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的晚會,秦渭陽同樣接到了請柬,不過他原本沒有打算來。從大連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九點,想了想,還是讓司機開往晚會的現場。
他的出現,很低調。除了主人,幾乎沒有人注意到。
「秦先生,真沒想到您會來。」當天的主人激動得有點誠惶誠恐。
「剛從大連回來,想必晚會還沒有結束,所以過來坐坐。」秦渭陽微笑著說,「你父親的身體還好吧?」
「是的,身體還不錯。如果他老人家知道秦先生到場,一定很高興。他現在在樓上休息,要不我去請他下來?」
「不用了,我坐一會兒就走。」秦渭陽淡淡地說,「不用特意招呼我,喝兩杯飲料就行了。」
但是,主人仍然親自作陪,在陰影里與他交談。溢美之詞,已經被說得太濫,秦渭陽的臉色始終平靜,唇角的笑容禮貌而客氣。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舞池里。
一眼找到白未晞的原因,是因為她已經成為全場的中心。一襲白色釘珠的禮服,把她縴細的身子,襯托得如同一朵盛開的睡蓮。
她的探戈,已經跳得很嫻熟。輕盈的體態,良好的樂感,再加上舞伴的配合,她渀佛化身了精靈,在燈光下飛舞。
秦渭陽端著飲料杯,輕觸下唇,久久未飲。主人還在講得唾沫橫飛,雖然沒有刻意宣布秦渭陽的光臨,但還是吸引了一些目光。
很快,他的周圍就聚集了沒有下場跳舞的人。白未晞從舞池里走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了被眾星拱月圍在中心的秦渭陽,意外之余,滋生出滿滿的驕傲。
她遲疑著是否走進那個圈子,秦渭陽已經抬頭看見她。對她招了招手。這時候,他才注意到,她的舞伴仍然是馮遵威。
剛才兩人間的配合,仍然很好。一曲探戈,就是一段絕代的風華。今天的她。化著淡妝,挽起長發。露出修長的脖子。禮服是她自己設計的。領口開得略高,鎖骨只隱約可見。
「跟大家介紹一下,這是……」秦渭陽把白未晞叫到身邊,向周圍的人介紹,「白未晞,現在就讀于聖馬丁藝術學院,我唯一的弟子。」
白未晞含笑點頭,微微悵然。心里忽地有點惶惑,昨天晚上在星光下見證的親密。難道不是愛情?只是她夢里的一段故事,水過以後就留不下痕跡嗎?
「年輕有為啊,听說已經在巴黎時裝周都展示過作品了?別的我不知道,但是巴黎時裝周的門檻可是高得很,以後說不定會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一旁的人恭維。
白未晞輕笑︰「秦老師的高度。那是一座豐碑。我想,很少有人敢說能超得過。」
「教學相長,你們師生還能成就一段佳話。」有人口無遮攔。
秦渭陽也笑了︰「我倒是想玩一把師生戀。可是年齡比白未晞大了一點。」
他看向白未晞的時候,目光里帶著探詢。白未晞頓時明白了,他沒有坦然承認兩人關系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為沒有征求過自己的同意。
一時間,所有的陰郁都隨風而去,笑容轉深。
「秦先生不知道嗎?這年頭,就是流行師生戀。想當初,李雙江和夢鴿結婚的時候,兩人差了整整二十七歲呢!當時李雙江是結了又離,秦先生如今還是鑽石單身漢!」眾人起哄,又舉出了幾個實例,證明師生戀也有幸福。
白未晞抿著唇微笑,低頭看向自己的高腳杯。她沒有喝酒,而是要了番石榴汁,很漂亮的顏色,鮮活得像是可以裝下她的心情。
不過,誰也沒有把他的話當真。以秦渭陽的地位,他的婚姻,恐怕不會隨意找個灰姑娘。即使他不在意,可是秦氏老爺子也不會允許。秦氏的第三代,秦渭陽可是秦老爺子最看好的接班人。
秦渭陽的表達很含蓄,也許只有白未晞听懂了。
她舉起自己的高腳杯微笑︰「如果老師有這樣的意圖,那是我的榮幸。老師難道不知道嗎?我已經仰慕您很久了。」
他們借著玩笑,向彼此表達感情的方式,恐怕很少會讓人明白。白未晞知道,現在還不適合公開兩人的戀情,祖父那里是一道坎,秦渭陽的家庭是一道更大的坎。白明的擔憂,是對孫女幸福的不確定。而秦氏的家庭,既然如此復雜,她還需要作足充分的準備。
「真羨慕你啊,渭陽。」這是熟朋友的稱呼,「收個學生,不但才氣逼人,更加美麗動人。不行了,我也要去收一個,近水樓台先得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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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巴的音樂告一段落,秦渭陽站起身邀舞。響起來的,正是優美的華爾茲。白未晞有些驚異,隨著秦渭陽滑入舞池以後才問︰「老師怎麼知道這首是華爾茲?」
「這是約定俗成的規律。再說,就算不是華爾茲,又有什麼關系?現場教學,看你的領悟能力了。」
「我在舞蹈方面的領悟能力很差。」白未晞做了個鬼臉。當然,在這樣的社交場合,是合適的。不過,她只是做給秦渭陽看。隨著音樂的節奏旋轉,沒有別人能看得清她臉上洋溢的幸福。
「是有一點。」秦渭陽失笑,「不過還算不上朽木不可雕也,仍然有藥可救。未晞,你真的不介意讓別人知道我們有超乎師生的關系嗎?」。
「我想,我應該會覺得驕傲和幸福。」白未晞不假思索地回答。
「緩一緩吧,等你回到北京再說。英國……我鞭長莫及。」秦渭陽蹙起了好看的眉頭,輕聲嘆息。
白未晞抬眸看他︰「渭陽。」
「嗯?」
「只是想叫你的名字,在外人面前不敢叫,不好意思叫。」白未晞偏過頭笑,只覺得生活夢幻到顯不出真實。
「剛才你和你的馮師兄跳得很好,看來昨天沒有白費功夫。」秦渭陽說這句話的時候,伴隨著一聲幾不可聞的喟嘆。
白未晞敏感地捕捉到了,因而心靈微顫。巨大的幸福,如同海浪,瞬間把她淹沒,害她差點踩錯了一個節奏。
她忽然明白,今天,秦渭陽是為她而來。
一個旋轉,接著一個旋轉,讓白未晞恍恍惚惚地覺得,她的幸福雖然還有一段遠程需要跋涉,但是今天,她無疑是幸福的。而她,想要保有這段幸福的時光,不打折扣。
馮遵威坐在陰影里,臉上的神情復雜莫名。秦渭陽的到來,出乎大家的意料之外。這樣的場合,他近來已經很少會出席。所以不用刻意宣示,大家都有點明白,這對師生之間,恐怕並不像師生那麼簡單。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甚至連馮遵威都沒有開門見山,而是旁敲側擊。
「看到秦渭陽,大家都覺得很意外。」送白未晞回去的時候,馮遵威淡淡地說。
白未晞認真地點頭︰「嗯,我也覺得很意外,並沒有听他提起過,今天一早,他還去大連了呢!」
馮遵威沉默了。秦渭陽的行程一旦被解密,就再沒有疑惑可言。好半天,他才悵然地嘆息︰「他是為你來的吧?」
盡管用的是疑問句式,可是他並沒有指望她回答。因為他的語氣,更趨于肯定。
「我不敢自作多情,但是我希望是。」白未晞想了想才回答,並且伴隨了一個笑容。
余光里,馮遵威看明白了。
「我以為你和語新會成為一對,哪怕你看不上他,選擇我也好啊!」他半真半假的抱怨。
「遵威,我和你們都太熟了,只能成為最好的朋友,而不可能成為戀人。」白未晞認真地說。
「你們在談戀愛了嗎?」。馮遵威問了一個最俗氣,卻又是最關心的問題。
白未晞誠實地回答︰「我不知道算不算,他有自己的事業,很忙。我有自己的學業,也很忙。不過,至少我知道,他並不討厭這樣的關系,暫時就已經夠了。」
馮遵威愣了愣,才瞪了她一眼︰「你的要求還真夠低的。不過,暫時不公開戀情是明智的做法,還是等你能夠確認他的感情再談其他。否則,你可能會在秦家突如其來的手段下手足無措。」
「難道秦家猛于虎?」白未晞笑著打趣。
「老虎能跟他們家比嗎?」。馮遵威冷哼,「未晞,你會被吃到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有這麼夸張?」白未晞是真的悚然了。
「別人都這麼傳而已,具體是怎麼回事,我們外人怎麼會知道?」馮遵威笑嘻嘻地說,「我覺得最重要的,是兩情相悅,如果是你剃頭擔子一頭熱,那不如趁早分了。陳語新和我都願意接手,閻仲卿也不會袖手旁觀。」
「什麼啊!」白未晞哭笑不得地瞪了他一眼,「我們大家都那麼熟,不可能的。好吧,就算秦家是龍潭虎穴,我去見識一下,也算沒有白來這人世走一遭。」
馮遵威拍了拍前額︰「未晞,你沒救了。難怪有人說,陷入愛情的女人是沒有道理可講的。罷罷罷,你自求多福吧,記得到時候淒慘到無以復加的時候,還有個肩膀給你依靠就行了。我是你的師兄,其實這年頭,不僅師生戀流行,兄妹戀也很流行的。」
白未晞笑著把臉側向車窗,她可沒有興趣來一場姐弟戀。(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