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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收場(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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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洛城暗自嘆息,真不知這紛亂的局面幾時結束,才能過上他夢寐以求的安寧日子。

一家幾口人,簡簡單單的,在鄉下買幾畝地,雇佣長工種些莊稼,每逢十五便拿到街上去換糧食和油鹽醬醋茶。在院子里種些花草,若有閑暇侍弄,定要親自修剪枝葉,種出最好看的花兒。偶爾在門前擺上搖椅,躺在上面,閉目養神,這一世就這樣靜靜的過去,不知道會有多好。

他不止一次做過這種想法,只是向來天不遂人願,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享受過一天這樣的日子。四處奔走,背負著家族的仇恨和期望,他注定無法輕輕松松的走上那樣一條路。或許正是因為從來沒有得到過,才分外希冀。

他做不到的,至少希望這天下,有人能做到。為此拋頭顱,灑熱血,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只是由于他的身份,終究無法走到那萬眾矚目的人群中,只能在背後默默的運籌帷幄,掌控一切。

林家正房院子外的涼亭中,林碧蓉憂心忡忡,「你說,曹家會不會鬧上官府?」「也只看曹老爺的意思了。」林清音心里也不大痛快,唯有往好的方面去想,「之前還鬧著要隔斷父子之情,現在死了,說不準曹老爺肯接收我們家說情也未可知。只是免不得說上許多好話,也要費上不少銀子。」能夠用銀子解決的,從來就不算什麼大事,林清音只怕曹老爺固執起來,鑽牛角尖,到時候林家的名聲也就完了。

「銀子倒還好說,就是我怕曹家鬧起來,我們家臉上不好看,到時候說不定整個燕京城都在看我們家的笑話。」林碧蓉的眉頭擰了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你有話不妨直說。」得了這句話,林碧蓉仍有些猶豫,雙靨浮上了一抹可疑的紅暈,吞吞吐吐的說道︰「這話我也只好當做你說起的,我听說鎮南王宋家極在意聲譽,就怕到時候……」

說的含含糊糊,可林清音還是明白過來了。林碧蓉和鎮南王的佷子訂下了親事,眼看著她年紀漸長,轉眼就到了出閣的年紀,若是為此事受到連累,可真真是不值。她比林清音自己要難捱得多,畢竟是庶女,去了夫家若是為人瞧不起,日子只會更難過。

林清音就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父親這樣生氣,可到最後,還是得去曹家說情。我想這事不會鬧大的,曹大公子之前名聲也不好,這次也是事出有因。況且曹老爺上了年紀,這時候也只想著要過繼族中幼童,才是第一要事。我听說曹家這些年家道艱難,也只剩一個空架子,我們家若是肯多出些銀錢,這事說不準就這麼遮掩過去了。」

話雖如此說,但誰都知道凡事都有萬一,林碧蓉依然是心事重重,微蹙眉頭,最後無奈的嘆息︰「早前在家的時候,處處給我臉色看,如今出嫁了,還得給人找不自在,這可不是冤家麼」這話自然是在說林碧波。

這天寒地凍的,她倒是罷了,但林清音早前就因為在雪天的屋檐下站了一會兒就染上了風寒,讓跟隨的丫鬟們不得不小心。墨紫也就委婉的問道︰「小姐,您的手爐要不要加些炭火?」經她這一提醒,林清音才覺得身上寒浸浸的,看著月上枝頭,顯然時候已經不早。林碧蓉就有些不好意思,忙說道︰「二姐你身子不好,受不得寒,快些回去歇息吧。」

林清音自然也不會逞強,又寬慰了幾句,才起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屋子里暖洋洋的,地龍也燒了好一陣了,林清音褪下了繁瑣的外袍,只著一件小襖縮在暖閣中,靜靜的想些事情。林碧波的事情,也折騰了好些日子了。先是听說曹大公子失蹤了,後來林碧波回府,謊稱曹大公子臥病在床,再然後就是來向她哭訴曹大公子寵愛小倌,請了林遠攸去斡旋。誰知道林遠攸還沒有說些什麼,那小倌就不明不白的死了,這下林遠攸自然是無功而返。

之後就是曹大公子要休妻,曹老爺听聞這消息,勃然大怒,要與他斬斷父子情,還沒有鬧出個結果,林鎮邪就說要去曹家給林碧波討個公道。林夫人當時心里不大樂意,但礙于林侯爺的體面,也沒有多說什麼,便讓他去了。再後來的事情,林清音也不大清楚,林鎮邪是在昨天傍晚回來的,並未听說有什麼異常,只是臉上多了一道淤青。

但林清音當時只是覺得可能曹大公子脾氣暴躁,二人動起了手,從未想過曹大公子會因此而死。這中間有一夜的時間,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換而言之,曹大公子是過了這一夜以後,才死的。

這一系列的事情串起來,在林清音腦海里徘徊了幾個回合,她慢慢的,理清了這一件件事情,發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地方。譬如小倌之死,林遠攸認為是林碧波下得手,事實上幾乎所有人都這麼覺得。但是林碧波進府時日並不算長,況且她眼界小,陪嫁銀子也只有區區五百兩,以她精打細算的性子來講,不大可能用銀錢收買上下許多人。也就是說,即便是下手,可能她只會收買一兩個最關鍵的人物。可是下毒眼看著是簡單,真正要實施,經手的人不知凡幾。

可是到最後,小倌還是死了,並且,曹大公子嚷嚷著是林碧波下的手,卻拿不出真正的證據。這令林清音不得不懷疑,其實林碧波只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真正下毒的,另有其人。以這計劃來看,只有曹老爺和夫人能做到。

再就是曹大公子之死,過了一夜才傳來死訊,誰知道期間有沒有什麼人又動過手腳。對于林鎮邪這個二哥,林清音算不上熟悉,但總歸是有些清楚的。譬如林鎮邪區區一介書生,又並非是那種虎背熊腰的壯漢,即便不是錦衣玉食,也算是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兒,怎麼會這麼容易就將曹大公子打死。畢竟以曹大公子的性子來看,他只有打得更狠的,卻不會白白任人打。更何況,眾目睽睽的,那麼多小廝瞧著,縱然是打起來,也會有勸架的,看林鎮邪傷得也不重,曹大公子又怎麼會傷重而死?

說來說去,這其中的貓膩,誰又能道個明白?

林清音越想,便越發心驚,如若她所設想成真,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一個人——曹老爺。

她並未見過曹老爺和夫人,但下意識的總會覺得,做母親的,就算不是生身母親,對于自己養大的孩子,總會有幾分溫情。但是曹老爺就不一樣了,之前還那樣決絕的想要將曹大公子驅逐出府,誰又能保證他不會下手?

事不宜遲,林清音立刻就穿戴好衣裳,披上灰鼠絨的斗篷,出了門。墨紫命小丫鬟在前面打著燈籠,自己在後頭扶著林清音,不住提醒︰「小姐留神腳下。」一年中最寒冷的季節也快走到了盡頭,再過不久就要開春了,雪早已融化,路上並不滑,只是墨紫擔心她磕到什麼東西,不慎跌倒。

林清音滿心里都是方才的猜想,只任由她攙扶著,快步往前走。燈籠在前頭照出了兩道光芒,可以看見人呵出的熱氣凝結成了水霧,白茫茫一片。到正房時,燈火尚通明,原來林夫人也沒有安歇。金英正出來倒水,一眼瞧見她,嚇了一跳,只當是出什麼事了,慌忙迎了上來,連銅盆也來不及放下,就問︰「可是出什麼事了?」

林清音搖搖頭,又點點頭,問道︰「二少爺可還在?」金英一愣,就嘆了一口氣,「方才老爺大發雷霆,下狠手打了一頓,我也不敢多瞧,只瞟了一眼。真真是叫人不忍直視,身上竟沒有一塊完好之處,衣服上全是斑斑血跡……」

林清音一顆心直往下沉。

現下也不知她的設想是否是真,或許一切都是她想錯了,又或許正好撞上了被掩蓋的真相。不管怎麼說,現在最要緊的是要提防以後。曹家可能會借此大做文章,也可能會消無聲息的和林家私下里解決此事,誰又知道呢?

金英迎著她進了內室,林侯爺正擰著眉頭,心事重重的坐在榻上,半邊臉籠罩在燈影里,愈發顯得沉重。林夫人也是低著頭,手里捧著的茶盞里已沒有半點熱氣。驟然見她進門,林夫人也是吃驚不已,「怎麼了?」

林清音就行了禮,在林夫人身邊坐了下來,委婉的將自己的想法提了一提︰「方才不止是父親生氣,我也有些怨二哥莽撞,只是回到屋子以後,想想曹大公子也真真是福薄,不免又嘆息了一陣。我記得之前見過他一面,身子強健,比二哥還要高出一個頭,也不似二哥這樣的孱弱,還听說他脾氣暴躁,動起手來不管不顧的,誰知道……看來真應了那句話,人有旦夕禍福……」

她話音剛落,就傳來了杯盞落地的聲音。(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手機網(qidian.cn)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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