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淒冷,從窗外透過,落在房中,星星點點。
周子玉居高臨下看著不屈的灰衣中年人,目光比月光更冷。他的身後,蒼如海如同影子般融入黑暗中,一動不動。
「硬骨頭嘛,我喜歡。」
周子玉輕笑一聲,潔白整齊的牙齒在灰衣中年人眼中好似閃爍著寒光的屠刀,
「蒼如海,讓他開口說話。嗯,不要弄的太血腥。」
「是,大人。」
蒼如海飄了出來,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猙獰和恐怖,雙目中的鬼火跳動著興奮,
「小子,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嘿嘿。」
冷笑幾聲,蒼如海伸出骨瘦如柴的右手,虛空一抓。
五道尸氣透指而出,仿佛五條靈活的毒蛇一般,鑽入了灰衣中年人的口鼻耳中。
「小子,在我的五氣刮骨術面前,就是硬漢也得變成繞指柔。」
蒼如海本就是修煉的尸氣,陰氣森森的,這淒厲一笑,更是平添幾分恐怖。
「我倒要看看五氣刮骨術有什麼厲害。」
中年灰衣人不屑的笑了一聲,他從一介普通人一步步晉升到了練骨武師,這其中的艱辛早已經將他磨礪地心志如鐵。
酷刑,那點小兒科有何用?
不過,灰衣人很快九霄不起來了。
他覺得進入自己體內的尸氣一下子化為了無數的螞蟻,它們不停地爬啊,咬啊,一刻都不听。
癢,非常癢。
灰衣人身體蜷縮起來,他口中發出一聲聲痛苦地嚎叫,雙手不斷地撕扯,仿佛要把自己身上的肉一塊塊撕下來。
堅持不到一刻鐘,灰衣人終于受不了,他趴在地上,大聲求饒。
看到灰衣人屈服,蒼如海右手一抓,五道尸氣立刻如同河流回歸大海一般,進入了他的體內。
沖著灰衣中年人做了個陰陰的笑容,蒼如海繼續隱入黑暗中,整個動作悄無聲息,比鬼影子還要詭異。
「小人名叫張嵐,天河縣張家中人。」
灰衣中年人畏懼地看了蒼如海一眼,開始仔仔細細地講述發生的一切。
剛剛受了一番生不如死的折磨,這個張嵐倒是老實,沒有耍小花招,事無巨細,全部講了出來。
「天河縣張家,你們的手倒是伸的挺遠的。」
周子玉笑了笑,陷入沉思。
相比于被稱為雙子縣的天一縣,天河縣與臨水縣相隔地比較遠。更為重要的是,天河縣周圍是大片大片的水域,百姓多是漁民出身,性格暴烈粗魯,向來讓自詡書香氣十足的臨水縣人看不起。
不過,天河縣人的彪悍,大膽,肆無忌憚,不僅是在周圍幾個縣城,就是在整個石南府都是大有名氣的。
從這次張家的行動,就可以看出天河縣人的蠻橫大膽。
不管怎麼說周子玉都是臨水縣冉冉升起的新星了,別的人打主意,也會想一些陰招,而天河縣的張家就赤*果*果來搶人了。
「听說天河縣鄉紳的勢力很強大,就是官府衙門都得退避三舍?」
周子玉又想起了一個傳聞。
因為天河縣民風彪悍,鄉紳勢力也盤根錯節,在官府和地方駐軍中安插了不少人,所以,歷任的臨水縣縣令都是比較的弱勢。
在天河縣,力量和權勢顯得更加的赤*果*果,官府和律令的權威大打折扣。
「是,大人,不同于臨水縣官府的強勢,天河縣的鄉紳勢力很大。」
張嵐倒是挺機警,跟著蒼如海稱呼周子玉為大人。
「嗯,天河縣有沒有出名的神靈?」
沉思了片刻,周子玉又提出一個問題。
「神靈?」
張嵐先是一愣,隨即回答道,
「天河縣靠近柳河,縣里多是漁民,倒是常常祭祀天河縣的河伯。」
「河伯,」
周子玉眯起了眼楮。
按照神靈的分類,河伯就應該是屬于水神一路了。
水神與正神,天神三分天下,以水族為主,四海為尊,別具一格。在各路神靈中,水神的數量最大,實力也相當的雄渾。
「張嵐,你重新回張家,盡可能地掌握一定的力量,將來你還有用處。」
看了眼在地上老老實實的張嵐,周子玉隨口吩咐一聲。
「小子,跟我出去吧。」
蒼如海領悟了其中的意思,他抓起張嵐,拎了出去。
順利地給張嵐神魂上下了禁制,蒼如海低聲吩咐各種注意事項。
兩刻鐘後,張嵐離開大德醫館,消失在夜色中。
「都交代清楚了?」
周子玉見到蒼如海進來,眼皮抬了抬。
「都已經辦妥當了,張家應該發現不了破綻。」
蒼如海恭恭敬敬回答。
現在,蒼如海就如同大管家一般,不少事情都是他處理。
「嗯,」
周子玉點點頭,沒有說話。
蒼如海站了一會,見周子玉沉默不動,就悄悄退了出去,關上門。
外面,月光已經隱退,大片大片的烏雲滾滾而來,遮天蔽日,浩浩蕩蕩。
「這麼快就變了天了。」
搖了搖頭,蒼如海身子一動,隱匿起來,不見了蹤影。
第二日,細雨蒙蒙,好像是霧,籠罩著小橋流水,籠罩住亭台樓榭,一副清新自然的小城畫卷。
周子玉眯起眼楮,望著雨水落下,細細絲絲,軟綿綿的。
下雨時候,醫館的客人少的出奇,他欣賞著雨景,心中轉動著念頭。
晉升到真神境界,足足需要一百萬的神靈之力,這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別看他現在有了三十萬神靈之力,可是這些不是不動的,他需要戰斗,需要滋養軀體,需要煉丹,需要制符,這些種種行為都是要耗損神靈之力的。
只靠臨水縣城這一個地方的支持,是絕對不足的。
「或許要向別的縣城發展一下?」
周子玉皺起眉頭。
他一直打算是夯實基礎,一步步的發展。畢竟,他人手不足,鋪張發展的話,很容易出現亂子。可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想要盡快收集足夠的信仰之力,不再開闢一個地方,恐怕要很長時間來積累。
「真是該死的系統,既需要神靈之力來提升境界,又需要神靈之力來戰斗,真是讓人矛盾的死。」
周子玉進退兩難,只能夠在心里暗暗咒罵香火神道系統。
「嗯?有人來?」
周子玉猛然抬起頭,剛剛,他听到一陣悠揚的馬蹄聲由遠而近,聲音清脆。
時間不大,就听吱的一聲,醫館的門被人推開。
一名高大魁梧的差役大步流星地走進來,腰懸寶刀,氣勢逼人。
「周大夫,我們又見面了。」
魁梧差役抱拳拱手,聲音洪亮如鐘。
「鄒差役,」
周子玉站起身來,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來的這名帶刀差役,赫然是當初細雨之中護送狐狸精雲媚兒的那名差役。
今天又是雨中,難道狐狸精又來了?
「周大夫,我家少夫人身體不適,想請周大夫去府中一趟。」
鄒差役說明來意。
「狐狸精會身體不適?真是開玩笑。看來,她找我應該有事。」
周子玉心中想著,口中卻答道,
「夫人貴體有恙?那好,我收拾一下,馬上就走。」
收拾好藥箱,走到門外時,就見一輛馬車靜靜停在門前,一串串紫色鈴鐺在風中鳴響。
「周大夫,請上車吧。」
鄒差役打開車門,頓時,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令人心神一震。
「多謝了。」
周子玉也不客氣,直接坐入馬車。
「走,」
等到周子玉坐穩後,鄒差役在前領路,馬車開始碾碎晨霧,風鈴響動地更加清脆。
「好香,難怪看著面熟,原來這馬車是上次狐狸精乘坐的那一輛。」
馬車內裝飾地富麗堂皇,醉人的芬芳如同漣漪般散開,靠在座上,非常地舒適。
「不知道這個狐狸精這時候找我到底是為了何事,」
周子玉閉上眼楮,靜靜思考。
雖然狐狸精雲媚兒境界實力說不上多麼高深,跟以前印象中翻天覆地的大妖相差很遠。但周子玉總有一種直覺,這個艷美的狐狸精一定會有驚天的圖謀!
周子玉听白石叟講過,妖走兩條路,一條是妖精,更多地是混跡于人世,體悟紅塵,以求超月兌。另一條是妖怪,隱居深山大澤,吸收天地靈氣淬煉自己的本體,以強橫的撕裂空間飛升。
妖精重境界,心思詭異,狡猾機智還要超過一般人。妖怪卻是重戰力,喜歡用拳頭來講事實擺道理,常常不屑于陰謀詭計。
白石叟多次提醒過,跟妖精一類打交道,一定要多留個心眼。她們善于玩弄人心,一著不慎,很容易成為她們手中的刀。
「哈,听白石叟講,妖精多是美女,男性少之又少。難道,女人比男人更樂意玩弄心計,還是她們耐不住寂寞?」
周子玉心中的想法一個接一個,按都按不住。
對于妖精,妖怪,他還是很有興趣的。
畢竟,在天朝時候看《聊齋志異》,書中的各種妖魔鬼怪,給了他很深的印象。尤其是一個個妖精,她們法力不是很強,如同普通人般結婚生子,非常的有趣。
這個世界上的妖精雖然比聊齋中描寫地強大的多,但她們也是經常出沒于人間,與人類一起生活,也是有意思的緊。
「呀呀,不知道張子凌和狐狸精他們會不會要孩子?真要是有孩子的話,就是貨真價實的人妖了啊。」
馬車當中,周子玉胡思亂想,倒是能夠自娛自樂。
「周大夫,張府到了,請下車。」
這個時候,鄒差役的聲音突然間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