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義府臉上的表情陰戾無比,即使在燭光掩映之下,他的臉色絲毫沒有顯現出一個健康之人該有的紅潤之色。他鐵青著一張臉,那雙眼楮似乎依然在笑,只是,眼神冰冷,讓人看上去不寒而栗。
回想起種種的不順心,李義府咬牙切齒地說道︰「好,既然天下人皆負我,就莫怪我負天下人。」
于是,他站起身推開房門對站在門外的小廝說道︰「去,把大少爺找來。」
小廝答應著走了出去。過了一會,李津從外面走了進來。
「爹,您找我?」
見李津進來,李義府對門外的小廝說道︰「時候不早,你們全都退下去吧。」
「是。」門外小廝紛紛退了出去。
看見書房內外的下人都退下去,李津得意地說道︰「爹,高麗王又派那個高麗密使來了。我把他安置在老地方,讓他即在我們的監控之內,又讓他在別人眼中看來和我們毫無瓜葛。」
李義府听見高麗兩個字臉上怒色立現,隨即又恢復了常態,他陰森地說道︰「怎麼?高麗王又派高麗密使來了嗎?我正想找人替我給高麗王傳話,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爹,高麗王派這個密使來訪是想爹兌現上次的承諾。」
听到這句話後,不屑、憤怒兩種不同表情在李義府臉上交織在一起。
對于李津的話,他嗤之以鼻道︰「高麗,一個彈丸之地,它的什麼國王還趕不上大唐的一個七品縣令,他也配和老夫談什麼承諾嗎?津兒,你告訴那個密使,讓他的那個小高麗酋長乖一些,別在自作聰明地和我耍手段。他派人偷走的那個賬本,對我沒有任何威脅,就算他把我的那個賬本交給大唐皇帝,我們的皇上也不會動得我分毫。」
「爹,你是說高麗酋長主使那兩個蠻夷奴婢偷走了你的賬本?」
李義府咬牙切齒地說道︰「不是他還能是誰?那個新羅賤人和那個突厥馬夫不正是高麗酋長送給我的禮物嗎?。」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爹,那個高麗酋長敢讓您蒙受這樣的羞辱,孩兒這就派人去把他的密使宰了,讓他知道什麼叫馬王爺頭上有三只眼。我們不和他這樣的混蛋做交易。」說著李津向門外走去。
李義府伸手攔住李津道︰「你回來,津兒。」
「爹,您別攔著我,我去幫您報復那些高麗人。」
李義府說道︰「津兒,既然高麗酋長派他們來這里,就說明他們身上還是有些功夫的,你派人宰他的時候,他們一定會反抗。眼下正在過年,街上的閑人比任何時候都多,人多眼雜的,這件事如果做得不夠利落,就會留下後患。」
「可是,爹,那該怎麼辦?」
李義府說道︰「你去傳話給高麗密使,讓他轉告他們的高麗酋長,除了我剛才說的讓他放聰明些外,再告訴那個土酋長,讓他把上次送我的錢數乘上十,我或許會抬抬手管他的破事兒,否則免談。」
李津說道︰「孩兒這就去辦。」說完他起身離去。
李義府和李津父子倆自以為他們剛才密謀的事情除了天知、地知以外,不會再有其他人知道。
可是他們不知道,此刻他倆貌似機密的一舉一動,正被一個機器人從頭到尾地看在眼里。這個人就是小飛。
李津走到書房外,他不由得怔了一下,與往年車馬盈門、鼓樂喧天的熱鬧場面相比,他感覺此時整個李府是那樣冷清。
「都是那該死的高麗賤人鬧的!爹因為顏面盡失,謝絕一切來訪的客人,使得府中一點興旺之氣都沒有。」面前的此情此景,使李津心中一陣憤怒,他不由得暗罵著父親的高麗小妾。
與李義府家冷冷清清的場面相比,張瑩家卻是熱鬧非凡。因為他父親張稹成了朝廷新貴,前來道賀、拜訪的人比往年多了幾倍。
大年初二,張家自然又是賓客滿門,張瑩的父母在前廳擺下酒席,款待前來造訪的人。今天來訪的客人比往年多了很多,張家的佣人也格外忙碌。
此時,張瑩家的大廳里彩燈輝煌、花團錦簇,一派祥和、歡樂的氣氛。為了款待來訪的客人張稹和王婷二人設置了豐盛的宴席,又專門從樂坊請來琴師奏樂助興。
來造訪的人非富則貴,特別是赴宴的女子一個個華服錦繡、翠繞珠圍,燭光映照之下,眾女身上的配飾發出耀眼的光芒,這也越發襯托得她們姿容艷麗、貴氣逼人。
此刻,這些貴婦正團團圍住張瑩熱情地問這兒問那兒。
張瑩雖然臉上笑嘻嘻的,也很有禮貌地回答著眾人的問話,可是,心中卻在盼望宴會早些結束,她很想知道小飛有沒有什麼新發現。
就在這時,張瑩的耳麥里傳來小飛的聲音︰「主人,李義府那邊有情況!」
小女孩找了個離開的理由,就從前廳偷偷溜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回到房間她就把小飛剛剛錄到的李氏父子的影像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小女孩不禁滿腦子的疑問︰「高麗王和李義府到底在密謀什麼事情?」
為了解開這個疑問,張瑩說道「小飛,你現在跟著李津出去,想辦法找到那個什麼高麗密使。你再想辦法探听出高麗王和李義府密謀的什麼事情。」
小飛說道︰「主人,我在李津身上放了追蹤器,這回我不用親自跟著他就能知道他的一舉一動。我還得在家過年呢。主人你不要埋怨小飛懶惰呀。」說著小飛懶洋洋地靠在書案的筆架旁。
「不管用什麼方法,你只要能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就可以。快、快點搜索李津!」
「是,主人。」
小飛的搜索功能很強,轉眼的功夫,就看見李津騎著一匹黑馬,急匆匆地出了李府的角門,一路向西走去。
過了很久,他在一個黑色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下馬後,他拉著門環叩了叩門。
沒一會,里面走出一個穿著佣人服侍的小廝,這個小廝兩腮深陷,他長著一個寬寬的大腦門,還有一雙三角小眼。
「主人,你看他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就兩個字︰猥瑣。」小飛看著這個人的模樣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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