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齊平公
田常在得知齊簡公被田子行殺死的消息後,也僅僅是沉吟了半響,便帶著士兵去到齊簡公的弟弟,公子驁的府邸。
公子驁听說田常帶這士兵來自己這里,登時大驚失色,認為田常是要來殺他了。
特別是田常一身戎裝的出現在他面前,雖然田常大概拿過清水毛巾摩擦過,使得戎裝看上去並沒有血跡,但那血腥味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
「相,相,相國,找,找我,我有,有什麼,事情呢?」沒有見過血的公子驁心中更是害怕,面前朝田常擠出一個自認充滿諂媚的笑容,但實際上這個所謂充滿諂媚的笑容比哭好不了多少,非常難看。
田常一看公子驁這個表情就樂了,走到公子驁身前盤膝坐下來,說道︰「公子知道了主上的事情了吧?」
公子驁一听,立刻牙齒上下打起架來,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大哥齊簡公已經死了。但他也知道齊簡公被田常逼得逃亡了,而田常還派人去追他大哥,不過現在看田常如此的從容,搞不好他大哥已經那啥了,就算不那啥也肯定被田常捉了。
公子驁禁不住想道︰莫非田常想奪位?那,那我豈不是很可能要被殺了,公子驁想到這里,更加害怕。顧不上其他了,慌忙朝田常跪下來,磕頭道︰「相國,相國饒命啊驁沒有野心,沒有相國的允許,驁一輩子都不會回來齊國的求相國饒命啊」
這下公子驁害怕到極端,反倒舌頭不打結了。不過那窩囊的樣子,就算是一個再包容的人看了,都禁不住皺眉頭。
但田常聞言,卻笑了。田常一臉和氣的雙手扶起公子驁,說道︰「公子這是什麼呢?田常不過是齊國的臣,怎麼敢對公子不敬呢?更被說饒命一說了田常怎麼會對公子下殺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呢?」
(齊簡公悲憤道︰那我怎麼死的?)
「真的?」公子驁一臉呆相,不敢置信的反問道。那模樣就仿佛一個中了一千萬的乞丐。
田常滿意的點點頭,不厭其煩的說道︰「這自是當然了田常今天來找公子,是找公子請罪的。今天闞氏作亂,田常無能,雖然趕去救援主上,但還是慢了一步,主上已經不幸賓天了雖然田常已經將闞氏的作亂平定了,但實在愧對國家愧對先君啊」
公子驁聞言,立刻又怕了起來,什麼闞氏作亂,欺騙一下平民百姓還行。公子驁雖然不是什麼掌權人,但情報渠道還是有一些的,他自然知道田常在顛倒是非了,自家大哥什麼被闞氏殺了,那都是田常這家伙在顛倒是非,十之八九是田常讓人殺了。田常殺了大哥,難道真的想篡位?那自己豈不是……
還別說,公子驁雖然窩囊、貪生怕死,但還將這事情猜得十不離八九,雖然齊簡公不是田常殺的,但也是田常間接殺了的。
想到那後果,公子驁害怕得滿臉都是冷汗,面前說了幾句場面話。「相,相國客氣了,這事情相國怎麼可能有罪呢」
田常看到公子驁再次害怕起來,心中暗暗鄙夷,如果我要殺你這窩囊廢,我還親自來嗎?派武士來就可以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你不窩囊,我有怎麼會選擇你呢?
田常咳嗽一聲,道出自己來找公子驁的目的。「正所謂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現在主上賓天,齊國群龍無首,就仿佛失去了骨頭的人。而公子富有賢名,精通周禮,武藝過人,乃國之君子,正乃一國之君最好人選。臣田常請公子擔任國君之位」
公子驁的兩只眼楮瞪得斗大,就仿佛兩枚銅鈴一般,公子驁心里面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擊暈了,他只有一個感覺,莫非我耳朵有問題了?還是田常今天的腦袋給驢踢了一腳?
田常之前那些贊美他的話,公子驁之前听了都有些臉紅,什麼富有賢名,精通周禮的。他公子驁雖然已經快到而立之年,但卻依舊沒有一點成熟穩重,在臨淄城中,誰不知道他公子驁是齊國天字第一號的浪蕩公子啊武藝過人的什麼的,公子驁肯定不沾邊,不過如果論起到女閭(女支.院),公子驁卻是熟悉各類花樣。
田常卻沒有等公子驁反應過來,甚至于公子驁答應還不答應,他大手一揮,道︰「來人,給國君更衣」
在外面立刻進來四名士兵,其中兩人手中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各自放著衣物、頭冠。公子驁還能夠說什麼?又或者說他還能夠反對嗎?
半個時辰後,田常召集所有大夫到宗廟。和田常一同在宗廟內的公子驁雖然還沒有被推舉為國君,但他已經身穿國君才能夠穿的衣服,戴著國君才有資格戴的頭冠。
按道理來到說,公子驁這樣做是不符合規矩的,不過此刻卻沒有人敢站出來說這話。主要是齊國這些年來實在太亂了,朝堂上的大夫清洗了一批又一批。從八年前到今日,短短的八年時間,已經讓齊國遭受了三次內亂。
第一次是八年前,齊景公去了見閻羅王,但他制定的繼承人,公子姜茶和兩個托孤大臣卻被田乞用計激起和其他大夫之間的矛盾,最後齊國爆發政變。結果自然就是田乞勝利了,還將齊悼公推上了國君之位。
再過四年時間,田乞那個雖然死了,但依舊留下一條毒計,誘惑鮑牧殺了齊悼公。田常趁機上位,並且殺了鮑牧,鮑氏從此沒落。再到現在田常殺了齊簡公,才不過是八年的時間,如果計算上齊景公,齊國已經死了四個國君。如果從弒君的角度看,齊國更是平均兩年多的時間就有一個國君被弒。
如此頻繁的清洗和政變,正直的大夫不是被殺了,就是為了適應環境而改變了自己的性情。這也讓公子驁的登基儀式非常的單調,那些大夫看著公子驁的眼神都透著冷漠,與其說他們來參加公子驁的登基儀式,還不如說他們是在冷眼旁觀。但無論怎麼說,公子驁也成為了齊國第三十位國君,史稱齊平公。
在公子驁成為國君後,田常更是沒有給齊平公面子的意思,第二天就自立為太宰,齊平公也唯有捏鼻子認了,事後給田常追加冊封。而空出來的左右相國這兩個位置也在田常的暗示下,沒有人來擔任,而左右相國的權力自然也到了田常手中。
但田常到了這樣的情況,他還不滿足。沒有過幾天,田常就和齊平公說了這麼一番話,「施行恩德是人們所希望的,就請由主上來到施行;刑罰是人們所厭惡的,這個就由臣來執行吧」
田常這話說的好听,但他卻要掌握了兵權還有處罰大權。齊平公也是一個無能的人,一點也不敢違背田常的意思,捏住鼻子認了這事情。
但田常也並非沒有顧忌的,當然了田常的顧忌可不是來自國內,闞氏被他以謀反作亂,殺得一干二淨,就算有殘留的,都是一些血緣關系偏遠,加上實力弱小的遠房。而當初和田氏並駕齊驅的幾個大家族,也被田乞打壓得差不多。
這次田常也趁機找他們算賬,有人奇怪了,怎麼有機會讓田常‘趁’啊?這個機會自然是闞氏作亂了,沒有錯,作亂的是闞氏。但古代講究株連,而闞氏是一個大家族,而闞止更是當了四年右相國。國、高、晏這幾個大家族,難道不和闞止接觸嗎?這自然不可能了,于是這些平時來往比較親密的家伙倒霉了,殺的殺,流放的流放。
這讓國、高、晏幾個原本就沒有恢復多少元氣的家族變得更加衰落,特別是晏氏,說起來他們也不知道是該說幸運,還是該說倒霉。晏氏的領地位于齊國的內陸,也就是在膠萊河一帶,並不靠近任何諸侯國。
這也讓晏氏對于齊國對外擴張並不如何在意,雖然每次開戰,都會派兵參戰。但那都是意思意思罷了,要麼派出去的士兵不多,要麼派多了就是老弱病殘。按道理來到說,田乞當初定下,讓各大家族出兵對外擴張,消耗他們的兵力,對于晏氏而言並沒有什麼作用。晏氏應該是最平安的家族之一。
可惜正因為如此,無論是老子田乞還是兒子田常都非常重視晏氏,除不了晏氏的兵。他們就除晏氏在朝堂上的官,這次也如此,田常為了打擊晏氏,更是向高、國兩氏進行了一些妥協。用放過一些屬于他們派系的大夫,來到獲得國、高兩氏的支持。
結果自然就不用說了,晏氏損失最慘重,更是被田常借機削去八百封邑。當初晏氏幾乎要起兵和田常死磕了,不過也不知道晏氏的家主太過懦弱,還是太能夠忍,這事情最終不了了之,對于田常削其八百戶封邑的命令,也咬牙忍了下來。
由此可見,田常在齊國已經進化成為螃蟹——橫著走。
而田常忌憚的是其他諸侯國插手,特別是魯國、衛國這幾個國家,都是齊國的世仇,齊國可沒有少在他們身上佔領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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