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您交代的事情已經辦好了!」
盛夏傍晚的夜,白日的酷暑還殘余了一絲燥熱留在微風里,于是那夜風拂過處連人也跟著燥熱起來。
嫵清音悄悄躲于皇宮偏近于冷宮的一角內,不遠處,有一白一黑兩個高大的身形正站在陰影中,而剛才說話的,便是那個恭敬站在白衣身後的黑衣男子。
「嗯,告訴霧淺,讓靈組那邊的人行動快一點,當年沒人知道先攝政王將寶圖分成了幾份,所以行動的時候仔細一些,一份都不可以漏掉,明白?」
薄暮微光中,白衣人低醇的聲音散在了帶著燥熱的夜風中,那夜風便被這磁性的醇厚聲音渲染了一絲清涼,連帶著人也跟著微微燻醉。
他慢慢轉過身,一瞬間便可驚艷萬里江山的懾人容顏半掩在半張銀質面具之下,深黑冰涼的眼眸在夜色下如國手里的丹青般濡染出墨玉樣的光輝,像一匹富麗的錦緞,一層層卷近來,華美尊貴卻又厚重冰涼的,將人淹沒。
果然不是唐七!
嫵清音緊了緊懷中端著的花盆,方才在洗梧宮看見這人時她就覺得那身形不像唐七,如今看見這半張驚艷容顏,她更加確定了這個想法。
那麼這人是誰,他和唐七,又有什麼關系?為什麼會單單從他的屋子里走出來?
還有,他剛才說寶圖?
清眸微微一訝,再次看向白衣人的方向,難道他說的是那份……?
那黑衣人听了男子的吩咐後低低應了一聲,剛要開口,身後的牆壁便發出「吱嘎」的響聲。而後,便有一扇門出現于牆壁之上,在門扇從內打開後,有名宮人從里面走了出來。
竟是內務府的王總管!
嫵清音縴手迅速抬起捂住了那差點逸出的驚叫聲,他們說唐七是這個王總管的新寵,那他和這個白衣人又是什麼關系?
正想著,她便看見王總管一臉諂笑的弓腰上前,在白衣銀面面前站定道︰「老奴叩見七……」
「嗯?」那宮人剛說出那個「七」字,白衣銀面便低低「嗯」了一聲,銀質面具下的冥黑雙眸里,霎那間便射出了濃濃的不悅。
王總管被那寒意一刺,人禁不住哆嗦了一下,顫手拍了自己臉頰一下道︰「哎喲瞧老奴這張嘴,可真真是該死呢,差點喊錯了主子!老奴叩見主子,您要的那幾份圖老奴已經從密室里移出來,放在您房間里了,但有一份還沒有找到,初步斷定是在江州刺史府中,可是現任的江州刺史素來油鹽不進……」
「你確定只剩一份?」白衣銀面似乎沒有看到對方的難色,只是漫不經心的樣子拂去衣袖上的灰塵,低聲道︰「如果是,那直接將這障礙除掉,不就好了?」
「這……」王總管又顫了一下,咽了口恐懼的口水之後才應聲道︰「是!那老奴就先退下了……」
「這就走嗎?」王總管顫巍巍的恐懼身影還未轉身返回那門內時,白衣銀面突然開口,語聲和煦宛若春風,連平日里那薄透森涼的眼神此刻都柔和了許多,深闊如海之下淡淡透出慈憫。
王總管想來是很少見到白衣銀面這種樣子,一時間恐懼淡卻,連忙回身恭敬道︰「主子有何吩咐且講,奴.才一定盡力而為!」
「很好!」白衣銀面點了點頭,似是很滿意王總管的態度。
王總管正要抬頭表示忠心,卻見有道刺眼的光亮從對方袖中閃出,只那麼一剎那,他便听見了有細細的水流聲,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從自己脖間,噴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