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這樣的,在下南海派弟子曲寒。日間,正好也在那間茶居喝茶,見那馬六民上前搭訕,顯然居心可測,意圖不軌。在下本想現身示警,卻礙于我兩素不相識,恐怕姑娘不信,又怕冤枉了好人,于是便暗暗注意。後來見姑娘跟著他走了,當即跟在後面。只道那人真有歹意,也好出手襄助。不想,那婬賊竟真的在酒中下藥,意圖不利于姑娘。在下這才出手,將姑娘救來。」
「原來如此!」想起自己居然輕信陌生男子之言,以至差點被侮辱,林若蘭冷汗潺潺而下,瞬間濕透了絲衣。目光一轉,望向曲寒,蹲身斂衽,向他行了一個大禮。道︰「曲少俠相救大恩,小女子沒齒難忘。」
「姑娘言重了,請起!」見林若蘭行此大禮,曲寒慌忙向前一步,虛張手臂,遙相扶持。
「不,若非曲少俠及時出手,小女子定難逃婬賊魔手」林若蘭緩緩站起,臉色淒然。想起當初,揚名山的樹洞里,如果也有人相救,那該多好啊!
「大家皆是江湖兒女,所謂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姑娘不必太在意。」為免對方再客套,曲寒趕緊轉移了話提。道︰「姑娘身中迷藥,想必身體還會有些不適,在下已經讓人準備了滲茶,不若,我們到外面廳中一坐?」
此處房間太小,而且孤男寡女,終究不甚方便,曲寒這麼說,足見他是守禮之人。
「有勞少俠!」
兩人出了房間,穿過一道回廊,來到一個不大,但同樣雅致的客廳,分坐于中間圓桌旁邊。在曲寒的吩咐下,一名老僕很快端來了一盅滲茶。
「曲少俠,請問這里是什麼地方?」喝下滲茶,林若蘭感覺頭腦漸漸清晰,于是問起了此間的所在。
「這里地處長沙城北,乃是在下的別院。我听說那姓馬的,乃是此地白河幫的少幫主,怕他死心不息,還要來尋。于是,從他手中救下你之後,便馬上趕回來了。」
「哼,那個婬賊,讓我再見到,定不饒他!」想起自己差點便失身于那無恥之徒,林若蘭當即恨恨地道。
「白河幫在長沙的勢力不小,姑娘孤身一人,我看,還是不要惹他們為妙。況且,在下已經教訓過他了。」說到這里,想起還不知道人家的名字,雖然之前暗中偷听到馬六民稱她為林姑娘,但總不能連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吧!
「對了,我見姑娘帶著長劍,獨身而行,想必,也是武林中人吧?只不知,姑娘是何門何派?貴姓芳名?」
「是小女子失禮了。」林若蘭略一遲疑,想起對方與自己可是有救命之恩,實在不便相瞞。于是,便據實而言了。「小女子林若蘭,河南無極門弟子。」
「啊!你竟是竟是林若蘭,林姑娘!」武林第一美人之名,曲寒自是听過,想不到竟會在此相遇。一時之間,竟是難掩驚愕之情。
「曲少俠听過小女子的名字?」對于武林第一的名頭,林若蘭自是知道,對于這樣的稱號,她曾經也是沾沾自喜過。但是自被木其然沾污之後,對于這些身外虛名,她已經看得甚淡了。甚至有時她會想,如果她不是長得這麼漂亮,或許也不會招來橫禍。如今對她來說,最重要的,莫過于練好武功,手刃仇敵。當然,在此之前,還得先找到兩位師兄。
「何止听過林姑娘的美名簡直如雷慣耳。」細致打量眼前的絕色佳人,暗暗感慨,江湖傳言,果然所傳非虛。為此,曲寒不禁感到一陣失神。
「對了,林姑娘,你何以會獨此一人,來長沙尋找丐幫?」其實,早在林若蘭一個人在茶居獨自喝茶的時候,便已經成為周圍之人觸目的焦點了。只是這樣的事,對林若蘭這個武林第一美人來說,太過尋常,她並沒有在意罷了。那時候,曲寒自也是其中的一員。因此,林若蘭向小二打听丐幫之事,在場之人,大都知道,曲寒自也不例外了。
「是這樣的,小女子本是與兩位師兄一同南下的。但路過石門時,被人伏擊,兩位師兄為了掩護我套跑,與歹人纏斗,如今卻是生死不明。小女子想起長沙正是丐幫總舵所在,于是特意趕來,希望能找到他們,向他們求助的。」接連的變故,以及遇人不淑,林若蘭實在是沒了主意。因此,而今也顧不得眼前之人是否萍水相逢了。
「原來如此!看來林姑娘要撲個空了。」
「曲少俠此話何解?」
「不久之前,在下就曾經收到消息。說丐幫為了躲避蒙古人的搜捕,已經將總舵遷走了。現在長沙縣城之內,也只有尋常乞丐了。」
「什麼?」林若蘭一陣氣苦,想不到千辛萬苦趕來,又差點遭人侮辱,卻于現在才知道,丐幫竟然已經不在此間了。試問,她又如何不氣惱、氣餒?
「林姑娘,無極門乃是天下第一大派,他們的弟子,又豈是泛泛之輩?我看,令師兄未必會有事的,你也無須太過擔心。」面對林若蘭幽怨的神情,相信,任何一個男人也不忍目睹的。曲寒一見之下,不由得一陣心痛,于是,忙安慰道。
「謝謝」林若蘭心中暗道,你不知道我們的對手是誰,才這麼說的吧?逍遙魔宮的名頭,比諸無極門,是只高不低了
「林姑娘,你如今有什麼打算?」見安慰沒有作用,曲寒忙轉移了話題。
「我也不知道」林若蘭是真的沒了注意了。
「要不在下幫你傳書回無極門,讓他們派人來援助?」
「唉!如今事隔多日,傳書回去,師傅再派人來,又要一段時間,只怕遠水救不了近火。」想起兩位師兄為了自己,竭力阻擋敵人。而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林若蘭不禁暗然神傷,痛恨自己的不爭。
「曲少俠就有勞你為小女子傳一封信回去吧!」想了許久,實在無計可施,林若蘭只好采納了曲寒的建議。
「沒問題,明天你將書信寫好,我找人幫你快馬加鞭送去河南。這段時間,如果林姑娘沒地方可去,不若就暫時住在寒舍吧!」能夠與林若蘭這樣的絕色佳人多相處些時日,想來,沒有一個男人會不樂意的。只是,曲寒卻不知道,自己今日之舉,會為將來的禍患,埋下伏筆。當然,這是後話,誰也預料不到的。
黃昏,再次送走了絲絲,木其然站在水潭邊,靜靜地凝立著。三天了,撒波自答應幫他尋找七色蛇至今,已經過去三天了,那邊一點消息也沒有。
木其然曾經試過向絲絲打听毒龍潭的情況,據她所說,毒龍潭就在五寶峰後山,離此不及二十里。以撒波對五寶峰的熟悉,自是不會在山中有什麼意外,而七色蛇就在毒龍潭的邊沿,那何以會去了如此之久?
這三天,絲絲不時催促木其然去見她爹,雖然在木其然的哄騙之下,暫時安撫了下來。但她神情之間似乎頗為迫切,對木其然的故意拖延,也有點不滿了。
「公子」正思疑之間,營地的方向,傳來小燕的叫喚聲。「撒波少爺來找你了。」
「哦?終于來了。」木其然大喜,忍不住腳下微微用勁,朝營地掠去。
「你終于回來了,東西到手了嗎?」撒波的外形頗為狼狽,不但衣衫破損了不少,頭發蓬松,一面疲憊,而且左手胳膊上還纏著白布。從旁邊出來的皮膚來看,有點灰黑,似是中毒的癥狀。但木其然一心記掛七色蛇,卻無暇理會,一見面,便急切地問道。
對于木其然是否關心自己,撒波也不太在乎。兩人朝帳篷外走出一段距離,直到旁邊再沒有人能听到他們的談話之後。撒波才一面凝重的地望著對方,沙著嗓子道︰「你答應過我,只要得到七色蛇信和眼珠,就會馬上離開苗疆,可要遵守諾言。」
「當然,我明天一早,就離開苗疆,你不會再見到我了。」見撒波這麼說,木其然情知對方已經得到七色蛇了,當即微笑著保證道。
撒波沒再多說什麼,用沒有受傷的右手從腰間的布袋里,模出一個與錢袋大小相當的小皮囊出來,丟給了木其然。
「這是蛇頭?」打開皮囊一看,里面有三個拇指大小的蛇頭,鱗片隨著光線,隱隱泛起不同的顏色,看起來頗為美麗。
「你不是說只要蛇信和蛇眼麼?給你蛇頭自己切挖吧!」撒波似乎相當疲憊,黑著眼眶道︰「別說我不提醒你,七色蛇的毒性非常猛烈,中毒者,片刻間就會死亡,你可要小心它的牙齒。」
「多謝提醒!」木其然望著皮囊中的蛇頭,一面喜色地道。
「不用多謝我,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如果明天我還在此地見到你,必定不會放過你的。另外,這件事,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否則,你和我也性命難保。」
「你放心吧!我才不會自找麻煩。等一下我便命人收拾行裝,明日一早便離開此地。就連絲絲,也再見不到我了,你就放心吧!」
點了點頭,撒波轉身朝白苗族的村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