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涼如水,整個小山村安安靜靜,只有零星的幾處犬吠,隱隱約約。
中年文士臉色凝重,他背後的雙手,微微攥緊。
沒有想到,本以為是一件輕松的人物,居然是如此棘手。三名武徒,一名武士,都是經驗豐富殺過人見過血的人,只是眨眼之間就被人擊倒,實在不可思議。
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中年文士推開小院的門,大步走了進去。
一進院中,中年文士就看到四具尸體,怒火忍不住直沖腦門。
多少年了,從來沒有人敢對嚴府中人如此大膽如此放肆。
「你是嚴府派來的吧,還不錯。」
周子玉上下打量著走進來的中年人,頭戴書生巾,白面無須,一走一動之間,透露出一股子精明之氣。
「周子玉,想不到你還是高手。」
中年文士壓下心頭的怒火,他剛剛的一瞥就看得出,四人都是一擊斃命,這個時候必須以大人的事情為主。
「我們家大人想請你去做做客,商量下關于雲陽山的事情。」
中年文士盡量做出平和之態,不過,或許是高高在上慣了,他依然不自覺地流露出高人一等的氣勢。
「雲陽山的事情?」
周子玉嗤笑一聲,
「雲裳不是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嘛,還用得著我再重復一遍?」
既然嚴家能夠派人來,周子玉就知道,雲裳一定將事情運作的差不多了。只有如此,嚴家才會盡全力找出自己這第二個當事人,好挽回敗局。
「雲裳一個黃毛丫頭,只會信口雌黃,她的話,誰能信?」
中年文士听到雲裳兩個字,臉上的肌肉跳動了下,
「只要周公子願意站出來說明當日的原委,我們嚴府一定會厚報的。」
厚報兩個字,中年文士咬得很重。
本來,他是打算強行擄走周子玉的,不過,周子玉顯得太扎手,他就退而其次,想要收買。
「嚴府的誠意,周公子是不需要擔心的,一定不會讓公子失望。」
中年文士侃侃而談,三寸不爛之舌,或是引誘,或是鼓勵,或是不經意的威脅,可以稱得上舌綻蓮花。
「是個人才啊。」
周子玉忍不住贊嘆道。
平日里只听說過三寸不爛之舌,可以抵百萬之師,今天這中年人的表現,就讓周子玉見識了其中的幾絲風采。
如果不是周子玉心志堅定,加上包林齋和嚴府算計在先,听這中年文士一席話,還真的想歸附嚴府呢。
「我現在身邊很缺人啊,小胖子雖然成長很快,但他要把注意力放在藥材一方,往生意上走。三多子雖然機靈,但人品不行,名聲也不好。眼前這個中年人倒是很不錯,口舌便利,賣相和學問都不錯,是個好幫手。這下子,不能夠放他跑了」
周子玉暗地里下決心,這個中年文士小弟,收定了。
中年文士自然不知道他的賣力表現讓周子玉堅定了收他做小弟的心,他背負著雙手,仍然不放棄一丁點說服周子玉的機會,
「周公子,說句不好听的話。現階段,也就是我們嚴府能夠保護公子,並給公子厚報。像李家,雲家他們肯定是巴不得殺人滅口,讓雲裳那黃毛丫頭成為唯一的在場人,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周公子,雲家可是軍隊出身,心狠手辣,殺人無算,不可不防啊。」
中年文士一副替周子玉考慮的模樣,簡直可以說是像對待親人一樣熱情溫和。
「好了,你不用說了。」
周子玉擺了擺手,聲音鏘然有力,
「你很不錯,以後跟著我混吧。」
「跟,跟著你混?」
中年人氣得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我堂堂嚴府的二執事,位高權重,半夜巴巴跑來,說的口都渴了,難道是為了給你當小弟的?
「周公子,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嚴府是有誠意,但你不要不知進退。」
中年人臉色冷了下來,他是打算不動手腳就將周子玉請到府中,免生變數。可是,這不代表著,他和嚴府可以隨意被人侮辱。
「哈哈,先打到你再說吧。」
周子玉輕笑一聲,他身子一扭,如同獵豹般撲出,一對修長有力的十指抓向中年文士的肩頭。
快,非常之快,迅雷一般。
發笑,啟動,攻擊,三個動作一氣呵成,眨眼之間已經攻到了中年文士的身前。
這是純的爆發力,快的讓人無法想象。
「好。」
中年文士也不是善茬,他已經是煉骨武師,差一步進入先天武師,眼見周子玉來襲,他周身三百多塊骨頭噶蹦蹦亂響,就如同爆豆子一般。
「弓字步。」
低沉的聲音,飄逸的拳法。
中年文士渾身如同拉成滿月個弓身一般,整個人的身子擰成一個夸張的弧線,間不容發地躲過了周子玉的攻擊。
練骨武師將全身三百多塊骨頭不斷淬煉,大成之後,骨如白霜,隨意組合,能夠發揮出異常強悍的力量。
全身骨頭組合,做出常人難以理解的動作,這就是練骨武師的強悍之處。
「著。」
周子玉撤步擰身,右腳蹬地,左腿猶如掄圓了的鞭子一般,抽向中年文士的頭頂。
說起來,單論強悍,絕大多數武師絕不是周子玉的對手,這一下招式的轉化,毫無生澀之處,行雲流水一般,爆發的殺傷力卻異常驚人。
爆音不斷。
周子玉發動這一招的時候,他左腿上的骨節好似鞭炮齊鳴,聲勢驚人。
「好凶悍。」
中年人只覺得惡風撲面,不及躲閃,只能夠硬接。
「開。」
中年人吐氣開聲,他雙手上抬,架住了周子玉砸來的左腿。
「咦,好功夫。」
周子玉這一腿不下上千斤,可是,他能夠感覺到,中年文士整個人就好似風中的松樹一般,每一個擺動就將自己的力量卸去一分,風雖大,松樹穩定不動。
「須知傲雪凌霜質,不是繁華隊里身。」
中年文士吟唱一句,他的氣質一變,就好似立在山峰上的高潔松樹一般,即使寒霜風雪壓枝,他依然堅持不屈,傲然挺立。
啪,
一聲微不可查的聲音,就好似松樹抖動,霜雪嘩嘩落下一樣。
中年文士雙手輕揚,逼人的殺機在一剎那爆發出來。
「好一個練骨武師,果然厲害。」
周子玉連退三步,方躲開了對方的攻擊。
這一番交手,他終于知道了練骨武師的厲害。反應快,身體強,力量大。更為重要的是,練骨武師經驗豐富,他知道如何發揮出最強的戰斗力,絕不會錯過任何一個良機。
就因為如此,雖然周子玉的比中年文士強悍,但中年文士一進攻起來,整個人就好像青松亂舞,一波連一波,幾乎打得周子玉無法還手。
「小子,你身體倒是不錯,不過,武功還是太粗糙。」
中年文士背手而立,風輕雲淡。
剛剛的交手他已經試探地出,對面的周子玉雖然強悍,速度快,力量足,但對于武功理解很片面,幾乎是靠身體戰斗。這樣持續下去,或許三十招內不分勝負,但一旦拖久了,周子玉必敗無疑。
「周子玉,再勸你最後一次,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現在,中年文士是一臉自信。
「哈哈,別高興得太早了。」
周子玉體內神靈之力涌動如泉,他雙目光芒大作,一招金剛拜佛沖著中年文士而去。
剛剛動手時候,周子玉主要是為了檢查下自己跟練骨武師的差距,根本沒有動用神靈之力。現在之間的差距已經找到了,周子玉自然要擒下對面的中年文士。
神光威嚴,浩瀚宏大。
神靈之力一旦催動,大金剛拳立刻月兌胎換骨一般,爆發出濃烈不可想象的威力。
在中年文士的眼中,周子玉好似一座突然爆發的火山,他狂暴的攻擊,比最熾熱的岩漿還要危險。
「松鶴延年。」
中年文士大驚之下,施展出松鶴神拳中最強的一招。
身如青松不到地,心似仙鶴向九霄。
拳招一動,一股松鶴相合,怡然自樂的畫卷虛影徐徐打開,擋在周子玉的拳法之前。
松動如海,鶴鳴清亮。
玄妙的一招發出,整個元氣如同水紋般散開,令周子玉的一拳擊在空處。
「金剛撞鐘。」
周子玉面容不悲不喜,他體內的神靈之力嘩啦啦流動,整個人的速度更上一層。
金剛撞鐘,重在一個撞字,用無上的意念信仰,令自己清醒。
金剛撞鐘一出,中年文士仿佛听到了無數人們的信仰和虔誠,在這股洪流面前,他居然感到自卑和弱小。
「不好,是心志被奪。」
中年文士只是略一猶豫,已經知道他面對的場面。
本來,他是練骨武師,從武徒,武生,武士,一步步晉升,心志堅定不可動搖,可是現在卻被對方拳法亂了心志,對方的可怕,由此可知。
「鶴起九霄,一飛沖天。」
中年文士是決斷之人,他察覺到不對立刻施展功法,身形如仙鶴展翅,就想逃走。
「哈哈,走不了的。」
周子玉右臂暴漲,就好像彈簧一般,速度快,力量重,一下子切在了中年文士的後腦勺上。
噗通,
中年文士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