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顯清減的身形還未完全踏進書房門口,周廣便听見了從里間傳來的動靜,他心底一駭直覺內有危險,那往里的腳步便迅速調轉朝後方移去。
「啪——!」
門扇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強行關嚴的聲音響起,于此同時,周廣那正要離開的身形,也被徹底扯進了書房里,被關在了這暗室之中。
「誰?」周廣略帶狼狽地從地上爬起,方才那幽冥的聲音,讓他意外想起了白日里城門口接觸的那個宮人。
「周大人以為是誰,嗯?」
屋內的光線因為日頭的西斜而漸漸暗了下來,在逐漸模糊的光影中,有人慢慢從里間踱了出來。
月白底暗紋錦袍,行走間無風自動,微彎著危險笑容的嘴角之上是半張銀質面具,在這幽暗光線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他慢慢走近,在離周廣還有三尺之地時突然停下,錦白衣袖中有綠色光亮一閃,周廣定楮一看,竟是一塊玉佩。
只見那人將玉佩往他面前一遞,道︰「周大人,故人來訪,你,可還記得?」
故人……
周廣再次生出一身冷汗,不僅僅是因著那「故人」二字,更是因為,他眼前的這方玉佩。
那玉,是瑞安十五年的時候,先攝政王生辰時東灕使者進貢的千年寒玉,世間僅此一枚,先攝政王十分喜歡,卻送給了當時僅有十五歲的皇上,君若白。
從那之後,這塊玉便一直戴在君若白身上,可是現在,有人拿著這塊玉跟他說……
故人?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有先皇貼身攜帶的玉佩?」周廣渾濁的雙目緊張地盯著此刻一身白衣銀面裝束的黎樾棠,聲音不知因為害怕還是其他而有些顫抖。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黎樾棠銀質面具下方的嘴角微微一勾,半傾著身子靠近周廣幾分道︰「我知道先攝政王在過世之前,曾將一份前朝遺留的寶藏圖分成幾份交給一些心月復大臣,其中……就有你,周廣,對不對?」
「而這份寶圖在君若灕登基之後曾向你們這些重臣索要過,大部分人已經交還給了他,除了你之外!而你,不惜請辭來到這偏遠小城做起了刺史也不願交出那份圖,又是為什麼,嗯?」
「你竟然知道這些事情?」周廣驚訝的不止是這些,對方竟然還直呼皇上的名諱,他到底是什麼身份,「這麼說,你今天是為了這份圖而來了?」
「周大人不愧是曾經的一品大臣,果然聰明!」既然對方主動提出,黎樾棠當然不會再有所遮掩︰「那麼周大人,我們,就不要再浪費時間了,嗯?圖在哪里?」
「我不會交給你的!」周廣最初的緊張已經漸漸消失,他拂了拂衣襟上的塵土正了正身形道︰「那份圖我就知道是個禍害,所以在皇上索要時就已經燒了!先攝政王曾經三令五申交代這圖除君家血脈外他人均不得覬覦,而皇上之所以姓君,只不過是承先攝政王御賜的姓氏,自然,也就沒有擁有這份圖的資格了!」
「你還知道君家血脈?」黎樾棠隱在白衣袖口下的雙掌一緊,目光頓時凌厲了幾分,「難道你忘了,唯一的君家血脈,已經在你們發動的那場宮變中,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