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地當中,鮮血滿地,一片狼藉。
李青山和花依依都倒在血泊當中,他們瞪大眼楮,一臉的不敢相信。
篝火旁,熊熊烈火燃燒,映照出雷天豪和嚴冰猙獰恐怖的臉龐,還有一位血衣青年陰沉的目光。
「這是怎麼回事?」
雲裳目瞪口呆,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只是離開了片刻,營地中就成了這樣的模樣。
「嘿嘿,正想去找你們兩人,沒想到,你們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雷天豪拂去刀上的血跡,聲音淒厲,目光陰沉,哪有半點平時的豪爽。
「是你殺了他們?」
雲裳依然不願相信,平時的好友會在這個時候揮舞屠刀。
「要不是你走得早,現在也跟他們一起去了。不過,現在送你們上路,也不遲。」
嚴冰的溫文爾雅早已經拋到了九霄雲外,雙目隱隱有血光充斥。
「你們早已經策劃好久了吧?」
周子玉面色很平靜,
「以打獵為幌子,就是為了取他們幾個人的性命,至于我,當然是加進來的替罪羊。包林齋和天一縣典史狼狽為奸,發揮的力量倒是不小。」
「咦,你倒是聰明的緊,不過,聰明的人通常是死的早啊。」
嚴冰看著周子玉,嘴角掛著一絲譏諷,
「就好像天一縣的那位主薄,自詡為聰明人,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如何面對喪子之痛,哦,對了,還有花家和雲家的怒火。畢竟,李青山殺了花依依和雲裳嘛,這個仇可是結的不輕。」
「栽贓嫁禍?原來是你父親看上了主薄的位置。為了這,不惜許以包林齋大價錢,並和妖聯合,倒是氣魄不小。」
周子玉略一思考,就想清楚了他們的打算。
一定是天一縣的典史盯上了主薄的位置,就想出了這一條毒計來栽贓嫁禍。到時候,有嚴冰和包林齋兩方面作證,天一縣的李主薄肯定會有嘴也說不清,然後遭到憤怒的雲家和花家的攻擊。三面夾擊再加上喪子之痛,嚴典史就極大的把握將李主薄一腳踹下來,登上他的位子。
這個計策很毒,很有效,但略顯粗糙和急迫,有暴漏的嫌疑。
「看來,不知道有何變故,使得嚴典史不惜鋌而走險,想要一擊必殺啊。」
周子玉心中獨自思考,知道對方是準備殺人滅口,萬萬不會讓自己一方人逃走了。
「你們真無恥。」
雲裳可沒有周子玉那麼深沉,她早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燒,逮到機會,立刻破口大罵。
「嘖嘖,好嬌艷的小辣椒,一定很有滋味。」
血衣青年看到雲裳發怒的模樣,兩眼放出邪婬之光,
「等會你們兩個都不要傷到這個小娘子,我要抓她回去,好好樂呵樂呵。」
見到血衣青年赤*果*果毫不掩飾的目光,雲裳退到周子玉的後面,小手抓住周子玉的衣服。
她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可是,對面這個血衣青年的目光實在是太婬穢,太令人受不了了。
「你一個妖精,不老老實實在山中呆著,還敢到處惹事生非,難道是嫌活的時間太長?」
周子玉陰陽眼發動,隱隱見到血衣青年背後有一道血狼的影子,模糊不清。
陰陽眼,周子玉晉升到成神境界後掌握的法術,本來他以為這法術只能夠看清楚鬼魂的,沒想到隨著他神靈之力的增長,他發現,陰陽眼不僅對鬼魂有作用,對妖物也有一定的鑒別作用。
「就是你小子殺死了熊二?」
血衣青年踏前一步,臉色陰沉,殺氣驚天,
「還沒等我找你的麻煩,你就急著跳了出來,現在就用你的血肉來祭祀熊二吧。這樣回去,我也能夠跟大人交代。」
血衣青年衣袖一甩,他五指伸出,當空一抓,五道劍氣從手指飛出,直刺蒼穹。
「五行斬魂劍氣。」
聲音一落,五道劍氣已經刺到周子玉眼前。
五道劍氣呈現五色,代表著天地五行,劍氣一迸發,周子玉只覺得自己在外的肌膚如同刀割一般,生疼生疼的。
劍氣耀眼,更是刺得幾乎睜不開眼楮。
「好劍法,」
周子玉贊嘆一聲,他身子一扭,好似柔若無骨的靈蛇一般,左轉右轉,在劍氣中穿梭。
在血衣青年的眼中,周子玉簡直化身為一條靈活至極的大蛇,劍氣雖厲,卻無法傷他分毫。
靈蛇步。
這並不是一種神通,而是周子玉在前世中無意間得到的一門武功步伐。
得到千年靈乳淬體,月兌胎換骨後,他的身體更有韌勁,全身上下的三百多塊骨頭能夠隨意活動,就好像軟弱無骨的蛇一樣。
靈蛇步隨意施展開來,形神兼備,游刃有余。
「匹夫一怒,血濺三尺。君王一怒,流血漂櫓。雲飛,接我一招,君王怒。」
血衣青年見到自己一擊未見效,臉色更為的陰沉,他大吼一聲,對著周子玉打出君王怒。
君王,上蒼之子,有著無邊的威嚴。
君王一旦降下怒火,必然是石破天驚,大地染血。
血衣這一招君王怒用盡了全身的力量,即使連一邊的雷天豪,嚴冰,雲裳三人,都能感受到拳風中那股王者不可侵犯的威壓和霸道。
君王的怒火,只有淋灕的鮮血方能澆滅。
「哈哈,你是什麼東西?一個小小的妖精而已,居然敢冒充君王,真是好笑。」
周子玉仰天哈哈大笑,說不出的豪邁與激情。
「小狼妖,今天小爺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君臨天下,什麼是真正的威嚴和霸道。」
「青龍探爪,」
悠長的吟唱響起,黑雲翻騰不休,陰煞蛟龍在黑雲中時隱時現,不斷游走,張牙舞爪,雄霸四方。
陰煞蛟龍發出一聲嘹亮的龍吟聲,它磨盤大小的爪子攜帶著滾滾龍威,呼嘯而至。
龍戰于野,其血玄黃。
陰煞蛟龍仰天長嘯,磨盤大小的龍爪籠罩住血衣青年。
蛟龍一出,龍威鎮野。
龍一族,天生的走獸霸主,他的威嚴,連諸仙諸神都不敢侵犯。血衣青年本身雖然是一種強大的血狼,但被這股笑傲天地的龍威一沖,依然打了個寒戰,渾身不自主的發抖。
這樣的好機會,周子玉自然不會放過,他一飛沖天,蛟龍的爪子猛然間變大,硬生生將血衣青年肩頭的一大塊血肉撕了下來。
「啊,」
血衣青年發出淒厲的嚎叫,他的雙目血紅一片,有無數的符文在其中流轉,組合,演繹出一幅幅的畫卷,
「給我死啊。」
血衣青年人眼中血芒閃動,他身上筋骨齊鳴,發出一陣陣好似爆竹一般的聲響,
「神斧一出,阻攔者死。」
一聲大吼,血衣青年人力量迸發,在頭頂處凝聚處一個大斧的虛影。大斧有三丈上下,通體血紅色,上面符文閃爍,散發著不可名狀的殺戮氣息。
無數冤魂的虛影圍繞在巨斧的旁邊,發出一聲聲撕心裂肺的的哀鳴。
殺伐無比,尸山血海。
巨斧虛影一出現,已經離得遠遠的雷天豪三人都感到眼前血紅一片,刺骨的殺意刺激的整個身子發冷。
赤*果*果的殺意宛如實質一般,壓了下來。
血影漫天,殺氣如怒。
周子玉只覺得渾身上下仿佛帶了一副沉重的枷鎖,整個人都渾渾沌沌起來。
「好厲害的玄法神通。」
周子玉身上的衣襟無風自動,血衣少年頭頂上的血色大斧給他極為危險的感覺。
「這血狼妖應該是催動身上的精血發動的,不然的話,不會這麼凌厲。
「神龍抖鱗,」
周子玉雙目銳利如劍,一字一頓道。
「吼,」
盤旋在周子玉頭頂上的陰煞蛟龍身子猛然間漲到三丈上下,上面的龍鱗片片豎起,光彩流轉。
道道黑光從蛟龍鱗片上飛出,仿佛一把把犀利的寶劍,直沖血衣青年而去。
一剎那間,整個營地都染上了一層黑色,蛟龍鱗片抖動的聲音,清晰可聞。
神龍抖鱗,玄妙凌厲。血衣青年一個一不留神,又被陰煞蛟龍撕下了大片的血肉。
「啊,你竟然傷了我,我要將你碎尸萬段。」
被一個自己眼中從來看不上的螻蟻一般的角色傷到,而且連續傷到了兩次,血衣青年瘋狂了,他完全不顧肩頭的傷勢,只覺得一種恥辱燒的他雙目血紅。
腦中只有一個聲音,殺死對方,將他挫骨揚灰。
「以我之血,奉為犧牲,天妖真法。」
血衣青年用手蘸著肩頭的鮮血,以手代筆,在半空中書寫出一道道血紅的符文。足足三十六道符文在空中凝聚成一道三尺上下的符,綻放出千萬道的血光。
符一成,頓時陰風呼嘯,鬼哭狼嚎之聲不斷從符中傳出。
「出,」
血衣青年用手一指,符中央陡然間裂開一個黑洞,一個青面獠牙的妖物虛影從中探出頭來,兩只血紅色的眼楮死死盯著周子玉。
「不好,」
被這妖物虛影目光一盯,周子玉只覺得後背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整個人入墜冰窟,身體都難以動彈。
「桀桀,」
隨著聲聲怪叫,妖物虛影終于從符中完全月兌出,漂浮在半空當中。
看到厲鬼的全貌,周子玉心中一抽搐。
這是一只何等恐怖的妖物啊,它整個身體三丈上下,呈現墨黑色,上面長滿了密密麻麻的鱗片。每張鱗片都有著指甲蓋大小,一道道莫名的符文在其中閃動,吟唱著莫名的經文。最令人感到驚懼的是,這只妖物生有四只長達一丈酷似利刃的爪子,在陽光的反射下,散發著逼人的寒光。
周子玉都懷疑,這只妖物的這四只利爪是不是連軍中號稱精銳的盾牌都可以撕成碎片。
「殺死他,」
血衣青年目光冰冷,對著厲鬼虛影吟唱出一段晦澀的咒語。
恐怖的妖物虛影盯著血衣青年右肩的鮮血,猩紅色的舌頭不斷伸著,看上去眼饞無比。隨著血衣青年口中的咒語愈來愈快,愈來愈急,妖物虛影終于戀戀不舍得收回自己的目光,朝著周子玉沖去。
大妖嘯天,厲爪破空。
眨眼之間,妖物虛影的長爪已經伸到近前,一股來自于地最混亂最殘暴最嗜血的恐怖意念直接轟入周子玉的靈魂,無法動彈,無法思考,被妖物的氣息一侵蝕,周子玉幾乎化為了一具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