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吧。」楓如畫說︰「那面的入口是你打穿的,其實根本沒有入口,這邊要是沒有開關門的機關,里面住的人要如何出入?難道進去了就不再出來?」
「也許這個人真的進去了就不再出來?或者出來了就敞著這個入口?」
「誰會那麼做?」楓如畫說︰「這里這麼隱秘怎麼會一直敞著這個入口?在門外隱蔽處裝個機關也並不難啊?」
「而且如果這個人進去了就不打算再出來,他也沒必要做里面開關門的機關了,直接把他進去的入口封死就行了。」楓如畫接著說︰「顯然這個人已經離開了,我們在里面也沒發現有人,也沒有尸體骨骸之類的。」
「或許他離開就把外面的機關毀掉了。」燕碧城說︰「但是我真的看不出來有過這種痕跡。」
「我也看不出來。」楓如畫說︰「我寧願相信外面從來沒做過機關。」
「也許他做這個門戶的機關,只是為了自己離開,離開就不再回來,所以不必在外面留機關。」
「那他是怎麼關上門的?」楓如畫說︰「這門原來是關著的。」
燕碧城探頭往密室里望了望,笑著說︰「里面的機關離門不太遠,如果在里面先關上,之後人再出來,身法快一點應該來得及。」
「其實有一個問題,我們一直沒有仔細想過。」楓如畫說︰「這個人為什麼不在外面裝置機關?」
「也許是怕被人發現,打開這個門,而他並不希望有人看到里面的東西,譬如」燕碧城的目光又飄緲起來。
楓如畫的臉又紅了起來。
「他又為什麼」楓如畫咬了咬嘴唇︰「為什麼以這種東西來掩飾壁刻的真相?」
「其實這種方法很高明。」燕碧城笑著說︰「很容易讓人忽略其真正的含義。」
「你原來不是說壁刻里面蘊含的武功精義除了你別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得出來嗎?」楓如畫說︰「他又何必如此小心翼翼,里面又沒有別的什麼寶貝。」
「除非別的人也會燕玉劍法,譬如家父,或者如果有人會這種刀法。」
「江湖傳聞燕莊主只把劍法傳給你一個人。」楓如畫笑著問︰「是不是真的?」
燕碧城點了點頭︰「是真的。」
「我想我們應該試一試我剛才說的方法是不是真的好用。」燕碧城說︰「我進去試一下,你在這里等我。」
說完他就進去了,抬手按下機關按鈕,急掠了出來。
門關的很快,但是他的確來得及出來。
「你看。」燕碧城得意地說︰「這個方法果然行的通。」
剛說完隆隆聲響就忽然傳了出來,愈響愈厲,連地面都開始震動。
「快退。」燕碧城拉著楓如畫急退了出去,一退數丈。
山壁已經開始塌陷,落石飛濺中全然倒塌了下去,塌下了好大的一片,沖天的煙塵滾滾升起,氣勢駭人。
兩個人看得目瞪口呆,看樣子非但牆上刻著男歡女愛的密室已經塌掉,連入密室的通道也沒留下。
煙塵慢慢消退,漸漸被陽光透射進來,他看著這片消退的煙塵,臉色已經蒼白,他握緊了楓如畫的手,卻覺得她的手心里滿是冷汗。
不知道是誰的冷汗。
「我們走吧。」燕碧城驚魂不定地說。
走了半天,楓如畫才開口說︰「你關了門,山洞竟然塌陷了,難道這個密室真的只是為你一個人留下來的?」
「我不知道。」燕碧城的臉依然白著︰「你有沒有」
「有。」楓如畫的聲音有點顫抖︰「我我也看到了。」
「那麼說」燕碧城說︰「那些字並不是我自己的幻覺。」
「不是。」楓如畫說︰「至少是我們兩個人的幻覺。」
燕碧城沒有再說話,只是緊緊拉著楓如畫的手,慢慢向山下走去。
風已經輕和,四處也沒有人跡,安靜的就像一幅畫。
他們兩個人的心里卻激蕩的象滾開的沸水,正在不停地冒著爆裂的泡。
塌陷剛剛開始的時候,山壁上忽然出現了八個鏤空的大字︰
碧玉如畫落翼傾城。
瞬間後山壁完全傾覆了,這八個字也隨之消散了。
這八個字是什麼意思?
燕碧城和楓如畫都在想這個問題,卻都沒有說話。
他們都寧願他們從來沒有看到過這八個字,這些壁刻,這個充滿了迷惑的密室。
「我本來還在想,建造這個密室的或許不止一個人。」燕碧城輕松地說︰「這樣就不必在門外面設置機關來開門了但我還是迷惑。」
「至少兩個人,這樣一個出去一個留在里面就沒有問題了,是嗎?」楓如畫說︰「只是桌椅床鋪看起來都只是為一個人準備的。」
「或許他們輪流休息,還是怎樣」燕碧城嘆了口氣︰「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楓如畫也嘆了口氣。
燕碧城說起這個話題本來希望可以讓楓如畫輕松一點,只不過結果卻依然是沉重。
屋子里的空氣也一樣沉重。
衣澗扉進了屋子就沒有說話,他也沒有坐下,孫平站在他的身後,韋帆守和昌易如卻站在他的對面。
大家都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對視著。
衣澗扉的那一套高山仰止的桌椅立在遠處,很有些孤單的氣味。
他們的樣子看起來就象在對峙,卻沒有人先出手。
昌易如卻忽然先出聲︰「他們來了?」
「他們來了。」衣澗扉說,說得很慢,很認真。
「看起來他們已經困住了飛澗山莊?」
「看起來他們的確困住了飛澗山莊。」
「他們來了就不肯走?」
「他們來了就不會走。」
「除非他們破莊而入雞犬不留才會走?」
「除非他們認為這里連一顆草都沒剩下才會走。」
「我們可以送他們走。」
「我們的確可以送他們走。」
兩個人鄭重其事的說了一段不短的話,根本全部都是廢話,他們卻說的很認真。
難得的是听的人听的也很認真。
「你想送他們去哪里?」韋帆守忽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