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進退維谷
「跪下!」
兩名戈什哈架著一名商人打扮的明朝人,到得阿濟格的馬前,徑直丟下。臨了倆戈什哈沖著其膝蓋就是一腳。沒成想卻踢了個空,那商人的膝蓋沒等被踹到呢,已然向前跪倒。
「奴才佟養甲,見過英親王!」說話間那商人叩首不止。
「佟養甲?」阿濟格m 著絡腮胡子皺了皺眉頭。這人口稱奴才,佟姓早年間就被編入了漢八旗,最有名的就是佟養x ng了。這人叫佟養甲……跟佟養x ng是什麼關系?
「王爺,奴才听聞確實有個佟養甲,乃前額駙佟養x ng之堂弟。」旁邊一名滿洲軍官小聲道。
「正是正是!」佟養甲急忙從懷里掏出一封信函︰「此為豫親王給奴才的文執,請英親王過目。」說罷,高高舉過頭頂。
旁邊的戈什哈接過來,徑直遞給馬上的阿濟格。
疑hu 著展開,草草掃了幾眼……阿濟格漢文造詣差的離譜,便是多鐸狗爬一般的字跡放在他眼前都有如天書。索x ng阿濟格也沒看字跡,一眼便掃到了多鐸的大印。這玩意他見過,錯不了。
稍稍舒了口氣,心里頭算是沒了猶疑,也沒讓對方起身,阿濟格徑直問道︰「佟養甲,你既在豫親王手下听差,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
佟養甲一听,鼻子一酸差點沒哭出來︰「回王爺……奴才……奴才是來報信來了。王爺,听奴才一句話,立刻回頭,否則大禍不遠矣!」
「恩?」
「狗奴才,再胡言亂語爺便砍了你!」
阿濟格一擺手,左右閉嘴不言。眯著眼,阿濟格問道︰「為何不能向前?」
佟養甲磕頭如搗蒜,絮絮叨叨地說著︰「王爺,南京去不得啊……奴才受豫親王命去南京刺探軍情……起初還一切順利,不想幾日間豫親王兵敗揚州,幾十萬大軍轉眼灰飛煙滅……」佟養甲顛三倒四地說著,一會兒說馬士英花費重金請了澳洲軍前來助戰;一會兒說澳洲軍勢如猛虎,只是數日間便把多鐸二十二萬打得十去其七,只能一個勁兒地逃竄,看起來已經是凶多吉少;一會兒又說南京城現在是如何張燈結彩的……
也虧著阿濟格難得地有了耐心法,愣是從顛三倒四的言語里頭听明白了來龍去脈。歸結起來不過一句話︰明朝請了澳洲軍,然後一萬多的澳洲軍愣是把多鐸給打敗了!
「多鐸敗了?」阿濟格端坐在馬上,既想笑,又笑不出來。若非證實了佟養甲的身份,他絕對會懷疑這是不是明朝那幫子白痴使的疑兵之計……更大的可能是佟養甲這白痴中了明朝的ji n計。
多鐸會敗了?而且還敗給了名不見經傳的什麼狗屁澳洲軍……話說這澳洲軍又是他娘的從哪個地縫里頭冒出來的?
二十比一的兵力,一路南下望風披靡,揚州周遭再無可戰之明軍。僅憑著一萬多人能打敗二十二萬,還差一點全殲了……這不是開玩笑麼!
可瞧著佟養甲的樣子,又不像是在開玩笑。
話說明朝造這個謠有什麼用?就算拖住了他阿濟格,也拖不住多鐸啊。只待多鐸兵臨城下,明朝還不是一樣得完蛋?
難道是多鐸那小子攻揚州遇阻,派了這廝過來拖住自己的腳步?
也不像啊……人證物證俱在,回到北京往朝堂上一扔,就算多爾袞再向著多鐸,多鐸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莫非……多鐸真敗了?那武毅軍不過萬把人,兩個時辰間便將先頭近三萬大軍打得只剩下了幾千。听佟養甲說,那武毅軍所用的正是澳洲火器。許是那澳洲軍人數絕非一萬多,如果再翻上幾番……嘶,也未嘗不可能。
周遭的滿m ng將官,听著佟養甲的話,一個個笑得前仰後合。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倒是那幾個投效的謀士,皺著眉頭閉目沉思。
一時間阿濟格實在拿不準這佟養甲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王爺,奴才所言句句屬實,如有妄言,甘願天打雷劈啊!」佟養甲跪伏在地上,滿臉都是鼻涕眼淚。
阿濟格眯著的眼楮陡然立起來︰「來呀!把這ji n細給本王捆了!待攻下南京,扒皮點天燈!」
佟養甲抬起腦袋,先是愣了愣,在左右上來人捆自個兒的光景,陡然扯著嗓子叫屈道︰「冤枉啊……奴才是佟養甲,漢八旗正藍旗……奴才的堂兄是故駙馬輕車都尉佟養x ng……奴才所言句句屬實啊……王爺……」
兩名戈什哈七手八腳將佟養甲捆了個嚴實,拖著就走。听著叫屈的聲音漸漸遠去,阿濟格心里頭已經有了些不太好的預感。萬一……多鐸真如佟養甲所言,那他阿濟格還要不要繼續向前?
從本心來講,阿濟格巴不得多鐸倒霉。那多鐸跟多爾袞穿一條k 子,若非有多鐸在外用兩白旗搏殺出一個又一個的軍功,他阿濟格何至于始終被多爾袞壓得不得翻身?倒霉好啊,兩白旗最好大損!如此一來,甭管他阿濟格能不能攻下南京,只需回到北京,這大清的朝局就得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可這不代表阿濟格樂于見到兩白旗覆滅!
大清入關的八旗兵丁攏共才多少人?一下子去了兩旗,又新逢大敗,只怕那些投降的南蠻子一個個就得生出別樣的心思!
八旗雖勇,可人數稀少。中原如此廣闊,全靠著八旗又能佔多大的地方?若非當初黃台吉革新,只怕就憑著女直這麼點人口,還得窩在白山黑水間漁獵為生。
打江山或許可用八旗,坐江山……到頭來還得用漢人啊。
他阿濟格自家知自家事,大清能入關並佔了北京,進而席卷半個大明,靠的不外乎是漢人的內斗與大明的腐朽,以及大批大批的寧完我與洪承疇。若只是靠著八旗,只怕還得像以往一般,搶一通便心滿意足地退出關外。哪還有如今的定鼎之勢?
倘若多鐸真的……那三順王會如何做想?吳三桂會如何做想?那些大批投降的漢官又會如何作想?八旗不可敵之神話破滅,人心浮動之下,大清能不能留在關內還是兩說!
「王爺,那佟養甲定是明朝細作,所言顛三倒四,做不得真。我等當率兵直撲大勝關!」
「正是如此!傅賴塔不過敗在驕狂……若我等為先鋒,豈會遭此大敗?」
「王爺,奴才願領兵三萬,日落前攻破大勝關!」
阿濟格揮揮手,亂糟糟的請戰聲漸息。隨即淡淡地道︰「全軍,繼續前進!」
「王爺有令,大軍繼續前進!」
命令一層層的傳遞下去,轉瞬之間,大軍緩緩朝著大勝關蠕動而去。佟養甲帶來的消息,讓阿濟格將信將疑,但這絲毫不能阻擋西路清軍繼續朝著南京逼近。
……
南京,馬士英府邸。
在紫禁城內陪著朱由菘用罷了午飯,身子骨漸好的馬士英大馬金刀地坐在後堂的椅子上,愜意地品著茶水。
臉上滿是扶危定難,力王狂瀾之後的欣慰!
四十萬清軍又如何?大勢所趨又如何?是他馬士英堅決主戰,絕不投降;也是他馬士英,力排眾議,請了澳洲援軍;還是他馬士英,頗有眼光地從牙縫里頭扣出銀子組建了這麼一支武毅軍……結果怎麼樣?澳洲軍大勝!武毅軍……也是大勝!
多鐸被澳洲軍追著打,听邵北說全軍覆沒只在旦夕之間!阿濟格部先鋒剛到大勝關,不過兩個時辰間三萬大軍灰飛煙滅。為人臣者做到這個份兒上……不要太愜意!
相比古之賢臣,文天祥不過死節,南宋不還是沒了?岳飛太過耿直,連自己的腦袋都沒保住;諸葛亮不過是個勞累命,到頭來西蜀還是給北魏給滅了……算了算去,也就郭子儀能與自己一比啊。
但郭子儀又如何?他馬士英只待內肅讒臣,外整兵馬,三五年後一舉匡扶江山社稷,便是郭子儀也只能派在他馬士英之後!
每每想到日後青史對自己的評價,馬士英臉上就一陣的暈紅。讀書人做到他這個份兒上,夫復何求?
正這個光景,管家小跑著進來。
「老爺,禮部錢夫人求見。」
「錢……夫人?」馬士英琢磨了半晌才明白過來管家說的是錢謙益的老婆柳如是。話說當初錢謙益快六十歲的老小子娶了如花似玉的柳如是,很是讓一眾士大夫引為美談。只是……這個光景柳如是一個女眷跑自己這兒來干什麼?「請進來吧。」馬士英決定還是見上一見。
半晌之後,管家引著一身素裝的柳如是進了廳堂。
那柳如是微微一福︰「民女柳如是,見過首輔大人。」
民女?
馬士英錯愕了一下,起身笑道︰「錢夫人,這……不知錢夫人此來,是為何故?」
劉入場蹙著眉頭,深吸了一口氣,繼而淡淡地道︰「民女此番求見首輔大人,是為狀告前夫錢謙益,不忠不孝,大敵當前不思舍身報國,反倒勾結建奴,圖謀不軌。」
輕柔的聲音卻擲地有聲,震得馬士英一陣頭暈目眩。
前夫……狀告……勾結建奴……話說錢謙益跟柳如是不是過的好好的麼?去歲柳如是甚至為了錢謙益當這個禮部尚書,犧牲s 相任由阮大鋮調戲……這才半年的光景怎麼就成這樣了?
馬士英錯愕的光景,柳如是只是低沉著聲音敘述著。將錢謙益如何勾結建奴,又如何謀劃著開門獻城等等一一說將出來。
待听得柳如是昨夜休夫之舉,便是馬士英也不由得肅然起敬!
徑直朝著柳如是一揖︰「錢……柳如是真女中丈夫也!」大廈將傾之際,人心浮動。那張名單上清楚地記載著,大半的南京官員都投了韃子。柳如是一介弱質女流,值此國破家亡之際卻秉承大義,斷然休夫……此舉,當真堪比古之管寧割席!
柳如是連道不敢,起身只是催促道︰「煩請首輔大人速速緝拿,除此ji n佞,以正視听。」
抓錢謙益?
馬士英苦笑起來。錢謙益不過就是一只煩人的蒼蠅罷了,且聲望頗高……便是證據確鑿又如何?那幫子東林黨可從來就不講道理啊。
且……這與之前所謀有礙。武毅軍不過萬把人出頭,僥天之幸首戰大捷。拖延阿濟格數日倒是可能,想要退敵……那些澳洲的將軍還指不定什麼時候殲滅了多鐸掉頭南下呢。到頭來還得靠自己的計策啊。
想到這兒,馬士英沉思了一下︰「柳……夫人。此事本官業已知曉,你無需憂心……」
柳如是福了一下,便要告辭。
臨出門之際卻被馬士英叫住︰「柳夫人,此事你可說與旁人听了?」
柳如是緩緩搖頭︰「未曾。」
馬士英長出一口氣,點點頭︰「如此便好。」
前腳送走了柳如是,後腳管家捧著兩封信箋急吼吼地跑了進來。
「老爺,此為大勝關報捷文書,此為揚州來的加急快報。」
「哦?」馬士英急忙接過來,先看的便是報捷文書。
這報捷的文書乃是陳子龍縮寫,倉促之間文采倒是一般。但字里行間那股子熱血勁頭,便是身處南京的馬士英看了也熱血沸騰起來。
「……當是時,建奴縱馬奔襲,轉瞬而至……數千騎如潮水倒卷,勢不可擋……右衛潰退,左右勸何督暫避鋒芒,何督赤目言‘大丈夫死則死矣,焉能畏虜’?遂橫刀立馬,雖中三矢不退,猶呼酣戰……逾三刻,指揮使徐世程並胡德利,兵分前後,一阻前敵,一殺後虜……中軍陳子龍,躍城頭而下,引潰兵逆襲……何督所部,雖折損十之七八,猶死戰不退。士卒奮勇,將帥齊心……危急關頭,何督持旗發令,高呼‘向某擊炮’……眾將凜然,徐指揮含淚遂令炮擊!然相距不過百十步,大炮之威不能顯。有義士牛二蛋者,持炮彈縱馬躍虜陣,大笑中燃引線與虜同歸于盡……虜大駭,乃惶恐而退。各部奮勇殺敵,逃出者不過百十騎也。至戰罷,何督身中數矢,猶抱旗而立,口呼殺虜。待知虜退,含笑倒……氣息微弱,有x ng命之憂也!……煩請陛下及當道諸公,速遣繼任者,我武毅軍上下必不惜命,殺虜報國,以竟全功……臨書潦草,雲泥兩隱,武毅軍中軍官陳子龍。」
越往後看,馬士英臉s 越黑。看罷了戰報,馬士英倒吸一口冷氣……何騰蛟這家伙居然重傷昏m 不醒了?澳洲人的電報早就送到了,里頭說了大致的戰斗過程。重點提了武毅軍各部的表現,也說了正是因為何騰蛟的廢柴樣,才導致武毅軍全軍差點覆滅掉,就連何騰蛟自己都受了傷。可馬士英沒想到,何騰蛟的傷勢居然這麼重!
這份捷報里頭提何騰蛟如何英勇,完全就是往他馬士英臉上抹脂粉!陳子龍那家伙是生怕他馬士英打壓徐世程等武毅軍軍官。這一點混跡朝廷半輩子的馬士英早就一清二楚。
可當初不選何騰蛟還能選誰?總不能選江北四鎮吧?之所以建立武毅軍,本就是有防備江北四鎮的意思。何騰蛟雖然是庸才,可總比史可法之類的要強吧?起碼知兵啊。
刻下何騰蛟半死不活的,一時之間他馬士英上哪兒找繼任者去?
皺著眉頭丟下捷報,馬士英又看揚州來了文書。這不看則已,一看之下,臉s 已然蒼白一片!孫傳庭居然還活著!不但活著,還在澳洲軍中充任要職!刻下孫傳庭正順流而下,帶著一千澳洲軍趕赴大勝關,只怕這會兒已經上了岸!
一個又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震得馬士英身子一陣搖晃,頭暈目眩之下差點沒摔倒。
「我沒事。」馬士英推開了扶著自己的管家,聯想起此前邵北根本就沒告訴自己何騰蛟的狀況,再想到孫傳庭……馬士英真是如鯁在喉,有口難言。繼而百思不得其解地望著窗外︰「澳洲人……到底打得什麼盤算?」
……
南京,三山門內。
眼瞅著三山門在望,丁之龍長長地松了口氣。這兩天在北鎮撫司里頭,真真是度日如年啊。便如他這般心志堅定著,也吃不住錦衣衛的十八般酷刑,將所知的一切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說將出來。最後熬不過酷刑,還把那份投效書藏匿的地點說了出去。
待那馬吉翔拿到了投效書,那一刻丁之龍已經是心若死灰,只盼著別再折磨自己,一刀來個痛快。那一刻,丁之龍一陣地後悔……早知如此,裝什麼大半蒜?領了掉腦袋的活計也就罷了,勸降了足夠的大明朝臣,趁好就收多好?何至于落到這步田地?
而今倒好,榮華富貴沒了蹤影,還好賠上一條x ng命……
沒成想,他心若死灰但求一死之際,事情卻峰回路轉,陡然發生了變化!
此前凶神惡煞的馬吉翔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但沒了往日的y n狠,反倒退了左右,和和氣氣地跟他丁之龍說起話來。
本能覺著馬吉翔心中搖擺不定的丁之龍,當即抓住機會,鼓動三寸不爛之舌,愣是將其說服,投效了大清!
今兒一早,馬吉翔親自給他松綁,送了腰牌,還在那份文書上簽字畫押……人生際遇,真是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生怕遲則生變的丁之龍,出了北鎮撫司,再也不敢停留。買了一匹驢子,徑直朝著西面的三山門就走……他要趕快出城,將揚州的戰況報告給阿濟格。而今的南京看似空虛,實則就是一個口袋陣!若英親王不顧一切地沖過來,南京是陷了,可只待那些該死的澳洲人轉頭,怕是英親王部也得被那些澳洲人吃掉。
排隊出城的光景,一騎飛來,馬上騎士身後插著令旗,高舉著一卷文書,離著老遠便高呼︰「揚州大捷!揚州大捷!昨日夜,澳洲友軍圍多鐸于天長,j 戰數時,擒殺多鐸,余者盡降……揚州大捷!揚州大捷!昨日……」
呼啦啦一聲,百姓分列兩側,讓出一條道路。不片刻,一騎飛馬而過,那報捷的欣喜之聲伴著馬蹄聲直撲南京城內。
沒等那報捷的遠去,兩側百姓嗡的一聲就炸開了。
「天佑我大明啊!天佑我大明!」
「多鐸……被擒殺了?咦!這下好了,不需數日,澳洲友軍回援南京,南京無憂矣!」
「f 人之見!澳洲援軍當直撲大勝關,全殲阿濟格!」
「正是此理!建虜入關不過數萬,武毅軍並澳洲軍勢不可擋,一路北伐,匡扶社稷便在今日。」
「父老鄉親們,揚州大捷,大勝關也是大捷,今日某做東臨江樓,盡管吃飽喝足啊!」
哄亂聲中,排隊出城的百姓扭頭往城里就跑。叫著,笑著,鬧著,過了沒多一會兒鞭炮聲再次此起彼伏地響起。
丁之龍愣愣地看著這一切,心頭如遭雷擊!豫親王多鐸……竟被擒殺了!隨即心道不好,跨上驢子,匆匆地過了城門,朝西便跑。他前腳剛剛出了城門,但听得後頭馬蹄聲陣陣。幾個錦衣衛的番子離得老遠便吼著︰「錦衣衛指揮使馬大人令,閉鎖四門,偵緝清虜細作!」
听清楚那番子喊得是什麼,丁之龍亡h n大冒!只是一個勁地用鞭子抽著瘦弱的驢子,沿著官道一路朝西狂奔著。南京再不能容他,只怕下一刻便是腥風血雨。刻下他已經沒了別的選擇,只能繼續抱著清朝的大tu 。他現在就一個念頭,盡快趕到大勝關前,將消息稟報給阿濟格。希望……還來得及!
與此同時,大勝關前。
大隊大隊的清軍已經出現在視線之中。而在大勝關旁邊的長江上,千帆競渡,無數的澳洲戰艦已然停了下來,開始調整方向。
蒸汽機吭哧吭哧地冒著白s 的熱氣,機械瞄準儀作用之下,艦載的左舷艦炮,緩緩地轉動著炮口,瞄準著遠處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的清軍。
「標定……2950,方向,西偏北220,預備……開火!」
「開火!」
「開火!」
轟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