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雞籠山西南百里外,有一座「鹿鳴山」上,山上有一座「歸化寺」,寺中只有一個年逾七旬的老禪師與幾個十四五歲的小沙彌,日夜參禪、不理世事,然而,卻沒人知道,就是這不起眼的小寺廟,竟是江北抗蒙義軍埋在南陽的一個重要的據點。
「雞籠山」上的比拼已經到了白熱化的程度,這最後一日里,「玄」「黃」「洪」「荒」四組各自施展出全部的力量。
日暮時分,在「歸化寺」後院禪房內,住持無生禪師正與楚離端坐對弈,一縷檀香從兩人之間的佛塔香爐中冉冉而起,在虛空縈繞片刻,隨即消失的無影無蹤
棋盤上,無生禪師的黑子已經楚離的白子逼到了絕境,仿佛無論走下哪一步,都是有死無生。
凝視了片刻,無生禪師忽而淡淡笑道︰「「楚太傅,您輸了」
楚離抬頭望了無生禪師一眼,淡淡一笑,說道︰「那可未必,禪師莫要高興得太早了——」話音未落,楚離忽而在棋盤上輕輕落下一子。
「這——」
無生禪師見楚離一子落定,卻是看得面色一怔,這一子落下,不僅沒有讓楚離走出困局,反而將這處的一大片白子堵死,無生禪師心中不禁十分詫異,不明白楚離此舉乃是何道理。
然而,當無生禪師提去這一片白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卻是這一刻,棋盤上的局面頓呈開朗,原本的必死之局,頓時發生了變化,無生禪師驚訝的發現,自己的黑子大部分被吸引到了這里空白的區域周邊來,更因為之前那些白子,自己的黑子被糾纏于此,再難以月兌身出來,而其他地方的黑子,則被白子分割成幾塊,局勢頓時完全逆轉。
至此,無生禪師才明白過來,楚離先前布下的那些白子只是誘子、棄子,其目地不過是吸引無生禪師的目光,而楚離則著眼全局,暗中布局,將無生禪師的黑子一刀刀的切割掉
「老衲輸了」
無生禪師微微一笑,將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笥,神色未曾有絲毫變化,似乎根本未將輸贏放在心上。
「禪師,不知楚某之前的提議,幾位龍頭考慮的如何了?」楚離信手將棋盤上的白子一一收回棋笥,看似隨意的問道。
「很抱歉,太傅大人,老衲已經盡力了」
無生禪師聞言搖頭嘆道︰「江北抗蒙聯盟里的幾位龍頭並不相信南宋皇朝有北伐的能力,對于太傅大人的承諾也毫無興趣所以——太傅大人,老衲也只能是辜負了你的期望」
楚離仿佛早就知道結果,聞言並未感覺到詫異,微微頷首,說道︰「幾位龍頭如此倒也很正常,畢竟江北之地,自靖康之後,先置于金人的統治之下,後又被蒙古人肆虐,如今已過了百余年的時間,因此江北的漢人,對于南宋皇朝並未有太多的歸屬感,這一切,楚離都能理解,不過做為同為漢人,楚某卻是希望幾位龍頭以大局為重」
無生禪師頷首道︰「太傅大人的話,老衲一定轉達給幾位龍頭」
「多謝禪師」
楚離微微頷首,說道。其實聯絡江北抗蒙義軍,也只是楚離臨時起意,在楚離看來,真正要北伐中原,收復失地,將蒙古人驅逐出去,最終還是要靠南宋皇朝自己的力量,依靠各地的抗蒙義軍,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大人」
這時,展風的聲音從禪房外傳來。
「既是如此,禪師,那楚某就不打擾了」
聞聲,楚離起身向無生禪師告辭道。
無生禪師合什,說道︰「阿彌陀佛,太傅大人慢走」
說罷,卻是起身將楚離送至寺外,臨走時,無生禪師忽而說道︰「太傅大人若是有暇,不妨去拜訪「九曲山」的洛老英雄」
九曲山,位于南陽以北,距離「鹿鳴山」大約兩日的路程;「九曲山」以山勢曲折奇險而著稱,山中更有九曲十八彎險地,形成十八道天然的屏障,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而就在這「九曲山」中,有一個遠近聞名的洛家莊,無生禪師所說的洛老英雄,便是這洛家莊當今的老莊主洛鶴軒洛老爺子
對于這洛老爺子的底細,楚離也是知之甚少,不過無生禪師既然如此慎重提出,其中必然有自己未曾了解的緣由,想及此處,楚離便暗暗絕頂,待雞籠山事了之後,便去這九曲山探一探底細。
楚離頷首謝道︰「多謝禪師指點」
無生禪師微微一笑,道︰「太傅慢走」
下了「鹿鳴山」,天色又漸顯陰沉,天空中飄了落下點點雪花。
「山中的比拼可是有結果了?」
楚離忽而問道。
展風頷首應道︰「是的,大人,「玄」字組在付出了四名斥候的代價後,葉驍羽親自出馬,卻仍未能挽回敗局,最終還是被「黃」字組榮浩宇的人發現了「玄」字組的蹤跡,待葉驍羽尋回自己的人時,才發現他們早已被「黃」字組包了餃子,與此同時,「荒」字組的年北海以誘敵之計,將「洪」字組程弘濤的人馬yin*進了雞籠山以東的「沉羽谷」中,堵著谷口,讓「洪」字組八十多人在谷中凍了一夜」
「如此說來,這最後的決定勝負的一戰,只是在榮浩宇與年北海之間了展開了,結果倒是不出我所料」
楚離聞言頷首笑道,「展風,你覺得榮浩宇與年北海兩人,誰能最終贏得勝利?」
展風聞言道︰「屬下以為——勝負難料」
「哦?」
楚離望了展風一眼,不由得笑問道︰「這是為何?」
展風沉吟說道︰「「黃」字組榮浩宇收編了「玄」字組的人馬,「荒」字組的年北海也接收了「洪」字組全部的力量,二人在人數數量、以及人員素質上並沒有太佔優勢的地方,因此,第二階段取得勝利的關鍵在于,榮浩宇、年北海二人如何運用手中的力量;然而,在指揮能力上,榮浩宇、年北海一正一奇,卻是不分軒輊,因此,屬下以為,最終的勝負實則決定于他們九成的智慧,以及一成的運氣」
楚離聞言哈哈一笑,道︰「那就讓我們便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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