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9不一樣的揚州十日(中)
1645年5月17日,晨,6點整。甘泉鎮。
戰壕之中,大塊頭鐵牛叼著澳洲產的雪茄,手扶著咖啡磨機槍來回轉動著。在其眯著的眼楮里,似乎無數的清軍已經飲恨咖啡磨的槍口之下。中士對這種可以高速發射子彈,並且發出震天響聲的槍械從骨子里地喜愛為這,鐵牛干脆找到了相熟的槍炮軍士長,詢問陸戰隊有無采購咖啡磨機槍的可能。
如果有,他會選擇留下;如果沒有,那沒準鐵牛就會打報告退役,轉而去黑水雇佣兵公司。槍炮軍士長倒是知道一些內幕,告訴鐵牛最遲明年陸戰隊就會裝配比咖啡磨更好的機槍。
鐵牛對這一答案很滿意,不過是一年時間,他等得起。只是……他實在想不出,怎麼還會有比咖啡磨更好的機槍?
離得他不遠,下士于山背靠著戰壕打著瞌睡。手中的香煙連著長長的煙灰。片刻之後,手指尖傳來的灼熱感讓于山嘶的一聲醒了過來。扔掉煙頭,于山叫嚷了一聲‘該死’,繼而將不干不淨的手指放入了嘴里吮吸起來。
東南風中,隱隱地傳來淡淡的潮濕味兒,于山警惕地望了望四周,繼而推了推身旁已經睡著的新兵蛋子。
「嘿,嘿」
新兵蛋子惺忪著睡眼,緊張地端起步槍,見叫醒自己的是于山,並且四周一片死寂,惱怒地道︰「干嘛?」
「我又感覺到清軍的氣味兒了。」于山戲謔著說。這家伙純粹是在逗弄新兵蛋子。自打那次蒙對了之後,這種伎倆屢試不爽,每一次新兵蛋子都會顛顛地跑去找軍士長,繼而被軍士長臭罵一通。
「這一點都不好玩。」新兵蛋子臉上滿是惱怒︰「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告訴軍士長這是你的主意。」
「哈~」笑了一聲,于山略微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清軍的方向︰「清軍不是傻子,死了這麼多人還來……尤其是現在天亮了……見鬼清軍又來了」
新兵蛋子哈哈大笑起來︰「你騙不了我……這招你昨天用過了。」
與此同時,警報聲四處響起︰「敵襲全體就位,準備射擊」
新兵蛋子愕然站起身,待看清了形勢,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視野之中,從對面小土坡上下來的清軍,已經不是在涌,完全就是傾瀉而下穿著褂號,挺著長矛、盾牌的清軍,密密麻麻地擁擠在一起,遠遠看過去便有如潮水一般。一排又一排的清軍起伏著前進,那土坡的高點,還有清軍不停地涌出來。提著腰刀的清軍軍官,小跑中時而停頓,高舉腰刀招呼著什麼,繼而得到震天的附和聲。各種各樣的喊叫聲,漸漸匯聚在一起,轉瞬變成了震天的喊殺聲。
瞧著螞蟻一般洶涌而來的清軍,新兵蛋子臉上全是駭然之色,禁不住恐懼的心理,端起步槍就要射擊。
「混蛋」于山推了其一把︰「你想被軍士長胖揍麼?等著命令」
果然,于山話音未落,戰壕里滿是各式各樣的口令聲︰「禁止射擊等候命令」
收到清軍進攻消息的陸戰隊中將謝杰瑞與參謀長游南哲急急地沖出帳篷,看著潮水般涌來的清軍,一個個都有些發愣。
好半晌,游南哲才扶著帽子說︰「這怕是有上萬人了吧?清軍死傷這麼慘,照理來說不應該啊……我估計這是最後的余勇,一擊不成就得粉身碎骨啊。」
陸戰隊中將只是沉悶地點點頭,繼而招呼過來參謀︰「通知傅白塵,準備好反擊……就在打退這股清軍之後。」
「是」
在其說話的光景,反應過來的炮兵部隊已經調整了射擊諸元。各式各樣的口號聲中,炮手只是不管不顧地將一枚枚的迫擊炮彈裝填進去,甚至根本就不給射手調整射擊諸元的機會距離不遠,清軍又是密密麻麻而來,便是閉著眼楮打都等砸到人。調整射擊諸元?那純屬浪費時間
生怕清軍逃跑,澳洲軍完全將輜重與75炮扔在了後頭。刻下只是各營配屬的60迫擊炮與兩個營的81迫擊炮在發威。
拖著長音的尖嘯聲漸漸遠去,片刻之後,清軍密集的沖鋒隊伍當中,突然就騰起一團團的煙柱。洶涌而來的清軍,從高空俯視下去,便有如一塊巨大的格子布。沒一團煙柱騰起,格子布上便多了一個缺口。密集的炮火組成了一道彈幕。沖擊波卷著彈片四下橫飛,戰場之上轉瞬便血肉橫飛。
遭受炮火打擊的前部漸漸不支,可他們根本就沒有轉頭逃跑的機會。大隊大隊的後續清軍在軍官的勒令下洶涌向前,只是片刻便將那些遲疑不前的家伙卷在隊伍中,繼續向前。
沖過了第一道夜里已經破壞掉的鐵絲網,澳洲軍的陣地上依舊只有迫擊炮在開火。只是戰壕里的士兵,一個個已經架設好了黑洞洞的槍口,拉開槍栓,往槍膛里填裝子彈。
嘩啦啦的槍栓聲中,清軍已然到了第二道鐵絲網前。貼近兩百米的有效射程,軍官們不再堅持,隨著一聲聲的‘開火’,鋸齒形的戰壕線上,無數的槍口抖動,冒出絲絲青煙。子彈傾瀉而出,前排的清軍悶哼著徑直掛在鐵絲網上。得了命令的機槍手,不停地搖動搖把,轉動當中,咖啡磨的槍管噴吐出猛烈的槍火。
大口徑的機槍子彈,射入密集的人群里,已經不是割麥子那麼簡單了接連的兩發子彈徑直將頭一個清軍攔腰打斷,還有余威的子彈穿透第二名清軍,在其體內轉了小半圈透肋而出,徑直將其旁邊的第三名清軍肋部開了個碗口大的窟窿。
那第二道鐵絲網只是轉瞬之間硬是被尸體給鋪平了後續的清軍哭爹喊娘聲中,被軍官強迫著爬將過去,趴在地上朝著澳洲軍的陣地爬行。
澳洲軍依舊在不斷地開火著。持續的射擊之下,時不時的有士兵慘叫一聲,丟下步槍,捂著眼楮、雙手滿地打滾。高溫、高膛壓之下,橡膠墊不可避免地出現了閉鎖不嚴的狀況。戰壕中間,頭盔上畫著紅十字的醫護兵,提著藥箱子來回飛奔。發現傷勢嚴重的,趕忙招呼同伴假期來就往後送。
遠處的老山之上,眼瞅著清軍逼近第三道鐵絲網的多鐸始終糾結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下。旁邊的清軍將領更是長出口氣︰「過去了」
一夜的激戰之後,清軍上下早就統一的認識。遠距離跟這幫澳洲花皮根本就沒法打這等于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要想扭轉這種不利的局面,唯有將距離縮短到最小,直接就是貼身肉搏戰。之前一切的犧牲都是值得的沒了退路,已然放手一搏的多鐸,毫不猶豫地將僅存的八旗漢軍與滿蒙八旗兵丁混編在一起,趁著夜幕的掩護埋伏起來,繼而在這一刻發動雷霆一擊。
前進的道路無疑就是用八旗子弟的血肉鋪就,但這一切都是值得的。此番突襲要是成了,清軍猶有回旋的余地;若是敗了……除了敗亡就沒有別的可能
隨著那滿洲軍官的話語,周遭的滿蒙軍官一個個都攥緊了拳頭,只是盯著不斷前移的陣線。有的徑直喊出了聲︰「上去上去」
可就在這個光景,但見澳洲軍的戰壕後方,猛然騰起無數拖著白色軌跡的不明飛行物。在空中飛舞著,抖動著,一頭扎進人堆里。轉瞬之間騰起一大團的火焰,徹底將周遭的清軍吞噬。一個又一個的火柱,持續地騰起,只是片刻的功夫,第二道鐵絲網之前便形成了一道火海
鼓足了最後血勇,拼死一搏的清軍在熊熊的烈火面前,再也沒法堅持了。更大的騷亂只是短短的時間之內便傳染到了每一名清軍,幾乎听著口令一般,前一刻還在沖鋒的清軍齊齊轉向,扭頭就往回跑。
親眼看見這一變故的多鐸身子搖晃一陣,徑直癱倒在地。
「王爺,王爺」
多鐸茫然地望著天,絲毫不理會周遭七手八腳拽他起身的滿蒙軍官,只是一個勁地嘟囔著︰「完了,全完了我等休矣,大清……休矣」
與此同時,澳洲軍陣地後方,瞧著清軍終于潰敗了,參謀長游南哲長出了一口氣︰「火力……還是太薄弱了。」
受限于澳洲的人口,所以澳洲各軍的兵力一直都不多。這就造成了幾乎歷次的對外戰爭當中,澳洲各軍都必須要面對兵力佔據絕對優勢的敵人。這個時候的戰爭完全變成了一道數學題,兵力密度大于火力密度,澳洲軍就失敗。反之,澳洲軍就會取得勝利。
拜冷兵器時代軍隊的組織度普遍不高所賜,迄今為止澳洲軍還未曾遭遇過失利。但倘若遇上一支如同人肉炸彈一般意志的軍隊……那後果簡直就是不堪想象
已經戴上墨鏡的陸戰隊中將贊同地點頭,轉而沖著參謀招招手︰「反擊……可以開始了」
滴滴答答的電報機聲將命令迅速傳達到各部。只是片刻之後,戰場各方,嗶嗶的哨子聲中,無數的陸戰隊與陸軍躍出戰壕,排著散兵線交替著前進,將來不及逃跑的清軍擊斃,而後一直推進,推進,再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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