獨斗四個黑衣人。畫舫里,原本裝飾華麗,典雅宜人。可而今,已經有點不堪入目了。只因,五人之間的爭斗,已經將大部分船艙之中的擺設都毀壞殆盡。兩名妙齡女子,正一臉驚惶,相擁著躲在艙中一角之中。其中一個,臉上蒙著面紗,身穿彩絲紗裙,豐姿綽約,婀娜迷人。
她雖然面容有薄紗遮掩,看不真切,但單憑那能夠勾魂攝魄的剪水雙瞳,也已經能夠肯定,不會是庸脂俗粉。而她身邊緊擁著的那位姑娘,年紀與之相當,容貌雖非絕色,但姿色竟也是不差。雖然臉上也是一片驚惶,但清澈的美眸,卻隱隱透出一絲颯爽英氣。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下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