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雲雁緊咬嘴唇,心里隱隱有些擔憂,怕是會被這個老媽子說中。
她會的,確實也就是些花拳繡腿,對付對付鐘運貴這樣沒工夫的老東西還行,對付段天旭這樣血氣方剛又常在戰場廝殺的男人,只怕是……
「還愣著干什麼,水桶拿來,給她沐浴——」老媽子指著沐雲雁命令道。
「是,管家」
循著聲音,沐雲雁抬頭望過去,發現地下室門外還站著幾個男人,他們扛了一只木桶進來,接著,陸陸續續有人提了熱水和一籃玫瑰花瓣兒進來。
隨後,地下室的門被 啷一聲鎖死
目的是怕沐雲雁趁機逃跑
「洗吧」老媽子沒好氣地瞪了沐雲雁一眼道。
沐雲雁緊咬嘴唇,指著地下室的大鐵門,冷冷道︰「出去,都給我出去——」
「我們伺候沐姑娘沐浴……」幾個小丫鬟小聲道。
「滾——」沐雲雁指著大鐵門氣急敗壞地道,「不滾的話,我洗都不洗」
「喲,沐雲雁你死到臨頭還這麼嘴硬我們走」老媽子對身後的丫鬟們使了個眼色,然後拾階而上,「沐雲雁,你最好把自己洗得干干淨淨的,免得一身髒污,惹段少帥不高興」
沐雲雁抬起頭,望著鐵門被他們鎖好,心里卻也無計可施,只得頹然地坐在了草席上。
怎麼辦呢?
還能怎麼辦呢?
除了走一步看一步,她還能怎麼辦?
誰讓她不是武林高手,只會些花拳繡腿呢?
洗就洗
沐雲雁心一橫,輕解羅衫,把自己泡在散發著淡淡玫瑰花香的浴桶里,她真想閉著眼楮把自己埋在水里,永不醒來,就像,做了一場夢。可是,睜開眼楮,望著滿目暗色的地下室,嗅著濃濃的霉味兒,一切又都回歸現實。
她是淪落為婢的丫鬟,賣身契在鐘運貴手里,以後也許會在段天旭手里。她的命運已經無法主宰,這就是現實她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無憂無慮的沐雲雁,她是被親人遺棄的女孩,不是那個外表看起來強大無比的沐雲雁,她很脆弱,很無助。
她突然很想念白子清,他的儒雅,他對她的好,他對她的呵護……
恍惚間,她听見上面有躡手躡腳的腳步聲,沐雲雁隨手拿起自己的衣衫,卷在自己的身上。
當鐵門打開的時候,她已經安然地坐在草席上,只是,她的臉上、烏發間都還掛著水珠,衣服也有些潮濕。
是方才那個管家老媽子,還有兩個小丫鬟。
「洗完了?」老媽子的臉上掛著冷笑,輕蔑地問道。
沐雲雁不回她,只是坐在草席上,眼楮都沒有抬起來看她。
「去,給她梳妝,梳得漂亮一點,今天我們家老爺要把她送到段少帥的府上」
「是,管家」小丫鬟微微一頜首,應聲答應著就緩緩走了過來。
「沐姑娘,起來梳妝了」其中一個身著綠色衣褲的小丫鬟躬身,小心翼翼地望著沐雲雁道。
另一個身著淡青色衣褲的小丫鬟手里捧著一面銅鏡,一把梳子和一個梳妝盒,里面裝了些珠翠墜子發簪等飾物。
沐雲雁倔強地坐著,依然微閉的雙眸,不理會她們。
「沐姑娘不要為難我們……」身著綠色衣服的小丫鬟小聲道,「我們也是听從老爺的吩咐,沐姑娘不管怎麼都是要進段府的,今天去不得,就明天,明天去不得,就後天,沐姑娘,段府可是比這里不知道要強上百倍,我們家老爺沒有記沐姑娘的仇,還幫你找了個好人家……」
好人家?
听到這里,沐雲雁冷笑
鐘運貴,他不過是拿她這個燙手山芋借花獻佛來討好當地軍閥罷了,怎麼還成了幫她找了個好人家?
「姑娘您真會這說笑」沐雲雁輕扯唇角,冷冷一笑,「我也不為難你了,開始吧」
「好的,沐姑娘」這丫鬟說話倒是客氣,輕手輕腳走過來,拿了木梳,幫沐雲雁梳理起那一頭的烏發來。
「沐姑娘的發質真好,烏黑烏黑的,人也長得俊俏,到時候去了段府,肯定會討得段少帥的喜歡的……」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悄悄愛慕段少帥呢,听說,他是個面貌俊美的美男子,他騎馬過街的時候,都能吸引一大幫女孩子側目。
只是,後面那些話她都吞咽了下去,一個未出閣的女孩子,說那樣的話就是不知羞了。
「好生給她梳妝打扮,梳好了,換上備好的衣服,听見了沒有」老媽子吩咐道。
「听見了管家」兩個丫鬟齊聲答應道。
老媽子出去吩咐下人準備車子和禮品去了。地下室的鎖再次被鎖好,只留下兩個丫鬟給沐雲雁梳妝打扮。
沐雲雁的底子本來就好,再加上被兩個丫鬟精心的打扮了一番,整個人顯得更加美艷動人了。
「沐姑娘真美」綠裝丫鬟笑盈盈地贊嘆道。
「美又有什麼用。」沐雲雁嘆了口氣,即便是她有點功夫在身,也沒等阻擋得了命運的作弄,先是淪落為鐘家小妾,吃了一頓毒打,險些被活埋,然後又做了白家二少爺的貼身丫頭,為躲情網,離開白家,卻不料再次落入鐘運貴的手中,這一次,只怕是她沒有那麼幸運了。
她眸光一轉,想到,鐘運貴送她的途中,肯定會用轎子,這樣轎子行至半路,她就可以逃之夭夭了,這次她絕不戀戰,能跑多遠就跑多遠,量他們也難追上她對,就這麼干
想到這里,沐雲雁的唇角浮出一絲淺笑。
「沐姑娘換衣服吧」綠裝丫鬟梳完了頭,左看看右看看,覺得還不錯,便轉身,把方才端進來的那套衣服遞給了沐雲雁。
沐雲雁接過衣服,轉到隔板後,換下了那身他們早就為她準備好的淺粉色旗裝。
粉女敕女敕的顏色,襯著她白女敕的皮膚,烏黑的發髻間斜插著一只珠翠銀簪,搖搖曳曳,嫵媚生姿。
「沐姑娘,我們走吧車子應該早就準備好了」綠裝丫鬟試探著上前,輕扶沐雲雁的胳膊。
「不用,我自己走」沐雲雁甩開了她的手。她享受不來這樣貼心的侍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