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的蘇慕!」嫵清音看了看夜色,這般夜色趕路倒是人生第一次,但是現在,容不得她有丁點害怕。
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壯了壯膽量,然後對蘇慕道︰「好了蘇慕,你快點回去吧,我有這個馬車夫送我到那個客棧就可以了,你不能在城外逗留太久的!」
「好,那我就送到這里,音兒,剩下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蘇慕低頭再次檢查了一下馬車沒什麼問題後,對坐在前面的馬車夫道︰「李子,好好保護好她,知道嗎?」
「放心吧莊主!」那個叫「李子」的小伙子點了點頭,收拾了一下手里的韁繩道︰「莊主,那屬下就先走了!」
「嗯!」蘇慕點頭,和嫵清音道過別之後,便退到一邊,讓馬車從他面前過了去。
掀開窗簾,嫵清音回頭看著那個離自己越來越多的蘇慕,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離開京城了!
然後離那個她愛的男人,越來越近!
因惦著嫵清音是有身孕的人,就算馬車廂里墊了很多褥子,李子也將車速行駛到了極緩的程度,所以等到了那個客棧時,已經是將近半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娘娘?」
嫵清音甫一下車便听到了熟悉的聲音,那聲音中的驚喜讓她心里一暖,抬頭看去,果然是蓮依站在客棧門口,在看到她下車時,人已經小跑朝她奔來。
「蓮依!」嫵清音看著那個許久未見的孩子,霧靄雙眸已經盈上一層淚水,她輕拭掉那層淚霧,同樣提起裙裾朝蓮依奔去,在兩人的手終于握在一起時,她擁著對方道︰「蓮依,我好快活,我終于又見著你了!」
「是啊是啊!」蓮依的淚水已經布滿了整個臉頰,她也顧不得擦,只用盡所有力氣擁著嫵清音道︰「娘娘,蓮依以為這輩子都再也見不到你了,嗚嗚……娘娘,蓮依真的好想娘娘……」
「傻瓜!」嫵清音被蓮依逗得破涕為笑,推開蓮依上下好幾遍地看著對方道︰「快讓我看看你有沒有事,蓮依,那次一定很痛是不是?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對不起……」
話語到了最後已經成了哽咽,蓮依笑著搖了搖頭,淚水在搖頭間又滴落好多,她抬手擦了擦,皺著小臉說道︰「娘娘,當時真的好疼的,蓮依真的怕自己撐不下去的……」
「蓮依……」
「不過現在沒事了!」蓮依一見嫵清音的表情連忙改口,搖著小手還特地給對方轉了幾個圈,然後笑著道︰「你看娘娘,蘇先生的醫術真的很好的,他給奴婢用的藥,幾乎都不留疤痕的呢!」
「嗯,那就好……」雖然對方臉上的是笑容,但嫵清音知道蓮依有經受過多少苦,畢竟當時她是見過蓮依從暗房出來時的情形的。
這個孩子,已經跟著自己受過一次苦了,所以,她不能讓她再受一次苦。
前方的路如同一個迷洞,嫵清音並不知道里面等待她的會是什麼,所以,她不能帶著蓮依一起,她不可以再讓這個孩子再受一點苦。
所以,嫵清音正了正神色,握著蓮依的小手道︰「蓮依,陪你一起過來的那四個蘇慕的護衛呢?他們現在在哪里?」
「娘娘,屬下在!」
嫵清音話音剛落,便有四道身影從不同方向的暗處現了出來站在了她的跟前,她一驚,這才知道原來他們一直在暗處保護著她們。
從剛才他們現身的敏捷來看,身手應該都是上乘的吧?
她有些放心,朝四人點了點頭後說道︰「我需要你們出兩個人陪我一路南下,可以嗎?」
「兩個?」四人中為首的一人驚訝抬頭,掃了一眼身後的眾人道︰「娘娘,屬下不太懂您的意思……」
「是啊娘娘,什麼叫出兩個人陪你南下,我們不是一起走的嗎?」蓮依也趕緊湊了過來問道。
「蓮依,听我說!」蓮依小臉上的緊張讓嫵清音有些自責,畢竟兩人剛重逢,她一定不想跟自己分開,但是沒有辦法,她必須先走!
當下,她狠了狠心道︰「蓮依,你和另外兩個護衛還有李子慢走,還是上次去南闕的路你記得嗎?一路南下直到衍行山一帶就可以。」
「衍行山奴婢是記得的,可是娘娘你呢?」蓮依問道。
「我先走一步!」嫵清音說道,知道蓮依一定會反對,連忙止住對方接著道︰「蓮依,我已等不及!」zVXC。
只這一句,蓮依滿腔的話語,便盡數咽回了喉嚨中。
她抬頭看著眼前這個一直可以算是她的天的主子,對方臉上隱藏的期待她看得見,所以她低下了頭,將心間的那絲失落藏于心頭,再抬頭時,已是一張笑臉︰「娘娘,您愛他是嗎?」
「我……」雖然之前蘇慕也有問過同樣的問題,但嫵清音臉上還是會劃過一絲羞紅。
與那羞紅相同浮上傾城臉頰的,是對蓮依所問問題的肯定︰「是的蓮依,我愛他!」
「好……」那般堅定的愛意讓蓮依有些感動,她點了點頭,不再阻攔對方,只是握著嫵清音的手囑托道︰「娘娘,只要您能找到自己的幸福,蓮依就一定會支持您的!這四個護衛您都帶走,奴婢只要那個……李子陪著南下就可以了!」
「不行,這樣太危險的……」嫵清音直覺拒絕,雖然李子看上去也是個身手不錯的人,但是只有一個人護著蓮依走這麼久的路,萬一路上遇到什麼怎麼辦。
「娘娘!」蓮依也同樣堅持︰「要不您帶著奴婢走,要不帶著這四個護衛走!」
「可是……」
「郭大哥,拜托你們了,一定要照顧好我家娘娘!」蓮依卻已不再听嫵清音的猶豫,直接將對方拜托給了那四個護衛。
「好,那蓮依你小心!」嫵清音見狀也就不再堅持,這個夜晚的第二次道別之後,她正式踏上了南去的「征程」,隨黎樾棠而去。
等到了衍行山時,已經是二十天以後的事情了。
這二十天里,嫵清音沿途多少听到一些事情。比如南方新興起了一個清教,收攬各種教徒,發展勢頭之快在短短半個月之內便達到了五萬之眾。听說帝京已經派了欽差大臣過來查探,嫵清音想,那必是黎樾棠的勢力無疑。
這五萬兵力要以收教徒的名義招攬起來,想必是費了他一番財力的。所以她必須加快步伐,將那幅藏寶圖送到他身邊。
「好了,郭護衛,就送到這里吧!」在馬車到了衍行山腳下時,嫵清音下了馬車,讓那郭姓護衛為她擇了一匹白馬之後,便讓他們四人留在原地等著蓮依他們的匯合。
「娘娘,保重!」知道嫵清音去意已定,郭護衛他們也沒有阻攔,只是選了最溫馴的馬匹然後為她備了足夠的水和干糧,便讓嫵清音離去了。
衍行山綿延數百里,若是平常,嫵清音定是找不到黎樾棠的所在。好在那清教最近發展勢頭迅猛,只要循著那教址之地走去,不過半日,嫵清音便看到了那豎著「黎」字大旗的兵營。
「站住,來著何人?」
嫵清音的馬匹剛到了營地門口,那守門的兵士便橫了一把長刀過來擺在了她面前。
她被刀鋒的寒光一刺腳步忍不住一退,但是想著那個她為之奔波了二十余日如今終于可以見到的男人就在里面,嫵清音又將那退回的腳步前進了一步︰「我找黎樾棠!」
「大膽,王爺的名諱豈是你能叫的,滾!」那兵士毫不客氣地朝嫵清音吼了一句。
這一吼,嫵清音不禁有些怒意現出,她清了清嗓音對對方道︰「你就說是嫵清音找他,他要是不見,我便一直等在這個地方!」
「嫵清音?那又怎麼樣,王爺忙得很,滾!」那兵士還是不予理睬。
「你?」嫵清音有些惱,她奔波了一路以為馬上就可以見到黎樾棠,卻不曾想被一個守門的給擋了下來。
而她居然對這個兵士無能為力!這哪里還像當初那個冷漠無情的嫵清音,難道愛一個人讓她連性子都回到以前了嗎?
「怎麼回事?」
嫵清音正暗自懊惱著,忽听到里面傳來低沉的冰冷聲音,她抬眸望去,卻是一個陌生人站在對面,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自己。
千絕本來是要出去為主子辦事的,快走到門口時他似乎是听到了「嫵清音」三個字,他一驚,快走了幾步在看到門口那抹倩影時,才發現原來他並沒有听錯。
「你是來找主子的?」千絕問道。「你……」嫵清音又看了對方一眼,他貌似認識自己?可她確實是不認識他的,所以她也只能點頭,應道︰「是,他……在嗎?」
「請跟我來吧!」千絕嘆了口氣,還是將嫵清音領了進去。
「主子,您醒了嗎?」千絕站在主營帳門口低聲問道,夜里主子和眾人商量事情一直到下半夜,不知道這會兒醒沒醒。就己經後。
「唔,千絕?進來!」
隔著一層營帳的另一個空間里,嫵清音听著那個分別已久的聲音低醇而來,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疲憊,她心里一疼,人已上前。
「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