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聶心便回轉身形,輕嘆一聲,看向了那分崩離析,爭相逃竄的玄谷之人,又看了看那光桿司令龍正,嘴角一聲冷笑,像是對龍正所說,又像是對官蘭芷所說-
「既然如此決定了,那邊只好犧牲你了!」
說罷,聶心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而官妖妖下一刻迅速抬頭間,卻又陡然出現在了那龍正的身前!
聶心大手一揮,拂雪連雲卷起了無數的罡風,更加他那無與倫比的蠻力和霸王之力,毫無懸念的拍碎了那堅硬無比的琥珀冰霜之盾,更是左手輕輕一點,身後的三五都天印不斷輪轉,讓那萬花晶蓮停留正中,刻玉指綻放光芒,,藍色光華一閃,連同手持著的琥珀長矛,龍正的右臂,也變成了藍色的晶體模樣,更被聶心左手二指一點一震,嘩啦啦的碎裂而去,化為了那天空中,零零散散的星星點點。
「啊!」
龍正吃疼後退,卻被聶心一把抓住了左肩,聶心右手發力,脈震一次,並沒有用拳頭攻擊,而是平推一掌向下,把這龍正如同蒼蠅般,拍向了那如同地獄深處的鮮血深淵之中。
還有些大部分沒有逃的弟子們,聚集在這山壁周遭,他們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這一幕,那跌下去的龍正,根本沒有觸及到那鮮血般的能量球體便已經皮膚干裂,如同久旱下的枯木,枯萎而死,生機斷絕,而他額頭的寒冰噬刻卻保留在了空中,許多這才散去,那其中透露著一股保護的意味,這些實力高強的弟子們,沒有人看不出來。
「原來是這樣。」
這群弟子們中,也有不少的長老級別的人,但他們身份比起這三長老來說,低不少,甚至比那掌管困獸塔的劍曦還要低,可以說只是按照輩分掛了一個空名,但如今他們看到了這一幕,有些甚至跟隨官蘭芷曾今抵抗過不少的危機,如今知道了事實真相竟真的是自己被蒙蔽了,當下心中慚愧之極,然後邁步前,給那正在逃月兌的弟子們,做了一個表率。
「不要跑,現在門派危機,是這股赤紅無比的能量汲取了我們的生命精華而並非谷主,如果我們逃了,那這玄谷怎麼辦!」
「混賬,不要停止你們的步伐,快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官蘭芷大喊一聲,有些聲嘶力竭,弟子們听此,這才知道自己真的是被劍曦和三長老給蒙蔽了,這一下讓他們怎生受的了,他們本是不壞,只是受到了蠱惑,意志不堅定而已,如今知道了自己錯了,本在遲疑是否要回來幫助谷主抵抗這力量,但听到了官蘭芷這番話,卻最終決定,站定于原地,紛紛拔出了劍,誓于這玄谷共存亡。
長老們想要贖罪,這些人性本善的弟子們也是如此,而劍曦看著那些因為這番話而停止了步伐的所有人臨陣倒戈,當即是放聲大笑了起來,「沒用的,哈哈哈,如今封印已經打開,我已學會六身幻劍,正是這個時機,哈哈,這六身幻劍的確精妙絕倫,屯屯,聶心,你們是無法困住我的,即便沒有了困獸塔,我一樣能接受這血腥之力!」
孰料,在這一瞬間,劍曦渾身劍光陡現,竟在周身凝聚了五個幻身,聶心本道是以為他有什麼絕技,在這緊要關頭讓他月兌身那可是壞了大事的,但如今一看他使出的是從自己懷中偷走的那六身幻劍劍譜,立刻臉便露出了笑容,居然如同看了笑話般,被逗得一樂,「哎呦,真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有什麼月兌身的絕技呢,這六身幻劍可是經過我一手改版的,你難道沒有發現,這六身幻劍的劍譜的紙張,是非常嶄新的麼?即便我做了一些處理,但細心的話,一定能夠看的出來的-
聶心在空中叉腰而立,拭去了額頭的汗珠,左手暗暗操控那重明煉尸,將他體內的靈元和能量慢慢用自己的靈氣給逼出他體內,為下一步接受這血腥之力,做一番準備!
「什麼,你是說,這劍譜是假的?」
劍曦挪動了一形,那幻身登時被屯屯的大手一揮,頓時拍碎了去,根本在戰斗中沒有一絲的威力,哪里還能用來月兌逃?
劍曦睚眥欲裂,口中罵道︰「混賬聶心,你竟敢如此算計我!」聶心呵呵一笑,聳肩道︰「難道你認為,一個皇境級別的武者,能夠讓你這拙劣的偷模手法,從懷中拿走了一個劍譜,而沒有絲毫注意嗎?你太大意了。」
聶心看著那劍曦的血液逆流而捧月復大笑了起來,「倒行逆施,不過我真的佩服你,六身幻劍的劍譜被我打亂,你竟還能分出五個幻身來!」
聶心說罷,身心一閃,以指代劍,登時分出了五個幻身,加他本尊之體,一共有六,正是這六身幻劍!雖然其他的五個幻身都是虛影假象,但卻可發揮出和其本體一般無二的強大力量,等同于,在這六身幻劍的持續過程中,那五個幻身雖沒有實體,其他的一切,卻跟聶心一模一樣!
「你!」
劍曦不知該說什麼了,不過半晌後,這才狠笑道︰「無所謂了,哼哼,我方才已經將我的力量滲透進入了這封印中破除了一些,現在這血帝之力已經慢慢的開始膨脹了,不論是你,即便是官蘭芷恢復了當日的巔峰實力,也絕對沒有可能抵抗住這來自天界,昔日血帝的憤怒一擊!」
不錯,如今封印的,是血帝昔日憤怒一擊後殘留下來的力量,但若是被人利用來毀滅這個世界,雖然並不太可能,卻也可以毀滅掉一個城池,這還是綽綽有余的。
所以劍曦如今如果獲得了這力量,亦或是讓這膨脹的血帝之力爆炸釋放出來,那麼,恐怕玄谷都要毀滅了去,他雖想得到這谷主之位,但也不是沒想過如果失敗,魚死網破的情景。
「哈哈哈,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你們都別想得到這玄谷,哈哈哈,官蘭芷,你後悔,你將谷主之位傳給官妖妖而不給我,便是你這一輩子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官蘭芷目光一冷,厲喝道︰「原來如此,當夜夜襲我谷主洞穴的人,盜取了我的信的人,是你!」
劍曦冷喝道︰「哼哼,這有何難,你當了谷主如此多年,以為沒人能夠進去,警惕心自然下降不少。」
官蘭芷不禁嘔出了一口鮮血,她每夜要保持練功,這才能夠相抵這寒冰噬刻給自己帶來的反噬之力,可是那一夜,正是這劍曦偷了自己的信,並且一怒之下偷襲了正在運功不能動彈的自己,這才導致了今日的傷勢,若非如此,這玄谷恐怕還能夠平安的度過數百年之久。
官蘭芷心中憤怒之極,而官妖妖卻抓住了她的手,道︰「姥姥,你不要死,妖妖才不要做什麼谷主,我要你長命百歲!」
「傻孩子,我早就活了一千多年了,長命百歲對我來說,可沒什麼吸引力。」官蘭芷輕笑一聲,搖頭道︰「罷了,如今追究誰的過錯,都已經晚了,除非將那血帝在人間的代言人,城堡之王請來,否則定然是無法接納這力量了,唉,萬劍,我悔不當初,沒有听你的話啊。」
官蘭芷這鐵血的性子也耐不住了將死的感傷,竟是眼角滑落了幾滴淚水,苦澀一笑,搖頭道︰「妖妖,你快帶著大家走,如今的局面,已經無法挽回,但是我相信我自己,還能拖延一會它即將暴走的步伐。」
官蘭芷勉強起身,卻忽然被閃現在身旁的一個身影給按倒在了地,啪啪二指一點,官蘭芷倒吸一口涼氣,竟是直挺挺的躺在了官妖妖的懷中。
「你!」官妖妖抬頭看去,來人不是聶心,又會是誰,他如今五個幻身在空中分別激射而出一道金色的劍芒,為了這略帶神氣的攻勢效果更加的好一些,聶心果斷舍棄了靈元之力,改用了他那靈氣之力,而左臂的鎮魔圖,金光大放,讓這股靈氣中的神氣,更加的濃郁了許多,竟在這短時間內,將那下方的六身幻劍封印,給慢慢的補全了去,但這也是延緩了這血腥能量的暴走時間而已,對未來即將面對的局面,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你們先走。」
仿佛這四個字十分的沉重,但還是一字一句的說出,聶心沒有回頭,只是看著他背影的官妖妖根本不能夠看清他的神情,她正自奇怪聶心為何要用靈元阻塞住了谷主的行動穴道,剛想開口問,卻听到了聶心這番話,哪里能夠願意,立刻一拍地面,怒罵道︰「你這是什麼話,難道你要將連姥姥都無可奈何的血帝之力,重新封印嗎?聶心,事情不同以往了,計劃有變,你和我一起走!」
但話說之間,那四劍侍卻和妖妖的行動並不一樣,他們架住了那谷主的身體,然後一躍跳過了那激蕩而起的血腥罡風屏障,不過多虧了聶心拂雪連雲的幫助,這才安然躲過沖擊,來到了那人群聚集之地。
劍蝶忍住了肩部的傷痛,大喝道︰「速速退到谷口外,玄谷的一切是你們,而並非這即將毀滅的玄谷之地,有我們在,玄谷永遠不亡!」她倒是很會激勵人心,那些弟子們听此,都是熱血沸騰,他們的生命氣息由于遠離了這玄谷的時候,而慢慢恢復了過來。
四劍侍因為激戰過度,而顯得有些疲憊,幾個弟子趕忙過來支撐住了他們,官蘭芷見此,苦笑一聲,搖頭道︰「對不起,大家,我應該早做決定,撤出這玄谷的。」
孰料那些弟子卻均都搖搖頭,「谷主,請不要再說話了,好好休息,正如劍蝶師姐所言,重要的是人,而並非玄谷,我們現在走,也來得及,倒是谷主得原諒我們的過失,我們,听信了讒言。」
官蘭芷心中一暖,不知為何,那如同一盤散沙般的玄谷弟子們,卻因為今日的事情,互相扶持,團結了起來。
她看到了有人背負著同門,甚至身背負了三到四個人,而有的更是撕破了自己的衣裳,給人包扎傷口,這一幕幕,讓四劍侍都是一驚,她們也未曾看到過,這玄谷如此團結的一面!
「或許,這是次不錯的經歷。」官蘭芷吶吶道,忽然間,卻反應了過來,回頭看去,「妖妖,妖妖還在里面,還有聶心,雪怪一族!」
赤紅的屏障遮住了那漫長卻損壞的觸目驚心的峽谷之路,也遮擋住了眾人的視線,他們已經退到了谷口,暫時性的月兌離了危險,而後,這才看到了一個身穿染血裘毛大衣的女子,掠空而來,她滿眼的淚水止不住的涓涓而下,官蘭芷只看到了她,卻沒有看到聶心何在,頓時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情。
「難道?」
官蘭芷驚愕,那空中的女子,正是官妖妖,她拭去眼淚,卻仍舊拭不去那眼中的感傷,「快走,姥姥,大家,快走,那力量,比想象中的要強大的多,也許方圓十里內,都會化為一片血海,聶心,聶心他已經,消失在了那蔓延而出的血帝之力之中了!」
官妖妖一步三回頭,卻最終一嘆,握緊了雙拳,急速的向那南方逃竄而去,而大部隊的速度也不慢,官蘭芷在回頭看去的時候,卻有些遲疑,因為她方才沒有失去意識,她清晰的看到了,聶心身旁的那具奇怪的煉尸,而且聶心更是奇怪的將其體內的力量給清空了去,難道,他是想讓那煉尸,控制這血帝之力,還是說?
官蘭芷登時一驚,仿佛想到了什麼般,在看到了玄谷空一片赤紅卻沒有蔓延開來後,這才握緊了雙手,嘴唇蠕動,卻無言語,只是心中吶吶道︰難道,這聶心,是血帝的城堡之王?還是說,莫非,那容貌已然模糊的可怕煉尸,才是那血帝的城堡之王,重明?
忽然間,官蘭芷頓覺心中那絕望中,燃燒出了一絲,希望的喜悅!
「或許,並不是已經結束了,還有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