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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飯局

孫平在吃飯,午飯。

他的口味也和衣澗扉很象,清淡,並且簡樸。

桌上除了一盤牛肉,剩下的三盤都是青菜,他也正在吃著白米,並沒有喝酒。

只是這頓飯卻在青州城最好的酒樓里,他也正坐在這家酒樓最好的雅間里,房間寬大,並且裝飾奢華。

這也正是兩天前,燕碧城一行四人吃那頓冗長卻饑餓的晚餐的酒樓。

或許他有些厭倦山莊里人來人往的景象,想要吃一頓清靜的午餐。

數日後他即將成為中原武林盟主,在千萬人的目光里,坐上那張寬大的盟主寶座,會有一百二十八位江湖門派的掌門頭領,在他的面前歃血為盟,誓以盟主的馬首是瞻。

他的面色卻依然是平靜的,淳樸敦厚。

一襲暗黃長衣,一張暗黃的臉面。

他的樣子,看起來也依然若有若無,隨時都會藏進空氣里。

一個人身上的特質,其實很難被環境或者局勢所改變。

或許他在衣澗扉的光芒下躲藏了太久,暗淡了太久,如今依然不能明亮奪目起來。

或許他生來如此?

很多人的特質,豈非都是生下便有的?

在他正咀嚼著一棵青菜的時候,一位隨從輕輕推開門,疾步走上來輕聲說︰「莊主,燕三公子和他的一位朋友前來拜會。」

他的咀嚼慢下來,頓了頓,才揚聲說︰「快請。」隨從躬身,轉身出門,他已經馬上站了起來。

嘴里的青菜只嚼到一半,卻已經被他極快的吞咽下去。

「能得燕三公子來訪,這小小的酒樓也蓬蓽生輝。」

燕碧城笑了笑,「孫莊主客氣了。」

「我讓他們加幾個菜,再來幾壺好酒,我們三人談笑暢飲一番,如何?」

燕碧城又笑了笑,「我們已經吃過午飯了。」

孫平點了點頭,有些失望的樣子。

「看來我們冒然造訪,正打斷了孫莊主的午飯。」燕碧城抱了抱拳,「實在抱歉。」

孫平急忙回禮,「哪里哪里」

房間里安靜下來,不再有人說話。

三個人站著,互相打量。

氣氛有些難堪。

「不知道燕三公子今日此來」孫平輕輕咳了兩聲,才又說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燕碧城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有。」

「但請直說無妨。」

「當年破雪嶺一戰,衣澗扉聯同童大帥,亡命廝殺,九死一生,卻在關鍵時刻,突遭逆變,本來同去的幾位江湖高手竟然背義而去,站到了風棄天的一方。」

「通常關鍵時刻,也是最困難的時刻,為了苟延殘喘,很多人的確無所不為。」

「只是這一戰的結局,衣澗扉和童鐵竟然活了下來,風雲十四騎,僅余其二,敗亡逃遁,那些叛變的所謂高手,盡皆身首兩處,所以這一戰贏的,依然還是衣澗扉和童鐵。」

「衣莊主對于那一戰的詳細經過一直沉默不言,只是,那一戰的慘烈,即使未曾目睹,亦可想而知。」

「此戰之後數年,衣澗扉就已經找到了風棄天的下落,其時風棄天正在養精蓄銳,羽翼未成,只可惜衣澗扉一念之差,竟會與他聯手,才有了今日江湖上的血雨腥風。」

「其實我一直覺得,衣莊主此舉,除了名利野心之外,也是報復心理在作祟,畢竟他為這個江湖付出了很多,他所得到的,卻只是背叛,還有其後整個江湖的默然不語,大家各安其命,對于衣莊主的作為,只是聊表謝意,自在坦然。」孫平嘆了口氣︰「所謂不應有恨,只是當今天下,自古以來,真的能做到的,又有幾個人。我也在想,或許這個報復的意念,就連衣莊主自己,也未必真的覺察到了,人心,實在是一件很復雜的東西。」

兩個人一應一合,在訴說著這幾天這個江湖上每個人都在談論的事情,就連他們的接續配合,也都嫻熟無間,好像已經演練了千次。

對于燕碧城為什麼在午飯時間忽然闖來,忽然鄭重其事的說出這一番老生常談,看起來孫平並沒有覺得有什麼要奇怪的。

「這個蒙蔽了整個江湖的陰謀,在衣澗扉的眼里,勝算極高。」燕碧城說︰「他也相信,他對于風棄天的了解,已經足夠深刻,他也已經完全把風棄天置在掌控之下,他只是沒有想到,這個陰謀根本只是另外一個陰謀的一部分,因為他沒有想到,風雲十四騎,原來也只不過是一個工具。」

孫平停了停,「難道風雲十四騎之上,另有他人幕後操控?」

燕碧城也停了停,看著孫平,淡淡的說︰「難道孫莊主沒有想到?」

孫平笑了起來︰「敬待燕三公子指點迷津。」

「我本來一直想不清楚一件事情,如畫是這個陰謀的一部分,為了對付我,找到盒子的秘密,所以她要一直陪著我,直到搞清楚我知道什麼為止。」

孫平點頭︰「我們都必須承認,衣莊主的這一著,的確出人意料,所以任何人是你,大概都會上當。」

「可是在雪山上的一個山洞里,我們兩個人被逼入絕路,我親眼目睹程雷對如畫痛下殺手,以我的眼力,我實在看不出那一刀是在演戲。」

「我相信你沒有看錯。」孫平沉吟著說︰「可能程雷脾氣暴躁,一時忘乎所以,假戲真做,並且當時如果能殺掉你們兩個,我相信在衣莊主看來,也是一個省時又省力的結局。或者衣莊主出于慎重考慮,並沒有把真相告訴給這些殺手。燕三公子想必也知道,假戲真做才更象真的,所以這也並不奇怪。」

「我想不清楚的另外一件事情是,我去關外回程不久,即遭暗算。從一開始,給如畫的那封信上所陳明的交貨地點,就在關外,我想不出來,衣澗扉是如何知道我要去關外的?」

「你是說這件事情看起來,好像衣莊主早就知道你要去關外,也知道你所要了解的真相會在你結束關外之行之後立刻明朗,所以他就把與楓如畫踫面的地點,確定在關外?」

「是。」

「看起來是有些湊巧,不過,也許只是湊巧,我想不出來,衣莊主是如何未卜先知的。」

「衣澗扉當然不能未卜先知。」燕碧城說︰「沒有人能夠未卜先知,可是除了衣澗扉之外,卻有另外一個人,會知道我要去關外。」

「誰?」

「穆隨風穆前輩,雖然武功身手不算出眾,觀字識人機關陣法,卻天下聞名,穆前輩與家父是知己好友這件事情,想必這個江湖上,不知道的人也不太多。」

「燕莊主的聲名,天下近乎無人不知,身邊的一些趣聞瑣事也流傳甚廣,你說的這件事情,我就知道。」

「當日碧玉山莊所接到的信函,包含風棄天的一封親筆信,風棄天親筆所書的滅門帖,直至今日,依然有人出于各種目的在流傳收藏,那麼任何一個人也都該想到,家父接到這封信之後,必會命燕三去找穆前輩對證筆跡,確定真偽。」

「不錯,這件事情非同小可,自然要慎重以對。」

「可是知道碧玉山莊接到過這樣一封信函的人,卻只有一個。」燕碧城盯著孫平,緩慢的說︰「那個送信的人。」

「那封信是我送的,那麼你說的人,就是我。」孫平笑了笑︰「不過我還是不太明白,燕三公子如何認定我竟然知道穆隨風住在關外?」

「當年休花夫人與穆前輩成婚不久,就因為一點瑣事,與穆前輩情斷義絕,卻又在之後生下了他們的女兒,並且為她取姓氏為一個楓字,顯然她心里,對穆前輩用情極深,念念難忘,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釋是,她讓穆前輩傷心而去,是出于被迫。穆前輩離去不久,就在北方的一處荒山野地遭遇不明攻擊,刀刀奪命。即使我再蠢,也會想到這個凶手,就是逼迫休花夫人的人。」

「你認為這個人就是我?」

燕碧城卻已經止住了語聲。

他再一次想起了楓如畫,想起楓如畫曾經告訴他的,她的母親所說過的關于她父親的一段話。

「當時幸為家父所遇,才把你趕走。」燕碧城看著孫平,「此後不論你是一路遠遠跟隨也好,是指派手下四處打探也好,最終確定穆前輩的隱居之地就在關外附近,並不困難,所以你會把和如畫約會踫面的地方,確定在關外最靠近關內的安平城里。」

「難道你的意思是,一路跟蹤追殺你的這個計劃,包括促使楓如畫出賣你,都是我的主意?是我一手造成的?」

「不僅僅是你,一路追殺我的指派,是衣澗扉做出的,你只不過在他的命令上,順便加上了你的東西,就象你在衣澗扉這個武林盟主的陰謀上,加上了你自己的陰謀。」

「我自己的東西?什麼是我自己的東西?我又因何要加上我自己的東西?你又如何確定這些不是衣澗扉的本意?」

「我本來的確沒有想得這麼清楚,你的計劃,本來就很復雜,也很巧妙。可是當我知道穆前輩竟然在神龍峰上遭到滅頂攻擊的時候,我在想為什麼,我很難相信這是衣澗扉的主意,他並不是一個意氣用事,不顧大局的人。接著我又想到如畫的被殺,我開始思索這兩件事情是不是有什麼關聯,還是只是出于偶然,對于任何人來說,顯然前者更具有說服力,尤其是」燕碧城深吸了一口氣,才又接道︰「尤其是當我知道如畫本就是穆前輩的女兒之後。你只是沒有想到,穆前輩竟然會活著走下山來,把他的經歷告訴我。」

「如此說來,我是因為休花夫人心懷憤恨,所以才決心要把穆隨風父女兩個一同殺掉?」

「你的計劃,本來就是要在如畫出賣我的那一天,殺掉如畫,並且把我放走,好讓我繼續去為你對付衣澗扉。雲開所做的,根本就是在演戲,他實在是演得不錯,甚至一度讓我信以為真,也因此會把如畫的死,歸咎在衣澗扉的身上,這無疑會讓我更加不惜代價的去找出衣澗扉來。」

「其實在我看來,任何一個動機,都不如仇恨來的徹底,更加能夠激發出一個人的潛力和決心。」

「然後你又安排人手去攻擊神龍峰。你要先殺掉如畫,接著再殺掉穆前輩。其實把這兩件事情連結在一起去看,真相會變得相當的簡單,只是我,偏偏沒有早些看出這一點來。」

「真相往往都是簡單的,只不過大家的腦袋都會容易變得復雜,所以才會迷惑,看不清楚,你不必自責。」

「你讓雲開在我面前演了一出良心發現,刀下救人的好戲,殺掉衣澗扉派去的兩位高手,好進行你自己的計劃。」燕碧城凝視著孫平,一字一字的說︰「甚至你要在我面前殺掉如畫,而這一切,除了是你計劃的一步,還因為你順便要為自己出一口氣。你的樣子,實在看不出竟然是一個如此狡詐卑劣,冷酷殘暴的人。」

「我的樣子並不能說明什麼。」孫平嘆息:「很少真的有人能從一個人的樣子上看出他的本質,所以我同意你的這句話。」

「衣澗扉忙了20年」燕碧城也在嘆息︰「卻從來沒有想到過,他以為滿盤勝算的計劃,只不過落進了你的局里,你根本就在等待並且促成他的計劃成就的一天,然後你就可以利用我,把他趕下台面,甚至因為如畫的緣故,讓我殺其而後快,你便可以一臉正義,誠惶誠恐的坐上盟主這個位置,儼然一位救世英雄的面目。真的蒙蔽了整個江湖的人,並不是衣澗扉,是你。」

「我要送那封信到碧玉山莊,就是為了利用你來成就我的計劃?」

「如果」燕碧城的眼楮里,掠過了一陣深刻的痛苦,「如果楚飛煙不是忽然遭遇不測,我也不會這麼快就想通你的整盤計劃,在她死後,我才想到,花惜語根本就是花五色,而花無色所做的,就是一路布局,引我來找出衣澗扉的破綻,我同楚飛煙之間所發生,所發現的這些事情,根本早就在你的計劃里,所以才會有客棧里面巧遇楚飛煙,才會有那一封一紙千金的信,才會有童大帥的鼻煙壺,才能順利找到尸體,才能正好有那樣一個指證衣澗扉的流氓。我在一開始,甚至懷疑過我所遇到的一切,都是楚飛煙的陰謀,因為這些事情從頭想來,實在太巧了,就象一條畫好的線,我的每一步,都在不由自主走在這條線上,就象在夢游,直到見到楚飛煙死在我的面前,我才開始蘇醒。」

「楚飛煙的死,的確是一個意外。」孫平嘆了口氣︰「這出意外,完全是花無色自作聰明,自作主張,我的計劃里,根本沒有如此大的一個破綻。」

「她只是沒有想到,在同楚飛煙吵過之後,在同衣澗扉決戰之後,我竟然還會再回去。」

「想不想得到,她都不該如此橫生枝節,女人實在難成大事,難為我所用。」孫平又在嘆息。

從燕碧城進來,一直到現在,他就一直在嘆息,為了不同的人,不同的原因在嘆息。

在接著又嘆了一口氣之後,孫平說︰「衣澗扉的計劃的確高明,叫人難辨真相。只不過他這個計劃,其實是我想出來的,也是我通過風老大的口,教給他的。二十年前風雲十四騎初出,我本以為天賜良機。其時江湖紛亂。正逢外患不斷,朝廷里對于江湖的事情,也很難顧及。我並沒有衣澗扉那麼大的野心,我只想要這個江湖,其它無關人等雜事,我孫平連看都不想看。」他負起手,看著窗外的陽光︰「只可惜竟然冒出了衣澗扉和童鐵,是我沒有料及的。我孫平天縱奇才,不敢妄自菲薄,自然要做一番大事。破雪嶺一戰之後,我對衣澗扉恨之入骨,忍氣吞聲混入飛澗山莊,卻發現衣澗扉自己也是郁郁寡歡,愁眉不展,而且廣召人手,拼命擴充勢力,從始至終,他都未曾婚配,每日勵精圖治,著眼大局。他想要什麼,就算是白痴也看得出來,他想要的,正和我一樣。」

燕碧城也在看著窗外的陽光︰「就算是在陽光底下,就算他已經听不到,你把你自己同衣澗扉相提並論,也是對他的一種羞辱。」

「休花休花我本鐘情。」孫平的聲音忽然飄緲起來︰「我將她取來,放置深山,悉心呵護,珍愛有加,她卻依然落落寡歡,見到我就長吁短嘆,沒過多久,竟然生了重病。」

「你見她美貌,就把她抓去,關在一處沒有人跡的荒山上。」燕碧城的聲音已經沉緩︰「你與發了情的禽獸,有何區別?」

「無奈之中,我只好赴遠求醫。」孫平繼續縹緲︰「卻沒想到,抓了三位名醫,帶了一車的草藥回來,她竟然已經不告而別,蹤影全無。」

「沒有什麼人,願意和一只禽獸每日同處。」燕碧城淡淡地說︰「你也沒有什麼應該想不到的。」

「此前我與她相處多日,連踫都沒踫過她,我可以保證,在我孫平,絕無僅有。」

「你竟在夢想她會心甘情願?」

「卻沒想到竟然便宜了穆隨風這個家伙。」孫平憤怒起來︰「發現她失蹤之後,我就四處打探,好在休花的美貌畢竟少有,所以她的行蹤,也並不難發現。」

「于是你就找到時機,忽然闖去?」

「他們竟然已經苟且成婚。」孫平憤憤的吐了口唾沫,「我本來要把穆隨風一刀一刀的給剝了,凌遲處死,誰知道那一日這個王八蛋竟然不在,他媽的算他命大。」

燕碧城淡淡地說︰「你能活到今天,才是惡貫滿盈,天理不容。」

「所以我就要楓如畫出賣她自己的父親,我就要穆隨風死在親生女兒的手里,哈哈。」孫平的眼楮里忽然泛出了一種神色,接著,甚至連他的臉都開始扭曲,「偏偏他們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死了也要他們做一對糊涂鬼。」他轉過頭看著燕碧城,大笑著說︰「你說,你說我是不是很聰明?這個計劃,是不是很絕?很厲害?哈哈。」

「說出神龍峰這個秘密的」燕碧城的聲音在遲疑,甚至有些粗啞︰「是如畫嗎?」

孫平斂住笑聲,凝視著他,在眼中的瘋狂之色終于漸漸消盡的時候,忽然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的痛苦。楓如畫的美貌,比起她的母親休花,也毫不遜色,所以我就告訴你真相,真正說出神龍峰這個秘密的,不是楓如畫,是她身上帶著的那兩顆珠子。那兩顆珠子曾經在藥水里浸泡了半年之久,所以上面除了有讓你上當的毒藥,還有一種味道,一種人聞不到,受過特殊訓練的狗卻能聞到的味道,所以你們一路的行蹤,我只要讓人牽著這樣的一條狗,就可以一絲不差的重新走一次,這種味道散布在空氣里,四處沾染,經久不散。盡管楓如畫沒有親口說出神龍峰來,可是真正出賣她父親的,依然還是她。你看,我這樣一說,你是不是會覺得舒服一些?」

孫平的樣子,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幾乎要去拍一拍燕碧城的肩膀。

「所以我的計劃不僅僅讓你覺得舒服,也讓我自己覺得暢快,你現在是不是更加佩服我了?」孫平笑了起來︰「所以你必須承認,我的聰明智慧,豈是衣澗扉能夠比擬的?把我孫平和衣澗扉相提並論,正是對我孫平的侮辱。」

又憤憤地補充到︰」奇恥大辱。「

「當日讓穆前輩離去,也是休花夫人向你提出的條件?」

「不錯。她哭著求我,說只要我肯放穆隨風活著離開,她就心甘情願陪著我,不再有別的男人。我想來想去,既然以前發生的事情已經不能改變,不如多為以後考慮,她既能專心只跟著我一個人,也沒什麼不好,況且我心里也著實喜歡她,放眼天下,我孫平看的上眼的,也只有她一個。」

孫平的眼楮里,竟然已經泛出了淚水。

「可是你依然在穆前輩身後尾隨,要殺了他。」

「我當然要殺他,我還要把他碎尸萬段,我為什麼要讓他活著?為什麼?你說,為什麼?」

「衣澗扉一直都很信任你,把你視為他的心月復,卻沒有想到,他自己根本就是你的棋子。」

「衣莊主的確信任我。」孫平的眼楮又開始縹緲︰「甚至和他相處時間久了,我竟然有一點佩服他,有點尊敬他。」

燕碧城沉默下來。

他相信這句話是真的。

因為再惡毒的人,也往往會有他所尊敬的人。

並且他所尊敬的這個人,通常都會比他高尚一些,甚至會是一個好人。

一個友善,寬容的人。

有一件事情也許很多人都知道,再惡毒的人,在背地里,也會尊敬,並且喜歡一個好人。

並且厭惡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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