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里,呼嘯的北風終于平息,油松林的大火失去風勢助漲漸漸熄滅。
不久後,狂牛用馬車運回大量兵甲器械,一臉興匆匆向卓逸夫匯報︰「主公,此次收獲不小,有槍頭三千,箭頭數萬,長刀一千,鎧甲一百套,可惜,其余皮甲弓箭等物都被大火燒毀,連戰馬也全部死了。」
卓逸夫點點頭︰「能留下這些已經很不錯了,也不知此時劉岱是否得到消息,若知曉自己五千大軍盡滅,不知會是何種表情,暴跳如雷還是膽戰心驚。」
說著此話,腦海中卻已經開始思考到底該如何報復,既不能讓天下士人認為自己不忠不義恩將仇報,也不能讓手下軍士覺得自家主公膽怯。
士人的言論確實不可小視,自從招兵以來,招賢榜貼出去七八天,可主動前來投效的文人竟然僅僅兩人,還是落魄的寒門之士,經程昱一番盤問,可看出兩人不論是見識還是學識都不算出眾,只能勉強打打下手。
從這一點也能看出,卓逸夫的名望與身世確實不怎麼被士人待見,但凡有點才華的不會選擇寄人籬下且名聲不佳的卓逸夫。
另外還有一些工匠之類,倒是有二十多人,可要治理一片地方工匠可不行,因此,卓逸夫不得不重視名聲,報復之事也更加慎重,需要想一個萬全之策。
殺伐果斷是痛快,卓逸夫也想回到當年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痕的時候,可惜,今時不同往日,既然身為主公,就必須顧及到方方面面,真可謂形勢比人強。
與此同時,遠在奉高的劉岱比卓逸夫更加頭疼,那位神秘的先生安穩自若的坐在一旁,而劉岱則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感覺全身都難受之極,自從卓逸夫來到泰山郡,劉岱幾乎每天都飽受著這種折磨。
看著劉岱的神色,那先生微微一笑︰「五千對一千,如此明顯的優勢,大人何必如此擔憂?況且就算此次攻伐有失,大人也會安然無恙。」
劉岱搖了搖頭︰「先生不了解卓逸夫,此人向來詭計多端行事出人意料,昔日濟陰六千大軍討伐陳留,卻被此人以僅僅一千人殺的大敗,若非如此,曹操如今能否安然坐享陳留都未可知,又豈會輕而易舉兼並濟陰。」
「此次攻取梁甫,若非恰逢卓逸夫兩千兵馬莫名其妙離開,我又豈會如此痛快答應滿寵的提議,可就算如此,還是傾盡泰山郡所有兵馬,務必要將其一舉剿滅永除後患,此次與卓逸夫徹底翻臉可謂破釜沉舟,若未能將其除去,此獠一旦反撲我泰山郡危矣,這種時刻,我又豈能安心?」
那先生看了劉岱一眼,雖然面上沒什麼表情,可心中卻不斷嘆息︰「劉岱雖小有果決卻有失沉穩,處事不能堅定信念稍有不順便會轉變想法,如今身處亂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沒有一顆堅定的心如何能成大事。」
劉岱如此禮敬自己且非常誠心,他不是沒想過留下來輔佐,可劉岱的心智與才能鎮守一郡之地綽綽有余,可要想雄視中原卻明顯不足。
「看來是時候里去了!」那先生心中再次一嘆︰「大人不必憂心,王將軍未必會敗,就算敗了,泰山郡也會安然無恙,大人放寬心便是。」
劉岱一怔,轉頭看向那先生︰「先生為何如此說。」
「前些日子我與卓逸夫手下謀士有過一面之緣,此人頗有謀略眼界不俗,不會因為一郡之地將自己置于群敵環繞之下。」那先生漫不經心隨意說著。
劉岱細細琢磨這幾句話,對那先生露出佩服之色︰「還是現身看的透徹。」
想通了此處,劉岱立刻安穩下來,隨即哂然一笑︰「想多了,泰山郡不同于陳留,奉高往梁甫的官道上沒有險地可設伏,卓逸夫僅僅一千人恐怕連城池都未必敢出,只要被圍困住,等任城國大軍趕來,卓逸夫豈有不滅之理?」
那現身雖然沒說話,可心中卻並不贊同劉岱的看法,按照劉岱所說,卓逸夫此人極為擅長軍事,既然如此必然不會坐以待斃,將自己困在城中。
「便再等上幾日,若卓逸夫真能在如此逆境下反敗為勝,倒也是個人物,不妨去見識一下,若不如意,便再去尋訪他人。」這先生暗暗思量。
就在這時,一名小校驚慌失措跑了進來,進門之時一個不留神被門檻絆倒,頓時一個狗吃屎趴在了地上,鮮血順著鼻孔留下,樣子非常狼狽。
那小校也顧不上擦掉血跡,連忙跪趴著向前幾步,一臉的慌亂不堪︰「大人……大事不好,王將軍敗了,五千兵馬被燒了個淨光。」
「什麼!」劉岱下意識大叫一聲,腦中瞬間一片空白,身子踉蹌仰面倒地。
看到這一幕,那小校面色更加精彩,流著兩道鼻血本來有點滑稽的樣子,可卻面帶驚慌,眼中流露著絕望,神色極為復雜痛苦,讓人心酸。
那先生連忙上前將劉岱扶到臥榻上,連連呼喚了幾聲劉岱才緩緩轉醒。
劉岱耷拉著眼皮,雙目無神直直盯著房梁,好似一個人突然听聞自己得了絕癥一樣,病入膏肓失魂落魄之極,過了許久才長長一嘆︰「先生誤我啊!」
那先生听著這句話明顯一愣,縱然他才華蓋世心智敏銳也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萬萬沒想到劉岱這種時候竟然蹦出這麼一句話,讓人始料未及。
不過僅僅片刻便反應過來︰「原來大人是怪我當初獻計拉攏卓逸夫,才會導致今日之事。」想通了這一點,那先生並沒有反駁,只是暗暗搖頭。
第二天一早,消息全無的魏延以及典韋終于回歸,一個個衣甲染血偶有破陋之處,而且離開時兩千多人,此時卻只剩下一千五左右。
卓逸夫听聞消息,連忙迎出城外,見魏延常勇以及後來前去支援的典韋何曼等人都安然無事,不由長長松了口氣。
哪知魏延見到卓逸夫,上前幾步「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紅著眼楮嘶啞著聲音︰「屬下讓主公失望了,珍寶有失屬下罪該萬死,請主公治罪。」
看著魏延等人一身的血跡,卓逸夫哪里還猜不到事情出了變數,不過珍寶雖然重要,可比起魏延等人的安危,卓逸夫更在意手下這些親近之人。
「珍寶丟了可以再搶回來,只要你等安然我便放心了,文長快快起身!」卓逸夫話語中透著關切,連忙將魏延扶起,一邊派人為受傷的軍士醫治,將日奔波的軍士前往校場修養,一邊拉著典韋魏延等人回府中敘話。
看著主公關懷的神色,魏延反而更加自責,心中滿是愧疚,更多的還是感動,他知道這批珍寶對于主公的重要性,這是招兵買馬擴張勢力的根本,可面對這種損失,主公竟然沒有一點責怪只顧著自己等人的安慰,這是何等的恩德。
來到府衙大堂,卓逸夫安排眾人落座,這才詢問︰「到底發生何事,看你等形容好似經過一場大戰,文長將所發生之事細細道來。」
魏延面色沉重,不禁握緊拳頭︰「屬下等前往濟南府後先一步取出掩埋的珍寶,這一路上倒也順利,然而返回時路過歷城關卡,也不知為何守關之人非要逐個開箱檢查,而且守關之人足有千人,此事已然不同尋常。」
「隨後屬下在檢查之人中見到一個熟人,此人是屬下一位同鄉,不知為何卻在歷城當一名小吏,當初從洛陽歸來,為通行方便給沿路官員送了不少好處,且自稱是商人,屬下想就是因為此事引起了我那同鄉的懷疑。」
卓逸夫點點頭︰「財帛動人心,文長當初想必送了不少金銀,這才引起歷城縣令的貪婪之心,也怪當時形勢緊迫,帶著大批物品過境,沒有相熟之人引薦確實很麻煩,唯有使用大量錢財打通關節,讓文長受苦了。」
魏延一臉愧疚︰「主公如此說,讓屬下更加無地自容,因為被守關之人圍住,我等人數不佔優勢,且要守護大量珍寶,損失不小,幸虧常勇在後方接應這才沖出重圍,不過一路奔逃下損失了將近五層珍寶,若非惡來帶人來援救擊退追擊之人,損失還要更多。」
听完此話,卓逸夫面色冰冷,眼中閃過一陣殺機︰「我的財寶並非誰都可以觸踫,誰若敢伸手我便斷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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