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黎樾棠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嫵正陽才卸下了所有的防備,低低俯子,將那個醉的不省人事的人兒抱在了懷中,眉目間,多了一抹嘆息︰「音兒,舅舅真希望你,從來沒有長大過……」
「或許當年,舅舅真的不應該讓你離開南闕!」
白衣輕展,嫵正陽抱著嫵清音飛下了屋脊,朝她房間里走去。
所以他並沒有發現,懷中的那個人兒在頭埋入他懷里時,眼角飛濺而出的,冰涼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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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的結果就是鋪天蓋地的頭痛!
嫵清音從混沌中醒來的時候,只覺頭疼的連呼吸都幾乎要斷掉。
「唔……」嫵清音有些懊惱地將半起的身子又倒回到了床榻之上,早知道這麼痛苦,就不喝那麼多酒了。
「娘娘,您醒了?」外間的蓮依听到動靜之後輕腳走了進來,在看到嫵清音確實醒了連忙上前道︰「娘娘可有不適?奴婢煮了解酒湯,這就去給您端來!」
「蓮依……」在蓮依轉身之前,嫵清音開口叫住了她,頭頂上裝飾著繁復花朵的幔簾似要在這方寸之間壓下來,她閉了閉眸,啞聲道︰「唐七呢?」
「唐七?」蓮依怔了怔,茫然道︰「哦,他啊,昨日里讓他去驛站找救兵,竟然直接就沒了影子,直到今個兒早晨奴婢才看見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什麼去了!娘娘這是要找他?」
果然,如她所想啊……
嫵清音嘴角浮起一絲苦笑,淚水滑向濃密發絲的同時,低聲道︰「嗯,讓他過來吧!」
「哦……」蓮依不解地看了嫵清音一眼,福了福身子後,便退了出去。
起身,嫵清音剛收拾好一切,外間的門便響了起來。
「奴才叩見皇後娘娘!」
「進來吧!」將布巾搭回盆架之上,嫵清音一臉素顏純澈地像一朵方露尖角的女敕蓮,她轉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就這樣靜靜啜著茶水,靜靜看著那個蒼白瘦弱的身影慢慢走入眼簾。
「不知娘娘找奴才過來有何吩咐?」許是嫵清音沉默的時間太長,唐七終于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一問,嫵清音才如大夢初醒一般回轉過神,輕輕將茶杯放下,看著茶杯里根根豎起的茶葉,她輕輕道︰「累嗎?」
「……」唐七越發不解,蒼白臉頰在疑惑之後遞進了一絲小心防備,「能為娘娘做事是奴才的福分!」
「我是說……」嫵清音連自稱都沒用,霧靄般的雙眸直直看著唐七道︰「我是說,天天用這種功夫將自己縮成這般瘦小,對自己,沒有傷害嗎?」
「娘娘您說什麼,奴才不是很明白……」低垂的眼眸倏然閃過一抹與蒼白不相符的戾色,唐七隱在衣袖中的雙手緊了緊,聲音卻依舊平靜無波地道︰「娘娘若是沒什麼吩咐,奴才且就退下了……」
「西琉七皇子……」雕盞著游魚的茶蓋慢慢擦過茶盞聆听出清脆的響聲,嫵清音「啪」地一聲將茶蓋蓋上去道︰「再加上黎樾棠這個名字,就是唐七的由來了,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