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觀雲府中,葉陽並未透露葉韻凝結血胎的消息,只是說她得了很難治愈的病,目前只能盡量控制病情,短時期內無法根治。血胎蘊含極豐富的原始血脈,有一些心懷不軌的人,尤其是魔道中人,一旦知曉了消息,便會設法將凝結血胎的人抓去,以活人來煉制丹藥,以獲得原始血脈之中的力量。所以,對于葉韻凝結血胎的消息,葉陽也是能瞞住,就盡量瞞住,以免引來更多關注。
葉渺替葉陽在觀雲府內,安排了一處獨門獨府的院子。里邊也有幾間地下石室,可以練功。與和光洞,自然無法相比。但是這幾間石室,也還算寬敞清靜。只是在其中修煉一段日子的話,也還過得去。
府中一切活計,葉渺都安排了精干的下人打理,所以,樂福不用再費心照顧葉陽的生活起居。這段時間,他便一邊陪葉陽修煉,一邊研習黑暗煞陣究窮殘篇。
十日之後,觀雲府內的一處石室當中,葉陽雙目微閉,雙手結印,盤坐于石室中央。在他面前,戰神碑閃爍著淡淡的光華,懸浮在空中,微微顫動著。在他丹田氣海處,一個發出青紅色光亮的煞氣氣旋,隱約可見。一絲絲鮮紅的煞氣,正源源不斷自碑中涌出,通過葉陽深沉的吐納呼吸,進入他身體之內。經過連續十日的吸收之後,葉陽的身體表面,此刻已經浮現出厚厚一層鮮紅色氣息,猶如火燒雲一般,燦爛、濃烈,充滿無邊的殺戮之意。
隨著葉陽的不斷吐納呼吸,戰神碑中的鮮紅煞氣,越來越單薄,越來越微弱。良久之後,終于是猶如干涸了的河流一樣,不再逸出煞氣。這個時候,葉陽的身體,已經完全被包裹在鮮紅色煞氣之中,猶如渾身上下,都被鮮血所浸透一樣。
葉陽睜開眼楮,長長呼出一口壓抑了許久的污濁氣息,臉上掠過一抹喜色。同時,略顯通紅的雙目之中,隱隱帶著幾分疑惑。
「如今我的體修修為,已經到達八星體師巔峰的境界。然而這戰神碑之中的煞氣,似乎已經被我吸收光了一樣,運轉煞氣氣旋,也再無法吸出煞氣。雖說這戰神碑,只是封印了離戰神一縷戰魂在其中,但是,難道離戰神征戰一生,到最後,就只封印了這點煞氣在其中,只夠我從七星體師,升到八星體師?」葉陽眼珠微微轉動,眼中浮現幾分不解之色。
這段時間,對于體修的修煉,樂福也不再給予葉陽太多指導,而是一切全憑其自己去模索。葉陽屢次請教,樂福都不指點,而是讓葉陽自己去揣摩領悟。這一次,葉陽本想再度去請教樂福,想了一想,還是算了。樂福既然讓他自己領悟,必有他的道理。
在石室內靜坐了幾分鐘,感受著體內那磅礡無比的煞氣涌動,將九玄天煞功初級的功法口訣,再次在心中默念幾遍之後,葉陽的心思,猛然動了動,旋即再次結出了手印。這一次結出的手印,非常之復雜。即使是有混沌氣息指引,葉陽也是足足花了十多分鐘的時間,才終于將這個手印結成。
「煞氣氣旋的吸收之力,早在一日之前,便已到達巔峰。之後這一天來,我的煞氣,又有不小增長,但是煞氣氣旋的吸收之力,依舊沒有太多變化。如果沒猜錯的話,應當是我身體之中煞氣的量,已經到達某一個臨界點。只有對身體之中的煞氣,再度進行淬煉,去粗取精,剔除雜志,改變形態性狀之後,才能具備更強的吸收之力。雖然功法所載,到達九星體師巔峰後,方可淬煉煞氣。但于我而言,說不定八星體師巔峰,就已經到達凝練煞氣的臨界點。」葉陽一邊凝結手印,一邊在心中想。
隨著手印一結成,一股奇妙的法則之力,頓時降臨到葉陽身上。他周身煞氣,仿佛受到了某種無形的壓力一般,陡然變的凝重起來,仿佛被人施加了千斤重壓。
葉陽的手印,微微變化幾下,散布在全身的煞氣,立刻在法則之力引動下,緩緩朝丹田氣海內移動起來。葉陽雙目微閉,心神,已經沉入身體的每一個部位、每一個細胞當中。在手印引動的法則之力加持下,他的心神,已經變的異常敏感。潛藏于身體各處的煞氣,哪怕再細微,都無法逃月兌葉陽心神之感應,全都被驅趕出來,沿經脈匯入氣海。
隨著心神潛入身體,葉陽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心中生出幾分震驚之意。原來在他身體之中各個隱秘的肌肉、骨骼深處,依舊潛藏著大量尚未煉化的煞氣,這些煞氣,顏色形態各異,沉澱在肌體之中,根本不受他心神控制,反而在始終悄無聲息地侵蝕他的身體,讓他無法發揮出自己真正的戰力。潛伏最多的,正是他最開始修煉的青形煞氣。
經過這一番觀察清理,葉陽便明白了千煞狂爪這種戰技的粗糙之處。以這種戰技煉化煞氣,根本無法將煞氣全部煉化,會有大量未被煉化的煞氣,帶著自身本來的微弱意志,還有對他身體的本能排斥與憎恨,潛伏到他身體深處去,侵蝕他的修為和戰力。一項好的戰技或是戰法的好處,至此便不言而喻。就算是煉化同樣的煞氣,所動用的戰技和戰法不同,其結果,也是完全兩樣。
隨著對各類隱逸自由煞氣的驅趕和清理,葉陽的身體,也是因此而出現了一些細微的顫抖,這些顫抖,全都不受他心神控制。若是在哪天生死拼殺時,體內潛伏的自由煞氣,突然發難的話,這一絲細微的不受控制,足以置他于萬劫不復之地。幸虧他後來,又修煉了九玄天煞功,所以,今日才可將這些潛藏的漏網之魚,通通驅趕出來,一並徹底煉化。
葉陽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加持了法則之力的神念猶如X光一樣在身體內部不停掃描,直至確定所有潛藏的各類煞氣,都以被驅入丹田氣海之後,才收斂心神,進入丹田氣海。
心神一進入氣海,葉陽便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氣海之內,各種顏色、各種屬性的煞氣,錯綜復雜地交織在一起,猶如一團亂麻糾纏不清,這里青一塊,那里紫一塊,猶如初學畫畫的兒童,將各色油墨,厚厚地堆積在一起,導致畫布上出現大量濃墨重彩卻又雜亂無序的色塊一樣。又似一盤大雜燴,濃湯翻滾,冒著騰騰熱氣,卻不知道是煮了什麼東西在一起,看的人眼花繚亂。
在氣海之中略一掃描之後,葉陽發現了一個更令他震驚的事實,就算是已經被煉化的煞氣,也並非鐵板一塊,形成一個和諧共生的整體。青狼煞氣、熊形煞氣、武修煞氣、戰神煞氣這幾種主要的煞氣,雖然表面已經是被煉化形成一個整體,細看之下才發覺,這些煞氣,其實是同床異夢,貌合神離,只是憑借他自身實力的強大威壓,才勉強摻和在一起。平日也許沒有什麼,一旦遭受重創,戰力受損,這些煞氣,就會顯露其各為一體的原形,讓他的戰力,變的更為羸弱。
「對于這些缺陷,福叔想必早已知曉。他不點明,只是因為由我自己來發現領悟,遠比他替我點明來得震撼深刻。否則,恐怕我就會一直活在自己始終強大無比的幻象之中。」葉陽心中感嘆一回,胸前手印,緩緩變幻起來。
隨著葉陽手印的緩緩變化,一股奇異的天地能量,在這方天地之中產生。若是有心人抬頭一望,便可發現在觀雲府上方的天空之中,一團團氤氳的霧氣,已是匯聚而來,逐漸在天空之中,形成一道龜蛇交纏的圖像,玄武之象!隨著玄武之象的形成,一股強大的威壓,猶如天降神威一般,降臨在觀雲府中。
正在入定的葉渺,陡然睜開眼楮,感應一番之後,發現威壓的源頭,正來自葉陽石室的上空。
「這小子,不知在修煉什麼玄功,居然是引動了天地法則,讓天生異象!」葉渺感慨一回,旋即閉上眼楮,靜心修煉起來。葉陽引動的這股威壓,充滿一股古老浩然之氣,在此時修煉,倒是對葉渺,也有些好處。倘若葉渺知道,葉陽在修煉之中,已經屢次引動天地法則,甚至直接溝通了先天本源之氣的話,縱使心性如葉渺者,恐怕也難以再保持淡定。
隨著天空之中玄武之象的產生,葉陽氣海的空間當中,仿佛也裂開了一道口一樣,于虛空之中,出現一道裂口。這道裂口之中,也出現一道龜蛇交纏在一起的玄武之象。
丹田之中的各類煞氣,在玄武之象的威壓之下,驚恐地躁動起來。葉陽手印一變,掐出一道手訣,同時心中默念法訣,將煞氣鎮定下來。
穩定煞氣後,葉陽的手訣,再次變化為剛剛的手印,隨即十指如拈花奏琴一樣,快速變幻起來。隨著指法的變化,葉陽的心神,也是融入氣海之中的玄武虛影,化身玄武真身,居高臨下,以至高無上的威嚴目光,俯視著丹田內的種種煞氣。
隨著心念的流轉,丹田之內的各類煞氣,開始發生扭轉變化。一些不夠純粹的污濁煞氣,被葉陽目光一掃,直接在強大的威能之下,化為虛無消失掉。能承受住這種威壓的氣息,其體積,也是急劇縮小,變的異常凝實起來。煞氣之中殘存的意志,則被直接抹掉,消逝于無形。煞氣中蘊含的能量,在玄武之象催動下,發生著奇妙的變化。一股股古老而純粹的能量,自玄武之象中緩緩注入煞氣之中。煞氣的顏色,因此也發生了改變。其本來的顏色,逐漸消失,轉而變為一種莊重威嚴的青黑色氣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葉陽心神所化的玄武之象,始終俯視在氣海當中。古老而純粹的能量,源源不斷注入煞氣之內,到最後,所有的煞氣,全都失去其本來的顏色,通通變為青黑色。其屬性,也全都是有了徹底的改變,能量更為精純,意志更為純粹,全部月兌去原來的屬性,變為蘊含玄武威能,與葉陽心意相通、完全由葉陽所掌控的新的煞氣,玄武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