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中,突然一道閃電劃破烏雲,將整個天地都照的一片明亮。
暴雨,飛劍,鮮血,高高飛起的頭顱。
朱濤的尸體平躺在水坑里,一代青年才俊,就此隕落。
周子玉彈劍長嘯,劍氣如雪,直指墨子康。
「好,好,好。想不到你如此狠毒,一出手就要人命。」
墨子康臉色鐵青,朱濤一死,他立刻就陷入了絕對的困境。
「出手歹毒,要人命?什麼時候在地府殺人不眨眼的墨子康也會如此慈悲了?難道真的怕了?」
白無常听到墨子康的話,笑得肚子疼。
墨子康這個大殺星居然指責別人出手狠辣,殺人無算,真是天底下最後的笑話。
「白無常,你這個蠢貨,給我閉嘴。」
墨子康大吼一聲,他也意識到,自己剛剛是被周子玉氣勢所迫,亂了心智。
剛剛周子玉攜著擊殺朱濤這名先天武者之威,于天地驚雷之間,拔劍而指,大勢滾滾而來,令人難以抵擋。
尤其是他受傷嚴重,本來如岩石般毫不動搖的心志出了一絲縫隙,讓周子玉乘虛而入。
「不必廢話,死來吧。」
周子玉手握神雷桃木劍,劍光一閃,已經殺到了墨子康的身前。
漫天雷電當中,劍光如雪,從四面八方上上下下包圍住墨子康。
這一剎那,墨子康幾乎分辨不出,哪里是劍光,哪里是電光。
「幽冥彼岸花,花開兩不厭。」
墨子康高聲吟唱著咒語,他用力咬破中指,一滴滴鮮血揮灑出來,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朵朵碗口大小的彼岸花。
彼岸花開開彼岸,奈何橋前何奈何。
一股無聲無息的哀嘆聲響起,充滿著說不盡的憂傷。
斯人已逝,生者即有不舍又能怎樣?
「哈哈,心劍既慧劍,一劍斬哀愁。」
周子玉哈哈大笑,他一手持劍,神情肅穆。
這一刻,他心神空靈,神魂仿佛盈盈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鋒銳,無可匹敵。
「斬。」
周子玉神雷桃木劍斬下。
于此同時,他神魂中的光芒也化為一把巨型的光劍,對著冥冥之中的牽絆,一劍斬下。
仿佛有無聲的破碎聲,越來越急,越來越快,密集如同雨打樹葉。
周子玉一躍而起,掌中的長劍在雷電的映襯下,光芒大作。
「一劍風雷動,桃木鎮妖魔。」
悠長的吟唱聲,如同滾滾天雷,鳴響在墨子康的心頭。
這一次,周子玉將劍光壓縮,不再成一片,而是成了一個光點。
對于這個幾乎微不可查的光點,墨子康卻半點不敢怠慢。要知道,這可是數道劍光壓縮而成的,狂暴的力量,能夠把整個人撕碎。
「幽冥之矛。」
墨子康深吸一口氣,他用手一指,一桿長矛憑空生出,沖著亮光而去。
嗚嗚嗚,
長矛破空,屬于幽冥和死亡的氣息,蔓延空間。
「繁星點點,劍光如雨。」
周子玉長劍斜挑,憑借著他強大的肉身,出劍快,真的如同繁星滿天一般。
這一系列動作,周子玉是半點都沒有動用神靈之力。不是他不想用,而是他的神靈之力已經下降到了一個很危險的數值。
別看他輕而易舉地擊殺了先天武師境界的朱濤,實際上,兩人幾乎是兩敗俱傷。無法動用神靈之力,周子玉比起一般的練骨武師也強不了多少。
幸好墨子康真的傷的很重,加上今天雷雨交鳴,對他也有很大的影響。在多方面原因的影響下,周子玉還是沾了上風,完全將墨子康壓制。
「不行,不能夠再這樣拖下去了。必須要當機立斷。」
墨子康越打越吃力,他蒼白的臉色比白紙更可怕。
黑白無常的聯手攻擊殺傷力相當強,他雖然接了下來,但受傷很重。現在又要面對周子玉如影隨行的劍光,他覺得特別吃力。
周子玉的劍法倒還罷了,就是一個快字,畢竟,周子玉沒有專門練習過劍法。但神雷桃木劍的鎮妖驅邪的氣息卻讓墨子康感到很難受。尤其是他現在受傷頗重,更容易受到這種相克氣息的壓制。
「鶴飛九天,一去無悔。」
墨子康張口吐出一大口精血,他身後顯現出一頭全身潔白無比的仙鶴虛影,仰天清鳴間,有著一股冥冥歸去的瀟灑。
仙鶴虛影緩緩附到墨子康的身上,道道青光發出,欲乘風歸去。
「不好,這家伙要跑。」
周子玉仰天一聲清嘯,開始調動體內的神靈之力。這個墨子康陰狠毒辣,手段高明,要是讓他走了,一定是個大禍害。
「金剛拿月。」
妙妙神音在雷鳴中顯得格外威嚴,神靈金剛虛像默默站在周子玉的身後,他深黑色的身軀上點點光芒亮起。
「拿,」
神靈金剛口吐真言,一個巨大的銀色手掌出現在墨子康的身邊,無數銀色的符文亮起,即使風雨交加的夜晚,這磅礡的銀色也不由得不讓人想到掛在天邊的銀河。
捉月拿星,神通無量。
就听刺啦一聲,銀色大手已經抓上了墨子康,將他的衣襟撕開了大片。
「遁,」
墨子康怨恨地看了周子玉一眼,仿佛要將他的相貌深深記在腦海中,他身上的青光如同青色大日般升起,鶴鳴聲傳遍九霄。
下一刻,一道細不可查的青絲出現在空中,一閃而逝。
墨子康大耗精血,催動秘術,逃之夭夭。
「哈哈,」
周子玉放聲長笑,緩緩收回神雷桃木劍。
「可惜啊,讓他跑了。」
黑無常跺了跺腳,一臉懊悔。
「墨子康這個鬼物不知道得了何等的奇遇,修為增長的厲害,看來,我們得回去找幫手了。」
白無常卻思考起以後的事情。
墨子康的神通一日強過一日,單靠兩人追捕的話,恐怕已經拿不下來。
「這位小兄弟,在下黑無常,這位是白無常。今天,多謝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黑無常見到周子玉緩步而來,立刻抱拳拱手。
他和白無常經常在人間出沒,鎖拿游魂厲鬼,對于人間的禮儀並不陌生。
「能夠見到地府的兩位神靈,也是在下的幸事。至于墨子康那種鬼物,人人得而誅之,在下也不過是恰逢盛會。」
周子玉說話得體,語氣真誠。
「哈哈,小兄弟年紀不大,就如此英雄了得,可真是讓我們這兩個活了上百年的老家伙羞愧啊。」
白無常笑呵呵的,看上去很豪爽。
黑白無常兩人都對周子玉的救命之恩感激涕零,加上周子玉刻意交好,時間不大,三個人已經開始稱兄道弟起來。
「白無常大哥,這個墨子康的什麼人?從地府中出來的嗎?神通真是強悍。」
周子玉問起墨子康的來歷,這個家伙能讓黑白無常從地府追殺到人間,肯定不簡單。
「墨子康是地府中墨家的子弟,年少出名,天賦驚人。不過,這個墨子康嗜殺成性,作惡多端,在地府中聲名很差。這一次,墨子康闖了大禍,崔大判官令我們一定要將他緝拿在案。」
白無常細細講了一遍墨子康的來歷,他也清楚,以墨子康睚眥必報的性格,只要未被地府抓回,必然會來找周子玉報仇。
能夠讓自己的這個小兄弟多了解了解墨子康,以後對敵的時候就多一分取勝把握。
「這個家伙,還真是個大惡人。」
周子玉听完後,倒吸了一口冷氣。
墨子康心志堅定,天資縱橫,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眾人都以為他會成為墨家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沒想到,他暴戾嗜殺,竟然因為家中長輩管教,一怒之下殺害了六名家族的執事和長老,手段殘忍,毫無人性。從那之後,被趕出墨家的墨子康更是變本加厲,每年死在他手中的人,簡直不計其數。
「小老弟也不必太過擔心,一般來講,地府之人到達人間後,如果停留的時間過長,會有很大影響的。墨子康這個惡人這次受傷很重,他想要恢復,恐怕得很長一段時間。」
黑無常在一旁安慰道。
「兩位老哥不必擔心,人間這麼大,墨子康想要找到我也不容易。再說,他能夠進步,我進步地更比他快。下一次踫到,說不定我直接將他震死。」
周子玉作出豪邁之狀,信心滿滿。
「哈哈,不錯,小老弟天資聰穎,他日之成就,必不可限量。」
白無常對周子玉很有好感,
「我和老黑會地府之後,一定要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稟告給崔判官。到時候,地府一定會派人擒殺墨子康的。」
「如果這樣是最好了。」
周子玉面上帶笑,和黑白無常聊了起來。
黑白無常活了上百年,不僅在地府混得開,在人間也是常客,各種妙文趣事隨手拈來,輕松自得。周子玉雖然年紀輕,閱歷也少,但他來自信息爆炸的新世紀,網上的小故事小小笑話挑出幾個,也令黑白無常捧月復大笑。
三人越談越投機,到最後,看那模樣,恨不得斬雞頭拜把子了。
「好了,小兄弟,天快亮了,我們也得走了。」
黑無常听到雄雞鳴叫,大地的陽剛之氣開始升騰,他拍了拍周子玉的肩膀,表示要回地府。
「兩位大哥,保重。」
周子玉從黑白無常兩人口中得到了不少的重要信息,心情愉悅。
「保重。」
黑白無常點了頭頭,一聲聲晦澀深奧的咒語響起,散發著死亡幽冥氣息的彼岸花將兩人包住,消失不見。
「雄雞一唱天下白,天亮了啊。」
周子玉站在林邊,背負著雙手,眼楮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