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累不累啊？」
「累。芸娘最乖了，可是要替大哥捶背？」
「嗯。」趙芸娘含笑點頭。莊銘愜意地翻了身，剛趴好，背上就中了一通亂擂，忙倉惶避之……媽呀，七傷粉拳，再往下發展就該是九陰白骨爪級別了。
唉，中了小丫頭圈套啦，也怪自己麻痹大意，今兒還想著有老爺的待遇，做夢去吧！
格格！小丫頭得意地格格嬌笑，「舒服麼？」
「舒……服。」還得說舒服啊。
正說著，額上又中了小丫頭一記一陽指，「往後再往家里亂帶女人，還有更舒服的呢！」
「往後但凡家中添丫鬟使女的，都要我同意了才行呢，听見了麼？」這回改拎耳朵了。
小丫頭兩道彎彎的柳眉豎了起來，嬌嗔滿面，莊哥哥哭喪著臉，投降不迭。
「翻過來，趴著。」小丫頭命令道。還要來一通七傷粉拳？莊銘遲疑著再次翻過身去，不想這回是真的捶背了，又輕又柔，莊銘閉上眼楮，面前是陽春三月，長滿野花的山坡……小丫頭，莊哥哥服了你啦，你太懂得一手大棒一手胡蘿卜的道理了。
捶著捶著，舒服得快要睡著了，小丫頭又讓他翻過身來，卻原來她芸娘小妹妹要親嘴啦。蓋上被子，偎在莊哥哥懷中美美親了個嘴，小丫頭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提問了，先是問他覺得小艷碧珠哪個標致，又問他更中意其中哪個……都是一副漫不經心隨口聊聊的口吻。
莊銘早讓她訓練得警惕性比特工還高，一听見此類問題，便知內有陷阱，小心為上，忙小心翼翼地道︰「這一整日只想著教學和花月樓的事，她倆長什麼模樣，說實話，大哥到現在還沒看清呢……再說了，做丫鬟的，模樣兒又是什麼要緊的，伶俐能干就行。」
「你有那麼老實？竟沒看清她們的模樣兒？」小丫頭笑瞅了他一眼。半響，忽又嘆了口氣道︰「大哥，你要是有靖哥哥的一半好就好啦，我也不用每日里老擔著這個心思。」
靖哥哥？暈，又來了！真後悔當初跟她講射雕啊。莊銘申吟一聲，仿佛又回到兒時，父母老是拿與隔壁家的三道桿少年相比。他現在也瞧出來了，小丫頭說他笨時，就說他是靖哥哥，說他不專一時，就說他不像靖哥哥，可她自己無論怎樣折騰，都還是蓉兒……好男莫跟女斗，有理。
撫著芸娘的秀發，莊銘無聲地笑了，話說回來，看著小丫頭忽嗔忽喜，蠻不講理地發著小牌氣，誰說不是一種享受呢？愛一個人就連同她的缺點都要愛，指的就是這個吧……前提是你要足夠愛她，不然那不叫享受，叫折磨。
忽地省起一事，不禁問道︰「對了，芸娘，大哥以為你會將小艷留在身邊呢，不想你卻撥給了巧娘使喚，原來你更愛嫻靜的？」照他的想法，芸娘必是更中意小艷，如今選擇的結果卻是相反，這讓他微感困惑，恰好小丫頭說到他喜歡哪個丫鬟的話兒，他就順著這個話兒問了出來。
「對，我更喜歡嫻靜的，大哥真厲害！」小丫頭一笑，眼楮彎成了月牙兒。
一見她眼楮彎成月牙兒，莊銘心下嘀咕開了，朝夕相處，他對小丫頭還是有些了解的，雖說小丫頭每回騙人時不總是眼楮彎成月牙兒，但她一旦眼楮彎成月牙兒，十有八九是在騙人……
望著他臉上迷惘的神色，芸娘忍不住悄悄地笑，莊哥哥，你就不要猜啦，猜不到只是迷惘，猜到了就是痛苦……碧珠快到及笄的年紀啦，我怕你偷嘴，這才將她緊緊拴在身邊的，小艷還小，我不用那樣擔心……
莊銘想了半天，沒想明白，其實他還有一個最大的疑問沒問，那就是先前小丫頭跟巧娘說的是什麼悄悄話，不過，看這副情形，她也必不會說實話的。算啦，還是回頭問巧娘去吧，巧娘容易招供。
接著又聊了一回小艷碧珠月例的事，莊銘原先是想照她們在黃府的例，定每人五錢銀子，斟酌了一下，還是多加了一錢，定六錢，讓她們高興高興。芸娘也同意了。
本想就此打住，睡覺，誰知小丫頭精神十足，又纏著再親嘴，又要听歌……眼下已是子正了，夜里十二點多鐘啦，這小丫頭哪來的精神，莊銘先是不解，繼而恍然，這幾日來，小丫頭天天听房，養成晚睡晚起的習慣啦。
一想到這問題，莊銘就一個頭兩個大，原先只是一個人听房，如今多了小艷碧珠倆人，若是她們也听房，那將是怎麼樣一副畫面？不行，下回再與巧娘做那事，定要讓她捂緊嘴巴才行。
親嘴的事逃不過，只得與小丫頭又親了一回，唱歌是堅決不能唱滴，若是讓外頭的听見了，還以為半夜雞叫呢。小丫頭自有小丫頭的辦法，笑嘻嘻地道︰「真笨，你不會在我耳邊唱嗎？」
莊銘無奈又依了，待要表現一下，唱首新歌，豈料小丫頭壓根不感冒，非讓他唱「孤王」與「蘇三」，並且「孤王」只讓唱一遍，接著便重復點唱「蘇三」，折騰得莊銘叫苦不迭……蘇三啊蘇三，**的說個不停，老子倒霉，跟著你唱個不停。
唱著唱著，一看，小丫頭不知不覺睡著了，小臉上綻著微笑，莊銘湊近前去，在她紅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輕輕摟著她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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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起來，吃罷早飯，莊銘顧不上別的事，先去找了管事的，讓送兩床被褥床帳來，管事自是滿口答應，當即囑人立刻送去。送被褥床帳的倆位僕婦來到莊銘屋中，並不放下什物就走，一陣探頭探腦，兩雙眼晴只在巧娘身上溜來溜去，又羨又妒……誰說紅顏薄命了，這娘子先是讓京官棄了，展眼又得了個俊朗公子，身份也不差，是個外洋使臣呢，是去見萬歲爺的，跟府尊大人的關系更是近得很，每日里總有府衙車馬接送，時不時的府衙錢師爺還親自上門拜訪……听說這娘子與他的事就是府尊同錢師爺做的主，嘖嘖，好命哪。
又見到小艷碧珠二人，便知這兩床被褥床帳是為她們備的，又向芸娘拐彎抹角的探听倆人來歷，芸娘豈不利用這機會，故作輕描淡寫地道︰「也是承府尊錯愛，賞與我大哥的，昨兒晚上剛來，夜深了，也不敢驚動你們，少不得大家擠擠罷了。」
倆位僕婦听了，更是艷羨不已，這等勢利人兒，哪有不趁機巴結的，忙笑道︰「姑娘這是什麼話，往後有事，哪怕再遲，還是吩咐一聲的好。」說笑了幾句，放下什物方去了。
PS︰少不得要說一下稱謂的問題，其實寫歷史，稱謂是一難，沒一本書中沒有硬傷，在這里是明朝，有朋友跟我提出，明中晚期小姐是用來稱呼妓女的，閨閣中怕不能用，我笑，不笑還能怎樣？……不能死讀書啊，死讀書就成了書呆子。小姐怎麼不能用在閨閣中？如同現在一樣，小姐也指妓女，但各種場合還照用不誤。再說相公一詞，明清也指男妓，但各場合也照用不誤。
本書中還暫時沒用到這稱呼，先說在前頭吧……還有「芸姑娘」稱呼，觀紅樓夢，趙姑娘也可，若非最後一字是「娘」，便用最後一字也可，如紅樓中的「琴姑娘」——薛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