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如此緊張,石中天已經肯定,這位逍遙宮大小姐,是真的愛上那個男子了。
「如果是尋常人,讓蠱蟲隨處噬咬,一旦傷了心脈,自是必死無疑。好在,你那朋友看來,內功不弱,大可以用內力護住心脈,性命倒是不用擔心的。只不過,其中的痛苦,也是無可避免了。」
听到這里,古珍楠才松了口氣,隨即問道︰「那你說,能夠壓制他心蠱發作時的痛苦,是怎麼回事?那個‘寧心丹’難道也不行?」
「寧心丹只能在現階段壓制他的麻癢,過一段時間,如果他再無法與那苗女相會,蠱蟲開始在他體內噬咬的話,寧心丹也沒用了。」
「那你還有什麼辦法壓制那種痛楚?」
面對古珍楠期盼的目光,石中天卻沒有馬上回答,反而問道︰「大小姐,請問,那個年輕人,他是什麼人?與你又是什麼關系?」
「這這是我的事,不用你多管,你只須告訴我,如何壓制他的痛苦便行了。」
「大小姐,宮中的規矩,你也明白。你那朋友來歷不明,又跟苗人扯上了關系,老朽醫治他,已是不該。若是因此,為逍遙宮惹上了苗族這個強敵,老朽如何面對宮主?況且,老朽可是護法,知法而犯法,可是罪加一等啊!」
「這點你倒可以放心,我可以保證,他不是正道中人。之所以身中苗蠱,也只是風流所至,苗族不會為了他而大動干戈的,你就不用擔心了。」
略一沉吟,石中天還是道︰「那大小姐總得告訴老朽,他是來歷,與你是什麼關系吧?如果日**主問起老朽如何回答?」
「你幫助他壓制痛苦,之後,就當作沒見過我們,這不是更好麼?又何須與與爹交代?」想起那個恨心的爹,古珍楠嘟著小嘴,不悅道。
「那是不可能的,只因這事,老朽一個人也辦不到。要壓制你那朋友的痛苦,還得去找另一個人。」石中天搖了搖頭,苦笑著道。
「哦?還要找誰?」
「大小姐,你還沒告訴我,那人的事呢?」石中天對此,卻是一點商量的余地都不給。「都說了他是我朋友啦!他外號叫黑面書生,是個是個獨行大盜,武功也是自學自創的,行了吧!」古珍楠一面不耐煩地道。她說的話,也不全是謊言,木其然的刀法和陰陽決確實算是自學自創的。
對于木其然的身份來歷,她覺得還是不要讓逍遙宮知道的好,免得再惹出什麼事端出來。但是,面對石中天的疑問,古珍楠卻不得不答。說起來,這些護法和長老,表面上雖然也對她甚為客氣,但其實並不如何懼怕于她。如果石中天堅決不幫木其然治療,她也是沒轍。因此,才不得不妥協了。
皺著眉頭想了想,似是沒听過這號人物,石中天也沒再問下去。畢竟,他並不是真的關心這些,之所以要問,只是為免日後古玉樓問起而已。
「唔!既然他不是出自正道門派,那便好辦了。」點了點頭,石中天才接著道︰「要壓制他心蠱發作時的痛苦,其實需要一樣東西。而這東西,如今正在李大祁手上。」
「李大祁?那豈不是要回巴蜀去找他?」在離開逍遙宮前,古珍楠就知道李大祁奉命又回到巴蜀地區,收復一些有利用價值的幫派了。「那倒不必!兩日前,他才剛從這里路過,向南而去,據說他這次的目標是衡陽的天星派。他們的行進速度並不快,想來,現在應該在長沙附近。」「長沙?」古珍楠眼前一亮,由此到長沙,快馬加鞭的話,也只須一兩日路程。隨即想到一個問題,疑惑地道︰「石護法,由你傳信讓他將東西派人送過來,豈不是更好?長沙也有我們的聯絡點的啊!」搖了搖頭,石中天笑道︰「大小姐,你想得太簡單了。雖然老朽身為護法,職位比李大祁為高,但也無權讓他交出私有財物的。況且,那東西可是個寶物,派人送來,想必,誰也不會放心的。如果是大小姐你跟他要,情況又自不同了。」
「那究竟是什麼寶物?」「那是一塊天山寒玉精魄,名為‘寒玉珠’,具有鎮痛寧神的功效,乃是千年難遇的寶物啊!」說到這里,一向淡薄名利的石中天,也不禁露出一副神往的表情。「寒玉蛛」古珍楠猶豫再三,決定還是親自去找李大祁好了。而木其然,雖然心蠱發作時的麻癢暫時被壓制了,但他畢竟不是逍遙宮的人,沒必要去見李大祁,就讓他暫時留在石門等候好了。于是,抬頭對石中天道︰「石護法,我的朋友暫時住在這里,可不可以?」
「那是大小姐的朋友,自是沒問題。不過,寒玉珠是不世奇珍,就你一個人去取,老朽不太放心。左右無事,不若就由老朽陪你走一遭吧!」石中天這麼說,其實也有點私心。對于寒玉珠,他聞名已久,早就想見識見識了。正好趁這個時候,拿到手之後,好好把玩幾天。「有石護法同行,那自是再好不過了。」有了決定之後,古珍楠當即離開了大廳,在另一個丫鬟的帶領下,尋到木其然暫住的客房中,將此事與他說了。
古珍楠的決定,木其然自是沒有異議。事實上,連續趕了這麼久的路,不但是他自己,小燕也已經疲憊不堪了。如今兩人正好在此落腳,暫時休息一段時間。-----------------------------------------------------------------
自從得知木其然就在隱賢山莊後,林若蘭便主動提出要與師兄們一同監視。眾人只道她是急于尋回金少游兩人,而要出一分力而已,因此並沒有懷疑。
于是,由第二天起,林若蘭便換了件尋常村婦所穿的粗布短衣,頭戴涼帽出現在了隱賢山莊的門口。而曲寒,自是也陪伴在側了。
其實,為免自己與木其然的事被人知道,她倒希望夜里一個人悄悄潛入莊里,刺殺那個婬賊。只是,那個「正賢大俠」可是成名已久的武林前輩,貿然潛入他的山莊,實在危險。于是,林若蘭才選擇了在門口守侯。只要等到木其然離開,再尾隨而行,必定能夠找到更好的機會,將之除去。
想起木其然那廝身患重疾,必定無力再戰,自己的大仇,馬上就能夠得報,林若蘭是激動得一夜未睡,幾次想半夜起來,去與仍然監視著山莊的師兄們匯合。最後,總算還是強行忍耐下來了。「師妹,其實你不必這麼早便過來的。這里有我們看著,難道你不放心麼?」坐在林若蘭旁邊的,是她的師兄伍放。自從由長沙趕回後,他和丁少仁便一起參與監視隱賢山莊的行動了。也是因為昨天發現了木其然三人的到來,有了伍放和丁少仁的加入後,他們便連在夜里,也輪流盯著這里,一刻也不肯松懈。「反正也睡不著,坐在這里,比客盞里要涼快多了。」雖然將絕世的容顏掩蓋,但那銀鈴般清脆桑音,依然讓人迷醉。
「師妹你還在擔心大師兄他們?」「他們失蹤這麼久了,又怎麼可能不擔心?」林若蘭嘴里這麼說著,但目光卻一刻不離隱賢山莊大門。如今,她的心神,卻是全放在了這里。
突然,隱賢山莊的大門「吱啞」一聲,打了開來。在場四人,不禁精神一振,齊齊閉上了嘴,將目光放在了大門之中。
只見洞開的大門之處,兩名家丁打扮的人,各自牽了一匹壯馬出來,站在門邊,似是正在等待什麼人。
「看來莊中有人要出行,師兄,你說怎麼辦?」伍放輕聲對丁少仁問道。
略一考慮,丁少仁覺得,這或許是一個突破點,于是果斷地道︰「六師弟,你馬上趕回客盞,稟報師叔,看他有什麼指示。如果要跟上去的話,最好馬上帶著馬匹,在附近等候。」
「是!我明白了。」伍放答應一聲,悄悄退走了。
為了方便監視,他們所居住的客盞,離隱賢山莊並不遠。而他們自己所用的馬匹,都寄養在客盞里,所以,盡管時間緊迫,要準備這些事,並不困難。
不久之後,兩個熟悉的身影也從隱賢山莊門內走了出來。一個是一面福態的石中天,而另一個,正是昨日剛來的小胡子。
石中天當先而行,一邊走,還一邊對身旁一個五十上下,管家模樣的人吩咐著什麼。待來到馬匹之旁,他和小胡子便翻身上了馬背,縱馬向南而去。
望著兩人的背影,林若蘭心中激蕩不已。最大的障礙已經離開,連同木其然身邊的小胡子也走了,如今,就只剩那個小姑娘在他身邊了,看來真是天助她啊!
對于隱賢山莊的情況,她們之前就有所了解了。石中天自妻子死後,一直沒有再娶。因此,這座隱賢山莊里面,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只有尋常家丁和丫鬟了。在這樣的情況下,要對付一個「大病纏身」的婬賊,林若蘭有著絕對的自信。
正在林若蘭心神激蕩的時候,剛剛回客盞報信的伍放已經回來了。
「六師弟,如何了?」丁少仁急忙問道。
伍放看來跑得甚急,呼吸也有點急促地道︰「剛才我們從客盞出來,一發現走的是石中天和那個小胡子後,師叔已經帶著都師弟和岳師弟跟上去了。臨行前,他讓我們小心行事,有什麼發現,就等他回來再處理。」
丁少仁剛點了點頭,林若蘭已經急急道︰「師兄,莊里應該沒有高手了,不如我們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