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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2 留待後人評

宗室的問題先說到這兒,反過頭來,再說說朱元璋。作為開創了大明朝的朱元璋,出身于草根,所以對國家的理解有著跟以往歷朝歷代皇帝不同的見解。

首先要肯定一點,朱元璋即便當了皇帝,也沒忘本。這一點可以從他當了皇帝,不論是對自己還對各級官員的刻薄體現出來。當初還是草根的時候,朱元璋就飽受貪官酷吏之苦,所以老朱最恨的就是貪官酷吏。所以掰著腳趾頭算定了各級官員的工資,又大興秘密【警】察,貪墨些許的銀子就得扒皮。

再加上朱元璋是個執著的理想主義者,希望建立一個「富者與貧者協力互助的和諧社會,這一點尤為恐怖,因為兩廂疊加的結果,那就是老朱完全不顧實際地制訂了大明朝律法與各種制度。

在財政方面,朱元璋多次強調不得聚財。老朱多次跟大臣討論生息之道,大臣認為關鍵在于寬仁,老朱卻認為「不施實惠而概寬仁,無增益耳,。什麼叫施實惠?老朱自己概括了︰卓民之財而息民之力,節用、省役、明教化、禁貪暴。洪武十九年,更是重申「毋以聚斂以傷國體」更是將聚財提高到了傷國體的高度。

為了建立朱元璋心中的烏托邦,老朱執政期間為大明朝定下了以下的基調。

頭一個,便是稅額定額化。老朱派了大臣四下查探,丈量天下土地,最後將各司的稅額固定。後來干脆又在自家門口立個塊石碑上書「天下稅糧課程一歲收用之數,。那意思就是從今往後,甭管發生什麼變故,我們老朱家就收這個數的稅。多了不要,少了再議。

那石碑就跟那兒擺著,老朱後面的子孫想要加稅那是難上加難。

再加上優待士大夫之策,終明一朝其賦稅也沒有後來的滿清多。所以用稅收額度里衡量明、清兩代的發達程度,甚至推倒出所謂的「盛世」簡直就是狗屁不通。

老朱的本意是好的,可實際效果怎麼樣呢?事實上,老百姓身上的負擔非但沒有減輕反倒是加劇了。

官紳不納稅,明朝還不重視商業,于是乎所有的擔子都壓在了自耕農身上。趕上天災人禍的,自耕農破產,土地被地主兼並。如此一來,雖然明朝人口在逐漸的增加,可賦稅的對象卻沒有顯著的增加。

二一個,賦役母體化,既人口等級固定化。軍戶就是軍戶,匠戶就是匠戶子子孫孫別想月兌籍。這弊端大家伙都清楚,就不贅述了。

最後,為了保護自己做出的努力成果不被後世子孫敗掉,老朱還專門立法。祖訓在那兒擺著,稅賦定額還寫入了大明律,和平年代也就罷了,到了戰亂的時候……,………哎,可憐的崇禎,這位勤勉的笨蛋完全是被老祖宗給玩兒死的。

以上三條疊加在一起,不難看出朱元璋的財政政策便是原額主義財政體制。這種體制的缺陷實在太明顯了,朱元璋費勁地想要將稅賦定額化,為此甚至不惜殺人,而且還殺了很多。可他沒有想過,收入定額了,那支出怎麼辦?

不說別的,土地兼並,宗室呈幾何基數的繁衍單單是這兩條就能要了大明朝的命。且不說土地兼並,單單說說這宗室。

宗室的傣祿都有定額親王一萬石,一直到奉國中尉的一百石。

朱元璋定了規矩,撤手西去,等到了英宗時期。可憐的英宗剛一登基下頭的宗室就頻頻上書「食用不敷「日用不敷,。到了這一時期「名雖宗室苦甚窮民,者屢見不鮮「數日之中不曾一食,者有之「年逾三十而不曾婚配,者有之「舉l 十年不得殯葬,者有之。

有窮急了眼的宗室,干脆攛掇在一起,開始搶劫士紳大戶。可朝廷的負擔不但沒有減輕,反倒越來越重。那這賦稅都哪兒去了?

【答】案是都在各地藩王那兒呢。

朱元璋定下藩王一萬石的傣祿,可實際上遠不止這些。新皇等級,總要善待一下自家兄弟叔伯吧?加一萬石!凡此種種,疊加之下,到了英宗時期藩王十幾萬石的傣祿屢見不鮮。這也就罷了,那藩王還佔據著大量的土地,盤錄鄉里。凡此種種,導致宗室傣祿的兩極化。

嘉靖年間,御史林潤上書︰「故天下財賦歲供京城糧四百萬石,而各處王府祿米凡八百五十三萬石……」

好家伙,這還僅僅是王府的祿米,就超過京城開支的一倍了。再加上將軍、儀賓之類的,這大明朝所收的賦稅到朝廷的還能有幾分?

所以說大明朝滅亡的一點都不怨,起碼老朱家的子孫就能把大明朝蛀空了。

而到子現在事情又有了變化。拜李自成、張獻忠所賜。整個北【中】國的藩王。、宗室被屠戮一空。

後世有不懷好意的人甚至都在琢磨,李自成每宰一個王爺,崇禎是不是明面暴怒一陣,過後躺 ng上長出口氣,而後偷著樂在江南,宗室子弟,尤其是藩王並不多了。掐指頭算算,潞王、

桂王、魯王、巨野王、部平王、樂凌王額,怎麼還這麼多?

馬士英舉頭望天翻了翻白眼,心中感嘆,老朱家的人實在太能生了!這充分印證了二十一世紀某些宅男的口號︰給我一群女人,我能創造一個民族。很明顯,朱元璋成功地創造出了一個民族。

盡管沒有詳細統計過,可估算一下,在江南的宗室、藩王,加起來起碼有十多萬口子。

開源節流,拿老朱家開刀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但向宗室開刀這種事兒,得斟酌斟酌再斟酌。現在馬士英很矛盾,猶豫著這件事的可行x ng。

表面上看,皇權衰落,尤其朱由菘又是一門心思的當造糞機器,這種情況下拿宗室開刀也未嘗不可︰可能這麼干麼?他馬士英的權力,可是朱由菘給的。盡管是溜須拍馬得來的,但他馬士英可不是個落井下石的人。尤其是這種有恩將仇報嫌疑的事兒,做起來有心里障礙;

再一個,馬士英在武毅軍沒有擴編完成之前,也不敢輕舉妄動。眼下根基不牢,萬一自己因此得罪了造糞機器,那幫東林黨余孽忽悠了朱由菘,把自己免職了可怎麼辦?

說起來之前澳洲顧問們也給過類似的建議,並且有了詳細的操作步驟。眼下……還不到時候,還不到時候啊。

嘆息一聲,低頭看了看陳貞慧那充滿希翼的目光,老馬搖了搖頭,下了評語︰「書生之見,不可取。」

馬士英的話讓陳貞慧大失所望,隨即怒氣沖沖地道︰「如何不可取?」j 憤之下,也不顧老馬現在的好名聲了,陳貞慧月兌口而出︰「首輔大人不用此兩側,反用旁門左道,禍國殃民之策,莫非想要坐定這ji n臣之名?」

老馬也不著惱,笑眯眯地盯著陳貞慧︰「我馬士英是忠是ji n輪不到你來評斷」目光轉向陳貞慧身後的一千多士子︰「一也輪不到你們來評斷。」頓了頓,舉目望天︰「是非曲直,自有後世評斷。

此心可鑒,雖千萬人吾往矣!」

馬士英跟陳貞慧辯駁的光景,另一場對話也在上演著,只是對象換成了史可法與經濟顧問史文博。

憂心忡忡的史可法前腳剛出了西安門,後腳便被一輛四輪馬車攔住了去路。待瞧清楚馬車玻璃窗子後頭的是史文博,史閣部急吼吼地下了轎,三兩步就躥了上來。

「史先生,你出的好主意!」對于這位本家,史可法可沒什麼好氣。洪武門外的那一千多號士子,若非史文博給馬士英出的餿主意,怎麼會堵在那兒鬧將起來?

史文博也不生氣,笑著說︰「這就不對了,大學士。您別忘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顧問,只有建議的權力,而沒有執行的權力。話說是我出的主意,可采納與否不得你們說了算麼?你們要不點頭,捐納制度怎麼會刊行天下?」

史文博的話讓史可法愈發氣惱,在他看來這是在推卸責任。

瞧史可法氣得都哆嗦了,史文博又來了一嘴︰「再者說了,要不推行捐納,大明有能力在短期內解決財政危機麼?」

史可法為之一滯,而後如同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軟塌塌地靠在沙發靠背上,閉目養神。這三個月來,那些丘八鬧餉鬧的越來越大,也越來越頻。虧著捐納之策斂了一筆小財,給那些丘八補發了一年的餉銀。否則結果簡直就不堪設想。是,武毅軍能戰,也敢戰。可單單一支武毅軍即便渾身是鐵又能碾幾根釘子?

不說別的,便是那些丘八自行散去,而後呼橡山林,就足夠朝廷頭疼上幾十年的。飲鴆止渴,還真是飲鴆止渴。不喝立刻就得渴死,喝了慢慢也得渴死。

他這兒發愁的光景,那邊史文博賊兮兮地小聲說︰「當然,作為顧問我也是有一定責任的所以我擬定了新的政策,用以平息士子們的憤怒。」

「恩?」史可法將信將疑地看過去,眼神中滿是狐疑。這次又有什麼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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