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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隔夜小小地熬了個夜，白未曦還是一大早就穿戴整齊，打仗似地洗漱完畢，看到餐桌上還沒有放置早餐，把頭探到廚房里，看到白明正挽著袖子干得熱火朝天。
她好奇地走進去，發現祖父居然在準備餃子的餡料。
「今天早飯就吃餃子嗎？怎麼弄了這麼多啊！一個人弄多累，等我下午回來一起弄。」
「未曦，你今天還要出去？」白明奇怪地問。
「嗯，去工作室啊！」白未曦反問，「今天有事？」
「今天是年三十兒！」
「啊！」白未曦拍了拍腦袋，「我x子過糊涂了，怎麼一轉眼就到了除夕啊？爺爺，我去一趟工作室，昨天把效果圖完成了，去工作室打印出來。」
「你們工作室今天還會有人嗎？」。
「有啊，寫字樓其他單位要大年夜下午才會放呢！」白未曦說著，拿起了剛蒸好的一個白面饅頭，「我路上吃吧，早一點去，等會兒早點回來。」
「好。」白明目送著孫女腳步匆匆地走到院子里，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沐浴在陽光下，顯得動感十足。他晃了晃神，才想起要交代一句「慢慢開」，賽歐車已經熟練地完成了倒車的動作，然後「呼」一下沖出了院子。
「性子怎麼越來越急了？」他悵然地嘆氣。眼看著白未曦自主創業，開上了汽車，也不知道是喜是憂。
孫女兒出息，當然是好事。可是看她忙得腳不沾地的模樣，他又覺得心疼。
白未曦把車泊好，在電梯里踫到了梁勝棋。
「听說你買了一輛新車，真是厲害！」他對她夸張地翹了翹大拇指。
「十萬不到，以你的經濟實力，完全可以買一輛。不過，我想你可能會覺得這款車型檔次太低，所以不屑買。」白未曦微笑。
「這款車型小，女生開差不多，我開就有點不合適了。其實車型我已經看中，可是錢不夠。如果你能支援一二的話，我今天就能把它開回去。」梁勝棋開玩笑。
「你看中的車，價位一定很高吧？」白未曦沒有接他的話，一來自己也資金緊張，二來她覺得自己與梁勝棋，遠遠沒有到可以二話不說借個十幾二十萬的程度。
「也不算高，中檔車，三十來萬而已。」梁勝棋輕描淡寫地說，「我現在先忍一忍，明年如果能搭上發布會，那就差不多了。我不像你，應酬多，花費也大。」
白未曦听出了他話里的炫耀，只是抿唇一笑︰「我倒所謂，只要能遮風擋雨就行了，對價格的要求不高。」
「所以說，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了。對于男人來說，汽車代表了身份。對了，你今天怎麼還來工作室？」
「日子過糊涂了，出來的時候祖父提醒了一句，我才想起今天是大年夜呢！」
「你事情多，難免的。」梁勝棋表現得很善解人意。
「是我自己缺乏科學的安排。」白未曦搖頭，「事實上，除了設計我是真正在學，其他方面並沒有花費什麼時間和功夫。」
「怎麼會？你投資了藍天科技和藍天服飾，可都是掙錢的公司。」
「陳語新和劉美麗他們會管理的，用不著我。」白未曦笑著搖頭，「我現在的任務，就是早日學好基本功，以後要向師兄多多請教。」
「這句話我來說還差不多。」梁勝棋笑了，「我去你辦公室坐坐，順便看看你的設計圖。」
白未曦立刻警覺，一般來說，設計師都不會要求查看還沒有做出樣衣的設計圖。梁勝棋並不是冒失之輩，完全不應該犯這樣的錯誤。
「是要印花面料的那個系列麼？」她笑吟吟地問。
「當然是你新的設計圖。」梁勝棋笑得很坦然，仿佛還沒有意識到這個要求有多麼不合理。
「還沒有定稿，不好意思拿出來看。」白未曦淡淡一笑，「至少，我還沒有給老師看，不適合拿給師兄。」
梁勝棋笑了︰「我替你把不足找出來，不是更好？也許秦老師還會認為你設計得好呢！」
白未曦淡淡地搖頭︰「我想把最最真實的一面展示給秦老師，不用人為地掩飾自己的缺點。這樣一來，秦老師才能夠知道我的弱項，因材施教。」
「秦老師也就對你因材施教而已。」梁勝棋酸溜溜地說。
「怎麼會？秦老師不是說了，讓你多尋找素材嗎？」。白未曦不滿地說，「老師對我們沒有明顯的偏愛，只是我對秦老師的每一條建議，都認真地去做了。包括師從馮淑倫老師學國畫，以及在國家博物館寫生。」
「你欠缺的只是一些技巧問題，而我缺的那個……虛無縹緲，所以才想觀摩一下你的作品。」梁勝棋嘆息，「你不舍得給我看？」
白未曦搖頭︰「等秦老師看過以後，我作了修改就給師兄看。」
那時候，藍天服飾已經打樣板制作衣服，她不怕梁勝棋玩什麼花樣，所以說的很真誠，梁勝棋也不好再堅持，只得一笑作罷︰「那好，秦老師看過以後就拿給我看看，我想取長補短。」
「沒問題。」白未曦輕快地說。
她的電腦里，同一個文件夾，還有秦渭陽的設計圖。白未曦想了想，把秦渭陽的設計圖移除出去，加設密碼。春季發布會是工作室一年之中的重頭戲，因為有之前的搶劫，所以白未曦總覺得對手們會拿秦渭陽的設計做文章。
所以，對于與秦渭陽相關的設計，她總是小心再小心，怕因為自己的失誤，而給發布會造成什麼不利的影響。
她把自己的那張設計稿打印出來，在細節方面又推敲了一番，才最後定稿。這套作品，用的是暗色的印花，松腰長裙。紫色的絲絨長袖衫，配的是帶裝飾珠的圍巾。兩頭的流蘇，帶了點波希米亞風格，卻和長裙搭配得很和諧。
「這套裙子就算在晚宴上穿，應該也是可以的。」白未曦滿意地笑了，然後給秦渭陽發送郵件。
「未曦，你過來一下。」秦渭陽在QQ上立刻發送信息。
「好。」白未曦急忙回答，然後把筆記本待機。
「老師，今天喝點什麼？」白未曦笑著打招呼。
「先不急，你坐。」秦渭陽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白未曦狐疑地坐了下來，看到秦渭陽不同尋常的鄭重，忍不住問︰「老師，是不是我的設計大失水準，讓你失望了？」
「不，你的設計大致很好，波希米西風運用得很成熟，基本上用不著再改動什麼。紐扣方面可以換一種，用木質的扣子，應該會更好一些。」
白未曦把自己的設計圖看了看，不住地點頭︰「老師太厲害了，這樣一改，紐扣就成了整套服飾的亮點！」
「亮點倒說不上，只是更和諧一些吧！」秦渭陽搖頭。
「改得好，感覺全來了。」白未曦越看越喜歡，「老師，我回去立刻改過來！」
「別急。」秦渭陽抬起手阻止了她。
「怎麼了？」白未曦微微傾身，「老師今天看上去情緒不算好，是為了工作室的事嗎？」。
可是工作室已經放了好幾天假，她想不出還會有什麼困擾著秦渭陽。
「未曦，你很好。」秦渭陽忽然說。
「啊？」白未曦眨巴了一下眼楮，覺得自己很不在狀態。她很好？這算是恭維嗎？可是秦渭陽說出來的時候，卻仿佛帶著一種淡淡的灰心。
「剛才梁勝棋去找你，為了什麼？」秦渭陽問。
「他說要看我的設計圖。」白未曦很坦白地說，「我不知道，別的設計師會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但是我覺得給他看我沒有定稿的東西，並不合適，所以我拒絕了。」
「應該拒絕。」秦渭陽贊許地點頭，「看來，我是對你過于擔心了，你完全能夠自己處理。你心性純良，但並不蠢。」
白未曦哭笑不得︰「老師，你這是贊我還是損我啊？你是怕我傻傻地把自己的設計圖隨隨便便就給別人看嗎？他雖然是我的師兄，不過我和他不是很對盤……」
秦渭陽微笑︰「怎麼不對盤？」
「老師也知道的，工作室里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些話，多少和梁師兄有點關系。所以，我從那時起就沒有把他看成朋友，他開口要設計圖，我是要好好想一想，才能決定要不要給他的。」
其實，白未曦壓根兒就防著梁勝棋一手。他和梁雅茹走得太近，而梁雅茹對自己莫名的敵意，十有八九與梁勝棋有關。
「他是個很有才氣的設計師，但是名利之心，把他的才氣漸漸磨平。基本功再扎實，沒有大量的素材，也創作不出好作品。這次的春季發布會候選作品，讓我很失望。加入工作室以後，他並沒有取得長足的進步。」
秦渭陽的語氣里，有著真切的失望。對于一位知名的時裝設計師，首次收徒，雖然一半是由于宣傳的需要，但另一半，他也是想要為工作室引進新鮮的血液。
也許是因為期望更高，所以才會更覺得失望。
「老師，師兄和我不一樣，他是科班出身，又在風采大賽上獲得這樣大的榮譽，所以心態和我肯定是不一樣的。」白未曦客觀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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