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是譚先生」闞立國當時就認出了譚越,連忙上前,主動的伸出了手,熱情的說道,「好久沒見過譚先生啦」
「雜事太多,身不由己啊」譚越客氣了一句,就听闞立國問道,「譚先生這是來拜訪鄒書記的,怎麼不事先打個電話,哪怕是通知我也行啊,也好安排接待事宜啊」
「慚愧,是譚越冒昧了一些,貿貿然的就來了市委,真讓秘書長說著了,在大樓里,就差一點被人當賊抓起來了」譚越這眼藥上的可夠明目張膽的呀听了譚越這一句,那個其勢洶洶追出來的家伙,腦門子頓時就見汗了要知道,這可只是初春
「什麼?」闞立國目光一凝,看了那人一眼,倒是沒有當場發作,笑了一下,對譚越說道︰「請吧,我帶您去鄒書記那兒」
譚越可不是那種心急的就想當場看結果的那種人,雖然人不是體制里的,但體制里的勾當他也不是一點都不曉得的,微微一笑,和闞立國一同往他剛才來時的方向走了過去,還真巧了,鄒濤上任之後,並沒有更換辦公室,只把唐寧當初的辦公室簡單裝修了一下就用上了,根本來說,鄒濤還是個務實的干部。
來到了鄒濤辦公室的門前,闞立國直接就推開了門,一邊往里走,一邊對譚越說道︰「鄒書記的秘書調任到下面去了,一時之間也沒找到合適的人,咱們徑直進去就是了」
「好的」譚越點著頭,他卻是不知道,鄒濤那位秘書,其實就是因為抱怨了他幾句,等回到臨海,鄒濤就趕緊找了個位子,把他給打發了,貼心是不錯,就是那張嘴,太容易招禍啊,給他自己招禍倒還罷了,主要的是,他會給他鄒書記招禍呀那就千萬留不得了不過,鄒濤還算念舊,安排的位子相當的不錯,在別人眼中,還羨慕那位秘書呢
里外間的結構,兩人進入了秘書室的時候,里邊的房門是關著的,闞立國沒有說,其實,這些日子里,倒是他這個秘書長,臨時充當了鄒濤的秘書。
來到門前,闞立國輕輕的敲了下房門,等里邊傳出了鄒濤的聲音之後,恭謹的說道,「鄒書記,譚先生來找您。」
「譚先生?哪個……難道是譚越譚先生?」鄒濤剛一猶豫,頓時就想起那位主兒了,在屋子里再也做不下去了,一邊說著話,一邊大步走到門邊,拉開了房門之後,一見真的是譚越,頓時驚喜的說道,「譚先生,您怎麼親自來了?」
鄒濤的做派,讓闞立國有些發呆,雖然他認識譚越,也知道譚越和唐書記的關系非常親近,可畢竟那是唐書記啊,跟鄒濤沒有一毛錢的關系呀自己之所以對譚越很是看重,這還是近幾天的事情呢,要不是鄒濤和他打听過有關譚越的事情,他哪里還會念及
當年的舊交情啊但現在明顯就不是那回事鄒濤,對譚越的態度與其說是親熱,到不如說是恭敬來的貼切些
想到這里,闞立國趕忙說道︰「書記,我去倒茶」
「那就謝謝立國秘書長了」鄒濤隨意的應付了一句,伸手虛引,將譚越請入了辦公室。
闞立國利索的端上了茶水,之後,就識趣的離開了,走到外間的時候,心里不禁吁了一口氣,剛才在走廊中的那一幕他不是沒看清楚,實話說,對于那個瞎了眼的部下,他不是不打算教訓的,不過呢,所謂的教訓,也就是叫到自己辦公室里罵幾句罷了,畢竟那是自己老同學的子佷,該照顧,還是要照顧一些的但現在……怎麼都不敢照顧了呀,這個譚越,怎麼和鄒濤書記也拉上了關系?虧得自己還把那小子要給鄒書記做秘書呢,不是鄒書記說要考慮考慮……想到這里,看秘書長再也不敢往下想了
「譚先生,近怎麼親自來了?」賓主落座,鄒濤還是急切的重復問道。
「電話中不好說,我就自己過來了,是這麼回事……」譚越也沒有賣關子,直接將京都幾位老首長要來臨海秘密療養的事情給說了出來,鄒濤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就驚喜莫名了
這代表什麼?連省委那邊都不清楚呀自己一個小小的廳干卻知道了榮寵什麼的就先扔到一邊,關鍵這是個機會百年難遇的機會呀
鄒濤在譚越跟前索性也不掩飾了,呼的站了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幾圈,穩定了情緒之後,這才對譚越說道︰「譚先生……我……大恩不言謝呀」
「鄒書記,可別這麼說,實際上這個消息是一把雙刃劍具體如何做,鄒書記還是小心行事吧當然,有機會,我也會幫鄒書記說話的」譚越趕忙說道。
「不管怎麼說,譚先生能專門通知我這件事,那就是一大筆恩情了,您放心,我知道怎麼做」鄒濤是誠心誠意的感激。
鄒濤是個明白人,雖然激動,但幾句話之後,就再也不提這件事兒了,反而和譚越說起自己在臨海的施政思想來了,目的很簡單也很明確,那就是自己的這些想法一定要讓譚越了解一下,真要是有什麼閃光點的話呢,譚越自然知道怎麼把握,實話說,作為臨海的市委書記,即便是知道那些老首長即將來臨,但他也沒有很好的方法來引起那些老首長的注意,法子,還是要落實到譚越的頭上
談話相當愉快,譚越呢,也覺得鄒濤是一個有想法,想干事兒的干部,哪怕他根本上只是為了自己出成績好升官,但這也是人之常情了只要他是真心的做事,這一點,就是目前太多的干部做不到的了所謂美言,有了機會,譚越還真不介意
鄒濤和唐寧,那是有著太大的不同的,一個
是聲息通天,一個是舉首無門,簡單的說,唐寧只需要在現在的位子上稍微做出一點成績來,就能上達天听,而鄒濤呢,悶頭大干,就是干出了比較優異的成績,可這成績呢,頂多也就達到省委的耳朵里罷了,畢竟他很有自知之明,以他的能力,是做不出驚天動地的成績的比如……把臨海的經濟打造成直隸省的第一名?那簡直是在做夢
兩人的交談那就不能簡單的用愉快來形容了,再怎麼說都是家鄉的父母官,譚越對鄒濤,還是很有些敬意,鄒濤呢,對譚越的敬意那就更多了,在此情形下,想不愉快都難
「負責這次秘密療養的肖強少將是我的好朋友,前幾次倒是來過臨海,但那時候鄒書記還沒到呢,這次正好,有機會我介紹鄒書記認識」說來說去,就說到了肖強的頭上。
「好啊,好啊我也听聞過肖將軍的威名」鄒濤欣悅的說道,如果說能在那些老首長那里留下印象是期盼,那麼,介紹肖強認識,那就是現打利了譚先生,真夠意思呀
「還有一件事要和鄒書記說呢,嗯,我有一個同學,關系還是很不錯的,他現在,就在市委綜合科上班呢,要是鄒書記還能看上,還請鄒書記照顧一二」兩人都有互相親近的心,說起話來,那是一會兒比一會兒隨意,也不知什麼時候,話題就扯到了諸如市委工作、工藝廠生意這方面來了,譚越自然而然的順口就說出了倪恆的事情。
「倪恆?哦,我知道了,小伙子很不錯的」鄒濤趕緊說道,其實,倪恆是誰他根本就不知道,可譚越說了,他不知道也得知道了,而且還是很了解的那種知道,那意思就是在表達,您不說我也要提拔呢
心意遞到了,目的也達到了,意思到了也就夠了,譚越可沒心思在這里呆多久,那可不是跟唐寧啊,那屬于兄弟兩個說話,所以,譚越也只是在鄒濤的辦公室里呆了一個多小時,譚越就提出了告辭,當然,鄒書記強烈要求請客什麼的,譚越也答應了,不過那得這件事情過去之後才行。
從鄒濤這里出來,譚越告別送到了一樓門口的鄒濤,上了車,一溜煙塵中就飛馳而去了,他這一來不要緊,兩條小小的政治生命卻因為他,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途
「任青你來一下」綜合科里,那位曾經追出來阻攔譚越的家伙正心神不寧的坐在位子上假裝看報紙呢,忽然就听見闞秘書長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呼……」他偷偷的長出了一口氣,事情終于來臨,反倒比不知莫名的時候輕松了不少,他也早就做過考慮了,那個姓譚的青年貌似很有些根底,但自己也不差啊,闞秘書長不也是自己老爹的同學麼?
有這一層關系,秘書長肯定關照自己的哪
怕是那個人再有根底,自己也不會遭難的吧?想到這里,故作鎮定的站了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卻愕然的發現,原先對自己慈眉善目的秘書長人已經不見了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呢在以前,秘書長不都是含著笑在門口等著自己的麼?
「闞叔叔,您有事兒?」即便是沒看到闞秘書長的人影兒,但鬼使神差的,任青還是如往常一般說了一句,作用已經不是震懾同事了,而是將今天這個異常情況給遮掩過去
「喲小任你這是啥眼神啊別說我是女的,就是男的,這身形兒也差的太遠吧?」哪怕是在假裝打招呼之前求遍了諸天神佛也沒管用,任青這句話剛說出口,對門兒政研室的門口就出來一個人,听到任青的話後,掃了一遍,也沒有闞秘書長的人影兒啊?不都說混官場的個個都是人精嘛,不久前那一幕幾乎全都知道了,出來這女人眼珠一轉就猜到了幾分,冷哼了一聲,言辭,也是尖刻得很呢
「搞什麼?任青你呆愣在門口做啥?我叫你你沒听到?」闞秘書長也只是剛進了他的辦公室而已,連門都沒關上呢,外邊的動靜听了一個清清楚楚,實在是忍耐不住了,一拉房門探出半個身子,厭惡的沖任青呵斥道,一邊呵斥,心中還忍不住惡意的想到,任青,認清?你認清個毛啊
任青紅著臉來到了他這位世叔的跟前,還沒張嘴,就听他這位世叔和藹的開了腔兒︰「任青啊,原本安排你到綜合科呢,是想著有機會的話,讓你給哪位領導當一下秘書,也好多學點東西,將來呢,也能為到幾層去積攢一些寶貴的經驗……」
「闞叔叔?」任青在這一刻心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難道不是要訓斥自己,而是那天和自己說的事兒要美夢成真?
任青記得可是清清楚楚的,就在幾天前,自己這位世叔曾經跟自己透露,說是正推薦自己給鄒書記當秘書呢他自認才識不錯,尤其是文筆,文科生出身的他,文筆不謂不華麗,想到這里,任青看向闞立國的目光中滿是期盼
「哦,不是你想的那樣,鄒書記對于秘書的人選十分注重,他呢,想要找一個有過幾層工作經驗的老人兒來做他的秘書,所以呢,你就不符合條件了,我是這樣想的,在市委這邊吧,看似機會很多,其實一個蘿卜一個坑兒,資質,資歷,甚至連運氣都要講,實際上發展面卻是非常狹窄的,所以所以我覺得你還是到基層鍛煉一段時間吧,那樣的話,眼界和前路,都要寬廣許多」闞秘書長語重心長的教育了一番,隨即說道,「我已經和組織部、勞人局那邊打過招呼,勞動人事局曾局長說了,機械廠辦公室主任退休了,你就去那里,注意,任何單位的辦公室都是非常
重要的崗位,你一定要……」
任青懵了,即便是闞秘書長還在那里繼續嘮叨,但他什麼也听不到了,剛才還在奇怪,自己怎麼都算是個干部吧?調動的話,通過組織部是很正常的,可怎麼會有勞人局?正奇怪呢,答案來了機械廠?還辦公室?也對啊,那個機械廠現在也就剩下辦公室了吧?
任青都不知道怎麼走出秘書長的辦公室的,他現在只知道,自己給發配了,當然,不是什麼嶺南、瓊崖,更不是辮子戲中的寧古塔,而是機械廠,那個連破產都沒資格的破廠子所謂辦公室主任,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看著那一堆破爛兒……
當他恍恍惚惚的飄回辦公室的時候,他發現,映入眼簾的所有視線都帶有明顯的幸災樂禍,不過他現在什麼也不再放在心上了,都說哀莫過于心死,對于他這樣的人,心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呢?
「任哥您回來啦,請坐」在他原來的位置上,莫名其妙的多了一個人,哦,他想起來了,那是剛調入綜合科的倪恆,這小子關系雖然進了綜合科,可科里卻連一個位子都沒得,只好弄了張椅子做到了自己和對面同事拼起來的辦公桌一側,這還是自己圖有人使喚方便才施了恩呢
「滾開」連你也來諷刺我?任青怒不可遏
「誒誒誒任青你怎麼回事自己倒霉賴別人麼?人家倪恆礙著你什麼了?」
「就是你當你自己是誰?新來的怎麼了,大家不都是同志?」
「行啦行啦小倪,老到大姐這里坐小任是剛挨了訓心情不好,你就多擔待一下」
好像是……任青仔細看了看這間寬敞的辦公室,很疑惑,難道這里不是綜合科了?要是的話,那這些人自己怎麼都不認得了?
「怎麼這麼亂?沒事兒做麼?小任,還不趕緊收拾東西去報到?對了小倪,你來一下,鄒書記要見你」正說著,房門再次被人推開,一臉威嚴的闞秘書長出現在門外,先是訓斥了一句,隨即和顏悅色的對倪恆說道。
「秘書長您找我?」倪恆大出意料的問道。
「嗯,鄒書記想和你談一談,對了,拿上你以前弄過的一些材料」闞秘書長的語氣,就好像是叮嚀自家的小輩一樣。
「呃」倪恆一愣,自己可是剛到綜合科不幾天啊,雖然被任青指使著做了不少的事兒,可就是沒有寫過材料呢不過他的頭腦也是很靈醒的,想到這里,頓時就想起,幾個月前,自己不是寫過一篇稿子給發表了麼?那張省報一直都在自己的文件夾里啊,不過,那成麼?
給闞秘書長說了一聲,沒想到,闞秘書長表現的比他更驚喜一疊聲的說道︰「看來,咱綜合科還真是藏龍臥虎呢小倪你在省報還發表過文章?很好,太好了帶在身邊沒
有?沒有的話,到資料室去拿」
「帶了的就在我的包里」
「那好,拿上,跟我去見鄒書記」
于是,不大的功夫之後,市委大樓中就又多了一個發懵的了,倪恆自覺想象力已經夠厲害的了,可還是沒有想到,就這麼一天里,他倪恆……回來前還是個任人欺凌的綜合科新人,可轉瞬之間,和顏悅色的秘書長來了,帶自己見了鄒書記,又是一陣和顏悅色的交談之後,自己,竟然成了市委第一大秘
他暈得乎兒的也飄回到辦公室的時候,他沒注意到任青已經消失了,只看到的是一張張如花一般的笑顏那麼真誠
有些機械的回應著同事們的恭喜,倪恆把右手插在褲兜里,用力的捏住了一小點肌膚,用力的一掐,嘶……是真的那麼,自己那位老同學究竟是什麼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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