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青山樓外樓,
西湖歌舞幾時休!
暖風燻得游人醉,
只把杭州作汴州!
……
臨安府!
蒙古人從川東退兵的喜悅還未褪去,一場簌簌秋雨卻是讓這個初秋顯得格外淒冷!
清晨,一輛華麗的馬車在冰冷的秋雨中,緩緩駛進了臨安府的北門。
馬車行駛在寬闊的宣武大街上,車廂一側的卷簾被拉開,露出一張空山靈雨般秀麗的臉龐,一雙美眸打量著街道兩側建築,驚嘆道︰「這就是一百多年前的臨安府?」
後世的杭州,經過宋末、明初的兩次兵禍戰亂,早已不復昔日的輝煌盛景,亦難怪秦夢瑤看到這百余年前繁華的‘臨安府’,亦會生出一絲驚嘆,便是楚離,亦被這古樸宏偉的南宋都城所吸引!
只可惜,趙宋皇朝已是行將就木,‘臨安府’這座當之無愧的通都大邑,亦即將毀滅在無情的戰火之中。
馬車在臨安最著名的『風鶴樓』前停了下來,未等馬車停穩,便有幾個眼利的小廝迎上前來招呼。
以這些小廝終日迎來送往練就出的眼力,自是瞧出這一行人的不凡,也不多問,直接將楚離等人迎上了頂樓的一間雅座,雅間的位置極佳,透過窗戶,可以俯視整個臨安府,即便是那遠處,紅紫的宮牆,金壁輝煌的殿閣亦盡收眼底。
「小兄弟,請稍留片刻!」
這幾個小廝殷勤的招呼著,得了幾兩銀子的賞賜,皆歡喜不已,道謝後紛紛退去,忽地,楚離卻沖著最後離開的一名小廝招了招手。
那小廝趕忙上前道︰「貴客還有何吩咐?」
楚離笑問道︰「听說當今皇帝出了皇榜,招募天下名醫為太子治病,小兄弟可知其中詳細?」
那小廝看了楚離一眼,眼神中卻有些猶豫,楚離見狀,沖著一旁的陸清露了個眼色,陸清會意的地上一錠銀子,那小廝見狀,眼神中頓時顯露出熾熱的光芒,連忙點頭道︰「知道,貴客算是問對人了,小的正好有一位同鄉在宮里當差,此事小的知道得最是清楚不過了!」
楚離笑道︰「那你且說來听听!」
那小廝左右望了一眼,故作神秘的道︰「這事還是要從當今太子殿下說起——」
楚離知道這小廝口中的太子,正是三個月前,宋理宗趙昀冊立的‘忠王’趙,也就是後世那孱弱無能、荒婬無道的宋度宗。
那小廝繼續道︰「傳說當今太子荒婬,,,那一日在御花園中瞅見一名宮女長得漂亮,便上前調戲,卻不想被那宮女失手推進了大湖里,那宮女見害了太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亦跟著跳進湖中想拖著太子一起死,當宮主侍衛發現並且救起太子時,人已經死了許久!」
楚離詫異的道︰「這人既然已經死了,為何還要請名醫醫治?」
聞言,那小廝似是想起什麼駭人的事情,心有余悸的說道︰「貴客有所不知,這其中,,說來卻是有些嚇人,不知道為什麼,那太子的尸骸在宮中停了一夜後,竟然莫名其妙的又活了過來,而且醒來後,盡說些讓人听不懂的胡話,整個人也是時而昏迷、時而清醒,宮里的太醫說是得了迷癥,束手無策,當今皇上這才發了這個皇榜,請全天下的名醫都來為太子殿下治病!」
眾人聞言也是驚詫不已,人死而復生,莫說是幾百年後,便是有史記載以來,也是從未有過之事,然而,從這小廝口中說來,卻是如此的玄疑!
打發走小廝,楚離對陸清、展風、葉封三人道︰「你們再去找幾人問問!」
「是,老爺!」
陸清三人轉身離去,沒過多久,三人陸續回轉,卻得到了差不多的答案。
秦夢瑤皺眉問道︰「莫非真有死而復生之事?」
楚離淡淡笑道︰「天下之大,稀奇古怪之事多了,況且,是與不是又有什麼關系?」說到此處,楚離忽地問陸清道︰「那皇榜張貼在何處?」
陸清道︰「就在皇宮外的朱雀大街上!」
秦夢瑤聞言詫異的道︰「莫非楚郎想去揭那皇榜?」
楚離點點頭,哈哈一笑道︰「此時距那『驚雁宮』之戰尚有三年時間,這麼長的時間,總要找些有趣的事情來做!」
離開風鶴樓,楚離一行又去了‘西湖’和‘蘇堤’,與後世相比,此時的‘西湖’和‘蘇堤’絕對是原生態的環境,在秋風細雨中,別有一翻風味。
畫舫游蕩在湖面上,緩緩向蘇堤駛去。
楚離立在畫舫船頭,舉目遠眺,西湖十景——蘇堤、斷橋等等一一收入眼中。
驀地,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的身影,在蘇堤邊的楊柳樹下一閃而過,楚離驀然回首,卻恰好那男子亦轉過頭來,四目相對,眼神似越過空間的距離,投射在對方臉上,雖然彼此並不相識,卻又似多年的知交知己!
楚離頷首而笑,一個名字不覺自心底浮起,楚離亦未曾想到,會在此時此地能夠遇上他!
「那是誰?」
秦夢瑤轉頭望去,卻見那男子的身影在楊柳間一閃而逝。
楚離淡淡笑道︰「一個高手,一個在數百年以後都能讓人記住的傳奇!」
秦夢瑤聞言,頓時亦是驚駭動容,能得楚離如此評價,絕對是一位絕頂人物,秦夢瑤不禁思索這個時代的高手,猛地驚呼道︰「難道是他?」
楚離淡淡而笑,並未回答秦夢瑤的疑問,而是拉著她轉身走入船艙,笑道︰「我們回去吧,我已經看到了最好的風景,此處再沒什麼可以看的了!」
杭州城外,瓜州渡口。
一個年約二十七八歲的男子,背上背著一柄厚背大刀,卓立在江邊,眼神盯著滾滾東去的江水,久久不語。
忽而,上游飄來一葉殘破不堪的扁舟,那男子抬頭望了一眼,隨即喃喃自語道︰「听聞北地出了一名用劍的高手,不到半月的時間,便連宰了三名榜前十的高手!此去汴梁,有機會倒要會一會這位高手!」
說罷,那男子一聲長嘯,身影如鷹隼飛躍而起,恰好落在那一葉扁舟之上,隨即真元催動,那扁舟卻如離弦之箭,向大江對岸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