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氏倒是抓到了把柄,諷刺的笑道︰「看看,看看,這就是沒出閣的大姑娘該說的話?怪道是個沒爹的,就是個有娘生沒爹教的,連一點姑娘家還有的矜持都不顧了,我倒還說錯你們了?」
楚顏惱了,「我就是有娘生沒爹教的,但是你說的姑娘家的矜持,沒有的不是我,而是你家那里有娘生有爹教的寶貝閨女,以前江先生在村子里教書的時候,不是她帶著村里幾個姑娘偷偷的去看人上課?還把自個繡的歪七扭八的荷包往人家手里塞,這事嬸子不知道?」好吧,她也承認自己是有娘生沒爹教的,她爹還不知道死哪兒去了呢
「你……」
「我什麼我,你想說我誣陷?睜睜眼吧,滿村里有誰是不知道的?自己去也就罷了,還帶著人家閨女去,你怕是不知道現在田家村里有多少人對你對你閨女有意見呢。」楚顏瞥了她一眼說道。
這事全村人都知道,關鍵是田青蘭也做的太明顯了,當著那麼多孩子的面就敢往江憶寒手里塞荷包,嘖嘖,真是個沒心眼的
馬氏被戳了痛處,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撲上去就要撕打楚顏,楚顏快速的伸手把她一推,那馬氏先打了個噴嚏,然後突然捂著肚子叫起來,「快停車,停車,哎呦,我的肚子啊」
那趕車的老頭忙把車停下,馬氏急急忙忙就要下車,老頭忙道︰「我可不會等你的,你要是走了,這三個銅板是不能退還的。」
馬氏一听不退錢了,忍著疼又上了馬車,坐在一邊哎呦哎呦的喊疼,出了滿滿的一頭汗也咬牙忍著不肯下車去找個地方方便。楚顏‘撲哧’一聲笑了,雲清瞪她,小聲問道︰「是不是你干的?」
楚顏一臉無辜的搖搖頭,「雲姨你看見了的,我哪里有時間動手,是她撲上來打我的,我只不過推了她一下。」背後忙把那包藥粉塞進了袖子里,哼這個馬氏就是不知道好歹,本姑娘不跟你一般見識你卻三番四次的挑釁,好吧,那就讓你肚子疼幾天好了,看看你還敢不敢這麼囂張
「停車停車那三個銅板我不要了,不要了。」馬氏終于是忍不住喊了出來,聲音卻是有氣無力的,馬車一停下就抱著肚子一溜小跑不見了人影,楚顏心想還是下的藥少了,這還能跑得動呢。
耳朵終于清靜了,楚顏舒了口氣,明顯的感覺到雲姨也舒了口氣,這個女人真是聒噪的要命
待到了鎮上,兩人自然是要走著了,好在這天氣也暖和,走走散散步倒也是挺不錯的,楚顏走著走著看見一個餛飩攤,就嚷嚷著餓了,雲清只好陪她坐下來每人各要了一碗餛飩,順便問到了鎮上可靠的牙婆子家的地址。
吃完飯楚顏想要先去賣了那老山參,雲清也贊同,兩人便徑直去了本草堂,接待楚顏的還是上次那個抓藥的小哥,見是她笑道︰「又是來賣藥材的嗎?」。
楚顏點點頭,有禮貌的回道︰「是啊,麻煩小哥幫忙給唐大夫遞個話吧。」
這人姓王,是本草堂里專門負責抓藥的伙計,見楚顏長的又清秀可愛,為人還有禮貌,打心眼里喜歡她,正好手底下抓完了一副藥,遞給了客人,說道︰「你且等著,我給你問問去。」
「哎,謝謝小哥了。」楚顏甜甜的應道,雲清見了也笑了,這孩子,倒是在外面比在村子里還有人緣。
沒一會兒,那王小哥走了出來,掀著簾子讓兩人進去,唐大夫正在後屋里等著,看見這次並非是楚顏一個人來就笑著沖雲清點點頭,「這位夫人請坐。」
雲清有些不習慣被人這麼稱作夫人,有些拘謹的笑了笑,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她起先以為這位唐大夫是個胡子一大把的老頭子,沒想到竟然差不多才三十歲左右,而且長的還挺好看的,不由的便臉紅了。楚顏則站在她身邊,笑著跟唐大夫打招呼道︰「唐大夫,今兒個我又帶了一株老山參來,您給瞧瞧年份?」
唐大夫聞言忙道︰「拿來我瞧瞧。」
楚顏知道他們所謂的大夫對這些稀罕的藥材很是看重,因此也不拖著,利落的就從包里把那株老山參拿了出來,打開包著的葉子給他瞧,唐大夫拿在手里細看了看,笑著拍了桌子,「這株當真是有上百年的年份了,正好我配的藥里就差這一株百年的老山參了,你可是要賣的?」
拿來自然是要賣的,不然干脆藏起來,干嘛還要拿出來顯擺,楚顏忙點點頭,「自然是要賣的,只是想先問問唐大夫能給出多少銀子?」
唐大夫笑著看雲清,「這位夫人好福氣,這小姑娘可是個有本事的,一點也不肯吃虧呢。」
雲清聞言笑道︰「是唐大夫您抬舉她,她一個孩子懂什麼」
這唐大夫,大概是因為是大夫的緣故,接觸的婦人也比較多,卻很少見到雲清這樣的,孩子都這麼大了,還動不動就臉紅的,便多看了她兩眼,轉而笑著對楚顏道︰「這株老山參我給你五百兩,你看看合不合適?」
五百兩?楚顏在心里算了算,點了點頭,「好,我信你。」
唐大夫呵呵的笑了起來,把那野山參小心翼翼的收了起來,轉頭從一旁鎖著的抽屜里取出五百兩的銀票遞給她,「這個你收好。」
楚顏自然是要收好的,忙忙的把那銀票用帕子包了起來,然後遞給了雲姨,雲清看了唐大夫一眼,略微紅著臉把錢收起來了。
「雲姨,那咱們走吧,咱們還有事兒呢。」楚顏看了看雲姨又看了看那位唐大夫,眯著眼笑著說道。
雲清忙站了起來,「哦,好,多謝唐大夫你了。」
「不用謝我,我還要感謝這小姑娘呢,不然我那藥方子可是配不起來。」唐大夫為人風趣,性子也好,不止雲清,就連楚顏都對他有好感了。
母女兩人從本草堂出來,唐大夫親自送了出來,並叮囑楚顏下次要是再挖到野山參記得一定要送到本草堂來之類的,楚顏應著,挽著雲姨的胳膊往前走,待走的遠了,楚顏突然說道︰「雲姨,我長大了,真的,以後我自己就可以過的很好的,若是你,若是你遇到合適的,就……」
「不許胡說八道」雲姨听明白了她的意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你都是想些什麼呀,我這輩子就指望你了,還等著到老的走不動了你給雲姨養老呢,你這是嫌棄雲姨了?」
楚顏忙撒嬌的搖晃著她的胳膊道︰「雲姨,我才不是嫌棄您呢,我願意一輩子養著你,但是如果你能遇到合適的待你好的,我想……」
雲清打斷道︰「什麼也別想,咱們現在是要去買兩個丫頭給你使喚,其他的一概都是多想。」
楚顏嘻嘻笑了笑,想著這事其實也急不得,再說那唐大夫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還沒模清楚呢,現在就這樣說的確是有些早了,便歇下這些心思,岔了話題,一邊走一邊跟雲姨插科打諢說些別的。
兩人邊走邊進了一個青石板鋪路的小巷子,走到一個朱紅色的小門前停了腳步,楚顏上前敲門,開門的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男子,打著哈欠斜著眼瞅她們︰「來做什麼的?」
楚顏直覺的不喜歡他,但還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來,「這位小哥,這兒可是王牙婆子家?」
那男子打著哈欠點點頭,回頭沖里面吆喝了一聲︰「來生意了」然後就又打著哈欠走了。那門虛掩著,雲清有些猶豫的看了看楚顏,「顏兒,咱們進不進?」
「進啊,怕什麼」楚顏倒是不怕他們會使壞,她的功夫雖然不算好,但對付幾個地痞還是不怕的,而且她身上還帶著毒粉呢,話說完就抬腿要進,就這個時候,院子里又出來一個身材肥胖的婆子,臉上笑的跟朵雛菊似的,「兩位是來買人的?」
雲清上前一步,「我們是打听著過來的,知道王婆子你是信譽最好的,因此想來買兩個丫鬟使喚。」
見當真是來買人的,王婆子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好說好說,兩位且跟我進來吧。」
雲清看看楚顏,楚顏點點頭,挽著她的胳膊走了進去,那王婆子也沒去關門,徑直帶著她們就往里走,雲清見了才放心了一些,安心跟著王婆子進了一個小院子。
「不知道兩位是想要什麼樣的?」王婆子帶著兩人進了一間屋子,讓丫頭沏了茶給她們,兩人卻並不喝,只是說道︰「只要是人老實,踏實肯干的就成。」
王婆子聞言若有所思的想了想,點點頭道︰「那就請兩位稍等,我這就去帶人來。」
當房里只剩下母女兩人的時候,楚顏叮囑道︰「雲姨,待會兒你只管挑人,可得看仔細了,我問過餛飩攤上的小二了,他說現在市面上的價,一個丫鬟大約是十兩銀子左右,價格你別管,我來說。」
雲清點點頭,知道她是個嘴皮子利索的,自己又不善于跟人打交道,講價這事交給她來再合適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