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之地天亮前的一個時辰,在莫言一行人眼中,早已生出了漫長如年的感覺。
山洞之外的那片世界,如一片修羅場,刺目耀眼的血腥將干淨得不染一絲塵埃的冰川雪原染紅了一片。
每一只妖獸仿佛都殺紅了眼,咆哮著沖向各自的對手展開殘酷的廝殺,不斷的有妖獸因此喪生,也不斷的有妖獸加入廝殺。
在血腥味彌漫整個冰川雪原的那一刻,一縷瑩白的光沖破厚重的雲層,從天際轟然砸落,隨著那一道光的出現,一道道瑩白的光也隨之落下。
霎時間,黑夜瞬息間變成了白晝,整個北之地迎來了白晝,而白晝明亮的光芒也將這個被鮮血染紅了的世界暴露了出來。
看著一片刺目猩紅,斷肢殘骸遍地的這個世界,莫言心中有種說不出的莫名之感。
這只是一處冰川雪原,可卻在天亮前的一個時辰里,無論是任何生物的存在,都迎來了無比殘酷的生死考驗和廝殺。
「這便是黎明前的黑暗麼?!」莫言自言自語道。
「是的。」莫奕輕聲應著,目光落向天際,不知在想著什麼。
在廝殺之中存活下來的妖獸,在下一刻,卻做出了令所有人都詫異的舉動。
那些渾身浴血的妖獸,面對天際散發出的那一縷溫暖的光芒,宛如接受洗禮一般,將身子匍匐而下,虔誠而嚴謹。
天際中的那一縷縷瑩白光芒,慢慢的匯聚成一道粗大的光幕。緩緩的從匍匐在地的妖獸身上流淌而過。
那一道道光幕從妖獸身後滑過去後,出現了驚人的一幕。
渾身是血的妖獸身上,血色漸漸消退,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甚至是殘肢的部位都能長出新的肢體來。
看到這一幕,莫言心神俱震,那光幕。竟然有神奇的治愈功效!
「這這這……這是怎麼一回事?」莫言一把拽住莫奕,有些結巴的問道。
莫奕一陣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這光幕能持續多久?能不能治療神識損傷?」莫言一臉興奮的顫抖著聲音問道。
要是這光幕可以治療神識損傷,那他們就不需要去找碧落隕星草了,這樣的話,就可以盡快尋到浮屠塔,然後與蒼匯合了。
「一般來說是沒問題的。只是你的是星辰之力反噬造成的損傷,恐怕治不了。」莫奕搖頭解釋道,更是讓莫言打消了下去接受那光幕的洗禮,因為底下那一群廝殺後存活下來的妖獸可不是吃素的,她只要一出現。瞬間就會被撕碎。
莫言苦著臉,在底下那群妖獸身上來回打量數遍後,沮喪的垂下了腦袋,實力相差懸殊,恐怕也只有蒼才能抗衡吧!
「等它們散去後,我們再趕路了吧。」莫言悶悶不樂道,一想起碧落隕星草,竟然有種遙遙無期的感覺。
「嗯,還要再等半個時辰。」莫奕說罷再次閉目調息起來。
莫言還在盯著那漸漸變淡的光幕發呆時。發覺秋易寒握著的手緊了緊,便听到秋易寒附耳小聲道︰「感覺可好些了?」
莫言回過臉,笑著點了點頭,傳音道︰「還記得上次我們出迷霧沼澤前,在那個暗道里踫到的萬年寒魄潭麼?」
秋易寒點頭,那萬年寒魄潭在入迷霧沼澤前他便听說過。青塵和冬瑤他們極有可能就是來尋那東西的吧,卻不想那寒魄潭不僅不在洞府的冰室里,更是被藏到了滿是暗道的湖底,靈犀谷和天一樓的那兩位老祖是打破腦袋都沒想到吧。
又是機緣巧合下被他和莫言偶然間遇到,收那寒魄潭自然是不在話下,但秋易寒也費了好大勁,之後就給了自家蘿莉。
至于那寒魄潭的來歷和功效,秋易寒也不是很清楚,只知在寒魄潭中修煉,可提升數倍的修煉速度。
「言兒發現那寒魄潭的功效了?」秋易寒含笑問道。
莫言笑得眉眼彎彎,傳音道︰「我發現那寒魄潭可以暫時壓制神魂的損傷。」
「這樣便好。」秋易寒含笑點頭,也不開口問莫言是怎麼發現寒魄潭的功效,心里卻稍稍寬慰了些。
「你不問我怎麼發現的?」莫言撇了撇嘴,對秋易寒什麼事都不問的態度,甚是不爽。
你丫好歹表現下疑惑好麼,雖然我什麼都不說,但起碼也讓我有點裝神秘的成就感啊,啥都不問,真心讓人覺得其實你丫是知道我的小秘密的!
秋易寒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你願意說?」
莫言立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小聲道︰「暫時還不想說。」
「那不就結了,你不想說,我又何必問呢!」秋易寒笑得很輕柔,他從不擔心莫言會欺騙他,雖說人心都會變,但他相信,這個自己守著她,看著她長大的丫頭,就算再變,也還是她。
莫言瞬間有種挫敗的感覺,心里一陣月復誹,不問就不問,你不問我就堅決不說,就算問了,也不說,哼,讓你自大!
小空眨巴著眼,看著眼前兩人,一個嘟著嘴,好似在生氣,另一個笑得一臉溫柔,雲淡風輕的模樣,然後傻傻的抬爪子撓了撓頭,沒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空間鐲內,小井在叫囂︰「小言子,咱不告訴小白臉這秘密,這是咱們的秘密,哼,讓他不問,局外人!」
然後,小木狠狠的踹了小井一腳,佯怒道︰「趕緊滾去煉丹,多煉一些元神丹給小言子吃。」
霎時,空間鐲內安靜了下來,小井揉著,一瘸一拐的往煉丹房走去,嘴里不住的嘰嘰咕咕,一臉的委屈。
莫言看的一陣好笑。本來以為蒼不在,小井就無法無天沒人治了,卻不想,眼下又多出了一個治小井的家伙。
而且。莫言還真看不出來,小木是怎麼治住小井的,竟然能威脅他去煉丹。
殊不知。惹莽夫也不能惹小人,咳,錯了,是不能惹滿月復經綸,飽讀詩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小木這種讀書人。
其實小井也很郁悶,走了個一句話不合就大打出手的蒼。結果出現了個笑里藏刀,專玩心計暗算的小木。
坑爹啊,小井瞬間感覺到,自己在這空間鐲里,沒有一絲妖權了。蒼和小木竟然只欺負自己!
小井滿臉郁悶的回去煉丹了,還不忘對莫言道︰「小言子,別忘了叫我啊。」
「嗯,記得了。」莫言應道,看樣子小井對浮屠塔真的很上心,也不知那里到底是何重要之物。
山洞外,瑩白色的光幕早已消失不見,底下的妖獸也如蒸發了般,消失不見了。只留下一地的殘肢斷骸和觸目驚心的鮮血。
「走吧。」莫言深吸一口氣道。
「再等等。」莫奕按下莫言的肩頭,道︰「等風雪再起時,再走也不遲。」
莫言詫異的看著莫奕,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要在風雪再起時趕路,沒有風雪趕路明顯要輕松簡單的多啊。
莫奕看出莫言的疑惑。道︰「等風雪起時你便明白了。」
只是等了不到半刻鐘,整個明亮的天際再次變得暗沉起來,沒有了光幕出現時那麼柔和的現象,厚沉的雲層層層疊疊的壓了下來,風雪無聲息的涌現而出。
莫言一臉詫異的盯著突然出現的風雪,她敏銳的感覺到,風雪之中夾雜著細微的歡笑聲,與業火煉化寒毒時听到聲音極其的相似。
大朵大朵雪花從天際飄落而下,看上去唯美異常,落在一地狼藉,滿眼刺目鮮紅的雪地上,卻顯得詭異異常。
雪花落得極其的快,不到一刻鐘,厚厚的積雪已經將滿地的猩紅掩埋了起來。
若不是莫言親眼目睹之前那一場廝殺,是如何也不會相信,在這皚皚白雪之下,掩埋著無數殘肢斷骸的妖獸尸體。
待大雪落定,四周再次變回了那個寧靜潔白的白雪世界時,莫言一行人也從藏身的山洞內走了出來。
面對這厚厚的積雪,莫言有種不忍下腳的感覺,生怕驚擾了埋在厚厚積雪下的生靈。
莫奕不知從哪里找來了一根粗長的樹枝,走到了莫言面前道︰「我給你看看雪下面是什麼。」
莫言一驚,很是不解,雪下面當然是之前他們看到的那些被積雪埋住的妖獸尸體了,難道還會變成其他東西不成?
莫奕揮動手中的樹枝,開始對著腳下的積雪瘋狂的挖了起來,積雪被快速的挖開,除了能看到一些隱約的猩紅血跡外,底下卻是空無一物。
莫言一愣,這雪最多才積了一巴掌厚,怎麼這一挖就沒了?
莫奕當莫言的面又在雪地上挖了數個大坑,每個大坑上新積上的積雪全部給挖了開,而底下卻是什麼都沒有,甚至連毛都沒有一根。
莫言使勁的揉了揉自己的眼,難道之前那群妖獸的廝殺,是幻覺?
秋易寒輕晃了下莫言的手,手指點了點一個被挖出的大坑,那里還有一點殘存的斷肢,只是那斷肢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快速消融。
秋易寒目光一凝,抬手一道雷光打向那團斷肢,卻是噗的一聲輕響,一道黑色如絲帶般的東西從空氣中凝聚出現,一口吞下那道雷光後,再次消散在了空氣中,而雪地里的那團斷肢已經徹底消融消失了。
莫言大是詫異,「難道這積雪還有吞噬淨化死物的功能?」
莫奕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但這積雪的確可以將雪地里的死尸吞噬掉。」
「不然,這積雪應該是吞噬掉死尸後,再將死尸內的靈氣釋放出來,用來孕育寒毒。」秋易寒指了指空氣中越聚越多的寒毒,面色有些凝重起來。
莫奕面色瞬間一白,擦,開玩笑的吧,這寒毒是用死尸體內的靈氣來孕育的,那冰元靈是從寒毒里面提煉出來的,難道說,他們用來煉化的冰元靈其實就是那些死尸體內的靈氣?
有種惡心的感覺在胃里翻騰,莫言一臉幽怨的看著莫奕,師兄,其實你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壞心腸的師兄啊!
——(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