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心法的秘密，燕玉劍法的秘密。」歸止不慌不忙地說︰「難道風雷兄忘記了在山洞外面狼狽逃竄的情景嗎？」
程雷的面色立刻難看了起來，風雷刀舉的也不那麼穩了。
歸止立刻說到︰「當然換了是我，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確沒好到哪里去，他在四海酒家跑的比程雷還快。
「只是」歸止對著程雷微笑著，聲音卻已經有點發抖︰「只是碧玉神功，名動天下，若是我們也學會了」
程雷的刀，已經慢慢放了下來。
「雲兄意下如何？」歸止笑著說︰「總不至于為了點婦人之仁，就放棄了如此的大好機會吧？能制住碧玉山莊的人，這種機會，大概一輩子只有一次。」
雲開沒有說話，卻慢慢從燕碧城身上抽出了碧玉劍，在一團青碧的劍芒里慢慢端詳︰「江湖傳聞碧玉神功只傳給了燕碧城一個人。」他思考著︰「如今我們若是學會了，等一下又殺了燕碧城」
「我們就是燕出玉之外，唯一學會碧玉神功的人。」程雷接口道。
「看起來大家都覺得我的主意不錯。」歸止說︰「只是這麼好的主意，總該有所獎勵才成，等一下那個女的，就由我來處置如何？」
雲開繼續端詳著碧玉劍，听到這句話，忽然笑了笑︰「好劍。」
程雷轉身看了看後面倒臥在雪地里的楓如畫，嘆了口氣，卻沒有說什麼。
顯然他們兩個都不喜歡歸止的獎勵。
顯然他們也都沒有反對。
歸止已經笑的極燦爛︰「先是碧玉傾城，之後是風景如畫，我簡直等不及了，哈，哈，哈。」
他伸長脖子仰天大笑，他正覺得自己實在很走運，所以他大概要笑一陣子。
只是他只哈了三聲，就中斷了，他的第四個哈，只有口型沒有聲音。
他的頭顱已經飛起在空中，在一道弧線里落在遠處，落下就陷入了積雪里，留下一道瀝瀝的血線。
碧玉劍，已經在鏘然聲中，插回了劍鞘里。
燕碧城依然看著天空，依然凍結著，仿佛這一切所發生的事情，都與他無關。
仿佛他已經死去，凍死在這片飄落的飛雪中，凍死在楓如畫的背叛里。
「首先我不喜歡他的獎勵。」雲開對著程雷陰沉的臉，微笑著說︰「其次我本來一直就不喜歡這個人。」
「所以我也不喜歡將來有一天他會因為碧玉神功就可以不可一世的樣子。」雲開看著歸止失去頭顱的軀體正在被落雪漸漸掩沒，嘆了口氣︰「烏龜伸長脖子太長時間始終都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你也不喜歡有太多人學會碧玉神功。」程雷緩緩地說︰「那麼你是不是連我也要殺掉？」
「坦白說」雲開轉回目光，又嘆了口氣︰「我有這個意思，只不過我也知道在風雷刀的手下，實在不容易討到便宜。」
「所以我寧願和風雷兄分享。」雲開微笑著。
程雷的神色，慢慢松懈下來，眼楮里的戒備，卻並未消除，他的手也正握著他的刀柄，握的很緊。
雲開就看著他的手，輕輕的說︰「我想風雷兄大概也知道，要殺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程雷說︰「你我都是聰明人，聰明人可以活的久一點，我看我們都已經聰明到不會去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聰明人也會偶爾交上好運氣。」雲開笑著︰「譬如學到碧玉心法。」
「聰明人也會偶爾忘記些事情。」程雷說︰「譬如我就忘記了歸止是怎麼死的，我只記得他死在碧玉劍下。」
「碧玉劍在燕碧城的手里。」雲開溫和的說︰「我記得他是一個不小心，被燕碧城殺了，光榮殉職。」
「你這麼一說，我也忽然想起來了。」程雷笑起來。
「謝謝。」
「謝什麼？」
「謝謝風雷兄忽然又想起來了。」
「不必。」程雷說︰「但是我既然能忽然想起來，以後就不會忘記，尤其在回去稟報的時候。」
雲開拱了拱手，點了點頭︰「聰明人也會記得等下離開的時候，把這位不幸遇難的烏龜兄一起帶回去，還有碧玉劍。」
「嗯，驗尸查凶器是免不了的，聰明人總該把事情辦的盡善盡美。」
雲開點頭，非常贊同的神色。
「聰明人偶爾忘記，偶爾也會忽然想起一些事情。」程雷忽然說。
「哦？不知道風雷兄忽然想起了什麼？」
「我忽然想起，燕公子如此硬漢，我們怎麼才能讓他把碧玉心法告訴我們？」
雲開敲了敲腦袋︰「風雷兄有何高見？」
「裂神指，在下沒有學過，也不打算學，不知道雲兄可會使嗎？」
雲開嘆了口氣︰「不會。」
「那就麻煩了。」程雷也嘆了口氣︰「好在還有一個辦法。」
「在下洗耳恭听。」
「雲兄把楓如畫拉過來，再做點什麼，想必在雲兄還沒有做之前，燕公子也許會有所表示的。」
雲開苦笑了起來。
「當然在下會稍微回避一下。」程雷說︰「如此美事，莫非雲兄不願意？」
「既然風雷兄以為美，不如就由在下回避，風雷兄出場，如何？」
程雷也苦笑了起來︰「看樣子，我們都做不出來，我這個辦法，實際上不是辦法。」
「我現在倒有點懷念不幸遇難的烏龜兄了。」程雷搖了搖頭︰「有烏龜在的話，就不成問題了。」
「你看他現在的樣子。」雲開嘆著氣說︰「為一女子所害，一至于斯，就算你我做的出來，你真的相信，他還會為了救她，說出碧玉心法嗎？」
「坦白說，我不太信。」程雷焦躁起來︰「如此一來，難道我們就沒有辦法？」
「除了裂神指之外，還有一種武功，叫做分神掌，風雷兄可有耳聞？」
程雷搖了搖頭。
「裂神指雖然狂厲，可是缺欠也極多，真的踫上硬漢，譬如這位哀莫大于心死的燕公子，用過幾次之後，即使及時止住，也會把對方變成白痴，這個比較麻煩，成了白痴，皇帝老子也拿他沒辦法。」
「對，我們絕對不能把他變成白痴。」
「對極。」雲開點了點頭︰「所以即使這位烏龜兄還在，大概也沒有多少用處。」
「雲兄接著說。」程雷有點著急。
「分神掌就不同了。」雲開笑了起來︰「分神掌即使一天十二個時辰施用，全年無休，也不會把人變成白痴，只會越來越讓對方經絡枯萎，殘廢是免不了的，神志卻一直清醒。」
「不錯，果然不同。」
「分神掌還有另外一個好處。」雲開接著說道︰「其痛苦，比裂神指更甚十倍。」
「所以分神掌，才是嚴刑逼供折磨拷打的最佳選擇。」雲開微笑著，作出總結。
「更甚十倍？」程雷瞪大了眼楮︰「還有東西比裂神指更甚十倍？」
「你不信？」
「我信不信倒是其次。」程雷嘆了口氣︰「只是你說了這麼多，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雲開盯著程雷期待的眼神︰「我踫巧會使這個分神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