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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少年俠義 第九節 世外高人(2)

鄭一官三拜九叩,正式拜藍衣人為師。自此,鄭一官跟隨藍衣人習武,春夏秋冬,從不間斷。

藍衣人對鄭一官下了狠功,洗去他原來蠻野凶猛的打架戰術,對他重新塑造,從最基本的入門功夫五步拳練起,弓步、馬步、伏步、虛步、歇步,這五個簡單的動作,鄭一官練習了整整一年!

鄭一官本就聰明過人,再經過扎實的入門功夫鋪墊,迅速領悟搏擊要髓,能夠靈活運用他的天生臂力。搏擊是以擊倒對方為最終目的,但擊倒對方並不等于完全取勝,使他心服口服才是上計。

要使搏擊對手心服,或在功夫上遠超對方,或點到為止。點到為止就是勝敗分明卻不使對方過分難堪,或用四兩撥千斤的巧勁,或手下留情,不令蠻力用老,給對方造成致命傷害,從而使對方心領神會,心生佩服。

這令鄭一官徹底改變了好斗使勇的天性。

根據鄭一官天生臂力無窮的特點,藍衣人把壓箱底絕招橫練絕學全部傳授給他。橫練就是外練五肢肌體,內練精氣神,使內外相輔,抗擊打能力強悍絕倫。

橫練就是要依據身處環境,隨機應變,就地取材,借力打力。這與鄭一官激靈多變的性格,也相吻合,所以他跟隨藍衣人雖然吃了不少苦頭,也不以為意。

第二年,藍衣人把水中閉氣神功悉數交給了他。

閉氣名為閉氣,實際上是借氣。水中魚蝦等莫不是借助水中空氣才得以生存。通過橫練肢體,阻止體內元氣外泄,再以內練精氣神汲取水中空氣,人也可以像魚一樣,長時間呆在水中,行若無物。

閉氣神功隨著環境變化而變幻多姿。隨風則風,遇雨遇雨,無論身處何種環境,都能很快適合,並以環境變化作出相應策略,這與不適應環境的對手進行搏斗,擊敗對方當然不在話下。

隨後一年,在藍衣人悉心指點下,鄭一官對掌、拳、腿、腰、刀、劍、棍、棒、槍、輕功等都有涉獵。

鄭一官跟著汪峰練了三年功夫,雖然比不上他的一身橫練絕學,卻也小有所成,戰敗三五名一般江湖人士,不在話下。

隨著倆人接觸時間的延長,鄭一官慢慢了解到關于師傅的其它事情。師傅原名汪峰,江湖人稱「水底蛟龍」。師傅的獨門絕學是橫練閉氣神功,可沉入水底七日,不呼不吸,行若無物。師傅幼年時期家門徒生事端,被仇人設計陷害,致使全家被戳。他被父親的好友冒險救出重重包圍,帶往日本習武。武有所成,才重新回來。這時,汪峰多方打听,得知仇人已死,仇人的兒子曾在福建現身,他便來到這里。但仇人姓字名誰,藏身何處,汪峰卻一直隱而不談。鄭一官多次試探,他都閉口不言。

這天,師傅汪峰傳授完鄭一官功夫,把他叫到眼前,說︰你習武已滿三年,我所有功夫全部傳給了你。今後,你再不能跟隨我身邊,我走後你要多加練習,萬萬不可偷懶,使功夫退步,竟不比現在。臨走前,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這就是當初你隨我習武時,我本來就要告訴你的。

汪峰停頓一會,壓抑著內心的悲傷,說︰我的仇人名叫余大猷,數十年前曾是有名的抗倭英雄。人稱英雄,實際是當朝劊子手。這人將日倭趕出天朝,本為好事,但他勸皇帝施行海禁,強迫民間中止貿易。致使海上再無行船,把大好一片水域白白浪費,葡萄牙、荷蘭、日倭海寇趁機而起,橫行東南沿海,大肆劫掠,使我百姓苦不堪言。

西洋各國為爭奪海上霸權,不惜動用一切力量,上自王公大臣,下自黎民百姓,莫不以闢風踏浪,弄船海上為能事。現在我們的制海權多已淪喪,落入外夷手中,如今掌握海洋控制權,將來會控制整個世界,天朝在水面敗落,尚不知覺醒,仍然施行海禁,這等于自絕生路。

這所有悲劇都緣自一人︰余大猷。這人作惡多端,早年間一命烏呼,這是天不留他。此人兒子名為余咨皋,現在身為福建總兵,繼續施行他父親留下的海禁政策,使沿海居民靠水無橋,靠山無路。

以後,假如你遇到這人,便要想盡一切辦法除掉他,為天朝拔去一顆毒瘤,也為師傅報得大仇。

說到這里,鄭一官听出汪峰話中的悲劇意味。

能否除掉余咨皋,師傅對此並無十分把握。所以,他要借助鄭一官,為自己報仇。他傳授鄭一官滿身的功夫,也不是沒藏些私心。

受人滴水恩,應當涌泉相報,無論汪峰以何用意傳授武功,一日為師,終身為徒,卻是不能更改的古訓。鄭一官立即跪地承諾,他日遇到余咨皋,務必將此人除掉,來報答師傅。

汪峰對此十分滿意,揮手與他作別。鄭一官悲痛欲絕,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哪有不分別的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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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一官告別顏梁,回到家中,見到母親黃氏因自己提升千總喜極而泣,禁不住陪著母親一塊流淚。母親黃氏曾為他渺茫的前途心憂萬分,如今,他因禍得福,竟以緝拿海盜的方式步入官場,並很快超越父親。

想起以前種種往事,鄭一官唏噓感嘆,嘆命運弄人,造化先行。

想起懷中媽祖,便來到神龕前,對媽祖跪拜,感謝她恩降福祉,助自己馬到成功。

四個小弟弟得知兄長大敗海盜,將原任千總一腳踹滾蛋,見到鄭一官反倒有些陌生,站得遠遠的,再不敢上前與他說話嬉戲。

鄭一官笑著搖搖頭,主動向弟弟們示好,走向他們,拉著他們的手,蹲,與他們交談。過了一會,他們才放開膽量,像以前那樣,在他身邊放肆,喜笑顏開起來。

與弟弟們鬧騰一陣子,鄭一官丟下他們,找到父親,說︰「如今我官升千總,你也年過四旬,不用拼了老命,再看葉繼善的臉色行事,不如辭官賦閑,悉心教導弟弟們,使他們再過幾年,能夠成為我的左右手,將來也好博個一官半職,這樣不是更好?」

「我可是剛剛被提升府庫總管!新官上任三把火,我這第一把火就要燒得自己辭職不干?」鄭仕表很難體會到兒子此時的長遠謀略,不滿地問道。

鄭一官知道,父親根本看不透葉繼善,也不明白自己心中憂慮,更不方便透露自己是借助海盜顏思齊的力量,才打勝的這次海戰,只得說︰「海戰離不開水,可弟弟們生活在這里,距海邊還有這麼遠的距離,以後怎能隨我出征,弄水海上?所以,我的意思是,想把全家遷至南安鎮守營,讓弟弟們練習水上技藝。另外,有你們在身邊,我心中也覺得踏實多了。」

「全家遷居南安,這可是件大事,怎能听你信口雌黃!」鄭仕表鄉土意識十分濃重,堅決不肯背井離鄉,說︰「不要以為你提升千總,便可以在家里發號施令,老子我還沒死,輪不到你作這個主。現在還是我說了算,不遷!」

鄭一官無奈,只得暫時放棄這個計劃。

在家居住幾日,與親人見面的新鮮感已過,他心念鎮守營,就辭別父母,叮囑弟弟們一番,騎馬趕赴南安。

南安鎮守營的把總們,得知鄭一官這個毛頭小孩子,升作自己的千總,一改往日鄙夷之態,紛紛高聲訟揚鄭一官是少年英豪,手段非凡。

鄭一官听到這些訟揚之辭,飄飄然不知所以,心中十分受用。哪個少年不愛听人夸贊,誰又願意整天呆在惡言相向的環境?千穿萬穿,唯有馬屁拍不穿。

在一片訟揚聲中,鄭一官體味到成功的喜悅,手握重兵、掌控生殺大權的便利。那些把總再也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說話時都小心翼翼,鄭一官有什麼要求,他們跑得比小妖還快,唯恐這名小千總耍起小孩子脾氣,記恨前仇,把他們的打開了花。

在一片訟揚聲中,鄭一官開始了他的創業大計。

老軍棍是個不可多得的左右手。因為老,資歷深,掌故多,一切跳梁小丑,不痛不庠的小把戲都被他一一戳穿。他警告鄭一官,千萬不要被眼前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前人有言︰勝敗乃兵家常事。今天打了勝仗,並不等于每次都能打勝。如果不在這時趁火打鐵,把許心素留下的爛攤子,規整提升到顏思齊那樣的雄兵健將地步,將來會敗得很慘。

鄭一官清醒過來,著手整頓軍務。在老軍棍的指點下,每日操練水軍、陸軍、大刀營、火銃營、潛水營以及搶灘登陸等多種兵種配合作戰的陣術。把總們平時懶散成習,如今被操練上癮的鄭一官折騰得嘴歪眼斜,怨聲載舟。

過了一段時間,士兵和把總們慢慢適合了高強度訓練,一改往日痞氣滿營,酒氣沖天的惡習,身體的強健逐漸提升為意志的剛強,斗志的昂揚和銳意進取的雄心。又過一段時間,士兵們覺得全身有用不完的力氣,每天不操練一陣子渾身上下便直庠庠。

這時,與海盜決戰、誓言殺敵立功的陽剛氣彌漫整個南安鎮守營。(求推薦、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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