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父子較技
李嗣業見到老朋友阿史那賀加自然有一番歡喜,小雲和小環進去見了聞氏就也不出來了,李佐國相當于辛辛苦苦的迎接一場居然自已的三個妻妾一個沒有見到,本來送了阿史那賀加見到李嗣業之後李佐國就想溜到後院去見小雲小環二女,結果在母親的院子門前被攔住了,母親的大丫鬟春蘿攔住了李佐國,就說是夫人說的,沒有到成婚的那日不能夠見雲娘和環娘兩位了,請大郎回去好生準備婚禮事宜。
李佐國吃了個閉門羹,無奈之下只有轉到前面去听自已老爹和岳父打屁吹牛,李佐國听到兩人就只是在不停的回憶當年的事情,李嗣業說當年和小勃律作戰時如何勇猛,那邊阿史那賀加又說自已當年和草原上的某部族作戰砍了幾個腦袋,在李佐國看來兩人完全是雞同鴨講,兩人的立場都不一樣,現在說這些根本沒意義嘛。
但是上面坐著喝酒吹牛的都是李佐國的長輩,李佐國只有耐著性子听,心里早就後悔來這里了,李佐國一向沉穩多謀,李嗣業沒有想到還能看見兒子不耐煩的樣子,和阿史那賀加對望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里的笑意,看來李佐國這時才露出了和自已年齡相襯的神態。
又說了一會李嗣業就對李佐國說道:「大郎,我父子從沒有較量過武技,今日正好親家也在,不如趁高興我們練一練,也讓我看看你將我李家的武技練到了什麼境地了。」
李佐國一听吃了一驚,一直以來父親在李佐國的心中就是無敵猛將的代名詞,自從知道了家傳的武學之後除了幾次戰斗李佐國見過自已父親出手就沒有看到過李嗣業練功或者較技比武了,戰場上李嗣業根本沒有發揮自已的真本事,李佐國不是不好奇父親倒底將家傳的武學練到了什麼地步,但是李嗣業一貫厚重沉雄,李佐國每次見到父親就只剩下了敬畏,那里敢和父親提出要見識見識父親的武技。
這時李嗣業提出較技李佐國不由得愣住了,阿史那賀加也是一愣,不過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大聲的叫起好來,阿史那賀加知道李嗣業父子都是難得一見的猛將,但是只看到兩人戰場上的表現,這時在這輕松的環境下能看到兩人比武阿史那賀加也是非常期待。
李佐國看著李嗣業,見李嗣業對著自已含笑點點頭,于是也不推辭,本來也想和父親比試一下,李佐國並不是認為自已比父親強,只是練就了一身高強的武藝,想讓父親見識見識高興一下,這也是兒子心中的小得意。
于是李佐國起身對父親一躬身:「父親,那兒子就不客氣了,跟父親討教一下,父親可要手下留情。」
李嗣業哈哈一笑站起身來:「你小子現在怎麼謙虛起來了,我可是知道你去長安的路上可是很比過幾次的,我也只是指點你練功,卻從沒有真正的伸量你一下,今天就在你岳父面前比試一下吧。」
三人就走出所在的這個偏廳,到了都護府後院,這里是連接親兵營所在的位置,是一個比較寬敞的地方,也兼有校場的功能,親兵營一邊一個左右護住都護府,李嗣業他們來的是左營,這時很多李嗣業李佐國的親兵衛士都知道了父子兩人要比武的消息,于是沒有執勤任務的親兵都巴巴的跑來了,一個小廣場簡直圍繞得水泄不通。
這些軍中漢子也很想知道父子兩人到底誰更厲害,軍中只講一個道理,誰拳頭大誰就有理,一個武將自已的武力低下是很難服眾的,這是一個硬件。
李佐國和李嗣業來到場中,兩人都把外罩去了,穿起了木甲,也就是胸前後罩住的木制鎧甲,腰間圍皮裙甲,皮護腕帶倒纏護肩吞口,戴上外木內皮的頭盔,邊上的親衛送上兩根梨花舞。
什麼叫梨花舞?就是兩根花梨木制成的木棍,這種木棍精選花梨木浸泡老桐油歷時一年方成,不怕蟲蛀,柔中帶剛,本來是制作騎槊的槊桿的,在府中卻拿來作為親兵護衛練武比試所有,這桿子加上槊尖就是一把騎槊。
父子兩人在城中站定,李佐國將雙手一合,抱拳向李嗣業深深一躬身,李嗣業則是點頭還禮,這是弟子對師傅的禮節。
李嗣業就一抖手中的梨花舞擺個門戶,就這輕輕一抖那梨花舞就發出了一聲尖銳的破風聲,李嗣業這個門戶是一個舉火燎天式,是一個比較大眾的比武門戶,李嗣業和李佐國都是戰將,戰場上誰和你講究什麼門戶不門戶?直接就是生死大戰,等你一個門戶擺開敵人已經在你身上白刀子進紅刀子出了。
李嗣業的這個意思就是你放馬過來吧,我接著,就是要李佐國先來進攻的意思,李佐國明白父親的意思,就將手中的梨花舞抖一個棍花,就直接搶中門一棍直戳了過去。
這父子兩人都是兩米左右的身高,李嗣業兩米一,李佐國兩米不到點,看上去都是高大威猛的緊,李佐國顯得比他父親要小一號,李佐國這流星趕月一般的一棍戳去,這是槍法里面的開門進步槍,取的就是胸前面積最大的要害部位。
李嗣業見兒子這一下,嘴角一撇,知道兒子也是在放水,于是兩膀較力手中棍由下往上一挑, 的一聲正中李佐國戳來的棍子前端,李嗣業這一下用足了力氣,李佐國的梨花舞頓時就往上蕩起,李嗣業搶上兩步舉高的棍子帶著「嗖」的一聲就往李佐國頭上擊來。
李佐國這才知道父親的臂力驚人,這一下擊打震得自已的棍身不住的震顫,可見這一擊力量之猛,還是沒有輪圓了擊打,短距離的發力父親已經是爐火純青了,跟進的這劈頭一擊也是迅猛無比,力量極大。
李佐國一收梨花舞雙手持棍往上一舉封住了李嗣業這一棍,封住了這一下李佐國就勢後退幾步站定,李嗣業這兩下是陌刀力的撩和劈,要是在戰場上手持陌刀這兩下就是要命的招式,父子兩這幾下又猛又快,只听踫踫兩聲就分開了,但是其中的力量速度技巧都是極致了。
圍觀的兵將都是識貨的,不由得震天價的一聲彩喝將出來,李佐國暗自一笑,原來自已的父親厲害的很,根本不用自已手下留情,要是收著使勁只怕還不是李嗣業的對手呢,李佐國放下心來就將棍子一輪就斜劈過去。
李嗣業一欄李佐國緊接著就是三下連打,李嗣業一一格開,李佐國搶前又是兩下,李嗣業格開之後李佐國就是一戳往李嗣業下盤戳去,李佐國的武技和李嗣業不盡相同,李佐國講究的就是一個進攻,用狂風暴雨的進攻來摧垮對手,李佐國本身臂力奇大,耐力悠長,無論馬上馬下遇到李佐國這種不講理的打法都是沒有辦法,最後都會飲恨在李佐國手下。
現在李佐國這招對上了自已的父親就正遇對手了,論臂力兩人差不多,李嗣業勝在經驗豐富,李佐國勝在靈活多變,兩人這一廝並正是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幾十合打得不分勝負,李佐國攻勢凌厲李嗣業守的穩健,兩根梨花舞發出嗖嗖嗖的破空之聲,時不時兩棍相交發出砰砰爆響。
圍觀的親兵都看得呆了,全部心服口服,心想要是自已站在場中對上這父子兩人的任何一個只怕早就被打得滿臉披血敗下陣來了,要是在戰場上遇到手持重兵器的兩人,那麼結果就是一個「死」字。
斗到分際李嗣業放李佐國一棍戳來,身一側就用腋下夾住了李佐國的梨花舞,李嗣業沒有手下留情,右手的梨花舞對準李佐國就當頭劈下,李佐國要麼就受自已父親一棍,要麼就棄棍退後,這兩樣都是輸了,李佐國年少氣盛,哪里想這樣就敗了。
見父親這一下劈來,馬上抬起左臂往前一按,兩人這時已經站得很近,正好按在李嗣業持棍的右手上,父子兩立時就較起勁來,李佐國右手奮力的想奪回自已的棍子,左手撐住李嗣業的右手,兩人的肩背肌肉頓時高高鼓起,李佐國這時大喝一聲,右手肩膀的木甲頓時被賁起的肌肉撐破了,但是已經將自已的棍子抽了出來。
李嗣業也沒有料到自已兒子的臂力已經強到這個地步,居然將自已緊緊夾住的棍子抽出,李佐國抽出棍子左手將李嗣業的右手往上一送就一個箭步往後倒退一大步,李嗣業嘿嘿一笑左手搭上了右手雙手持住棍子尾端也是一聲大喝攔腰一棍就向剛退出去沒幾步的李佐國打去,這一下力量猛惡,要是抽中了就算是身穿木甲也要受傷,李嗣業知道自已兒子對這一下應該能夠抵擋。
李佐國此時明明可以用手中的棍子去擋這一下,但是李佐國見這一下掃來直接抬起左臂往李嗣業棍子掃來的方向上就用手臂一擋,在場的所有人都大吃一驚,李嗣業用的是木棍,但是就算是木棍擊打在血肉之軀上恐怕傷害不比鋼刀劈一下差,李佐國居然用手來接這一下。
阿史那賀加大喝一聲:「小心。」
李嗣業這一下何等迅速,阿史那賀加這一聲剛出口就擊中了了李佐國的左臂,只听 嚓一聲,所有人心里都想,壞了,那手臂一定折了。
阿史那賀加臉上一下就翻起了怒色,這將女婿的手臂打折了,這婚事難道還能夠辦啊?立時就搶進場去,嘴里叫到:「李嗣業你這匹夫怎麼弄地?也不知道留手。」
李嗣業卻將頭上的頭盔一掀,開心的大笑起來,這時阿史那賀加才看出來,原來折的不是李佐國的手臂,卻是那梨花舞,李佐國左手的皮甲被完全的打開裂了,但是手臂上什麼事情也沒有,那桐油浸泡的花梨木的棍子已經折成了兩段。
李佐國將手中的棍子一丟,拿棍子落地時聲音不對,大家一看,原來也是折了,但是還連著,原來是剛才被李嗣業夾住的時候給夾斷了,難怪李佐國沒有用這棍子去擋最後這一下,李佐國抱拳向李嗣業說道:「父親神勇,大郎甘拜下風。」
李嗣業呵呵一笑說道:「你也不要謙虛,以你的能力剛才將棍子抽出的時候就能夠進攻了,你偏要後退,還是對我手下留情哦,手臂沒事吧?」
李佐國嘿嘿一笑,搖搖頭:「沒事,跟蚊子叮一下一樣。」
李嗣業點點頭說道:「不錯,你這外壯的功夫已經和我一樣了,但是你年紀卻才十七歲,以後肯定能夠將李家這外壯功夫練到頂峰,你不可懈怠。」
李佐國正容答應了,這時李嗣業就轉向圍觀的一眾親兵,大聲說道:「散了散了,比完了。」
李嗣業一向是訓練作戰時嚴厲,下來卻是對這些士兵極好,所以有親兵就大聲問道:「都護,你和李將軍比試到底誰贏了啊?我們沒有看出來啊。」
李嗣業就笑罵:「看不出來就算了,我沒有贏他,他也沒有贏我。」
那兵有道:「那就是平手了,李將軍威武,現在就能跟都護打個平手了。」
李嗣業揮揮手,那些親兵就散了,三三兩兩離開時都在說剛才那場比武,兩人親兵上前幫助李嗣業父子將身上的木甲卸下,李佐國左手袖子被擊爛了,就告罪去換衣服。
阿史那賀加就怪李嗣業:「你也不注意點,要是打壞了佐國怎麼辦?婚事還辦不辦了?」
李嗣業就笑著回答:「大郎的武藝我知道的,就算是放著讓人用這種棍子去打他,這棍子全折了他也沒事,現在他就算是有人拿劍去砍,估計也只是能夠劃破他的表皮,他的外壯已經練得很深了。」
阿史那賀加張大了嘴合不攏來,傻傻的問了一句:這還是人麼?」
李嗣業就笑,拉著阿史那賀加就走:「走,回去好好喝一杯,明天就要開始準備他們的婚禮了,大郎的武藝我也放心了,今後回去疏勒去打那里我都不會管他了。」
阿史那賀加身不由己被李嗣業扯著就往前院去了,李佐國換好衣服正想去看看稅務局弄得怎麼樣了,結果還沒出門就被春蘿帶著七八個媽子攔住了,說是要做新衣服備結婚時用,一堆女人圍著李佐國量身材,量完身材又兩個鞋師傅進來打鞋模,唐時的鞋子最好的都是木底,官鞋又分軟底鞋和硬底鞋,那軟底鞋就是用薄木片為底,用上好的麻線層層裹住制成鞋底,硬底鞋則就是一個雕好的木底,用麻線將做好的鞋面連接起來就是了。
向鞋子很難直接買到成品,一般都是鞋店定做,因此在唐朝鞋子是屬于高消費的東西,鞋帽鞋帽,鞋子還在帽子前面,可知道這鞋子是屬于當時的奢侈品了,做鞋子的師傅是龜茲城里最有名的師傅,仔細的量了李佐國的腳,然後就在邊上拿出一塊木頭開始制作。
李佐國傻了眼,這要做到什麼時候去了?原來自已也沒有那麼麻煩過啊,都是量完了就了事,今天怎麼就這樣耽誤時間,一問春蘿才知道這次要做很多雙鞋子,要做硬底和軟底的各十雙,那麼就要將鞋底模子做好,不然到時候做得不合適不可能叫師傅一遍一遍的往都護府跑吧?
李佐國只有忍了,耐著性子等著兩個頭發花白了師傅做模子,做的差不多兩人就叫來了各自的徒弟開始進一步的修改,李佐國一看,這兩個徒弟長得很像各自的師傅,看來就是兒子了,這手藝也是吃飯家伙,傳子不傳女吧,李佐國胡思亂想中做鞋的走了。
看看天色已晚,李佐國就打消了去看稅務局的心思,就在府中吧,反正過完新年結完婚再弄也不遲,李佐國如是想,拖拖然往自已住的小院走去。
這一亂就一直亂到了三十,第二天初一,都護府張燈結彩,賓客雲集,李佐國已經穿上了大紅袍,頭帶雙翅冠,腰纏莽玉帶,足蹬雲紋雕鞋,連戰馬黑雲也都披紅掛綠打扮一新,李佐國由李護李麒等一眾年輕將領簇擁著上馬往西門去迎接新娘子阿麗兒。
一路上身後的親兵也都換上了新衣服,手里提著大籃子,里面全是銅錢,都用紅繩子穿了,每十錢一串,在街上就往兩邊灑,幾百小孩子都高興的跟著馬隊奔跑,本來也是新年伊始,節日的氣氛加上李都護的獨子結婚,這整個龜茲城都沉浸在歡樂的氣氛中,城中走馬不快,李佐國一表人才騎在高頭大馬之上,街邊圍觀的人都喝一聲彩,都道好一個英俊少年郎,一表人才好將軍。
出了城門就見到了阿史那部送親的營地,在營門口李佐國就被大舅子阿史那法密帶領一干阿史那部挺胸疊肚的大漢攔住了。
法密笑嘻嘻的說道:「大郎,今日想要接走阿麗兒完婚可是要過得了我們這一關才行。」
第四十六章父子較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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