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爾的堅持很快就發生了動搖,幾分鐘之後,他親眼瞧見剛才還耀武揚威的馬赫迪,整張臉憋成醬紫s ,距離地咳嗽著,而後狼狽不堪地跪倒在自己面前。其余跟著逃出來的蘇祿士兵也好不到哪兒去,甚至少部分的士兵搖晃著身體,走著走著突然倒在路上,昏厥過去,任憑其他人怎麼搖晃就是醒不過來。
等離得近了,阿德爾才發現馬赫迪的臉哪是憋成醬紫s ,整張臉分明就掉了一層皮。臉上的皮膚零星地殘留著,l 出里面鮮紅的血肉,看起來猙獰可怕。而為了逃命,馬赫迪甚至丟掉了那匹印度馬。跟著逃出來的士兵就更不用說了,用丟盔卸甲來形容再恰當不過。只有零星的家伙手里頭還攥著武器,幾乎所有人都咳嗽不止,看起來完全失去了戰斗力。
不管‘呂宋人民軍’使用了什麼邪法,其目的都達到了。安拉在上,進入山谷將近六千人,出來的不足五千,而且這五千人的情況很糟糕。少部分還能說話的士兵,跪倒在地上,不停地禱告著。說這是對方使用的法術,請求萬能的安拉減輕他們的痛苦,治愈他們的……肺。是的,肺。咳嗽之中,哪怕大口的吸著氣,也感覺不到有空氣進入肺部。
馬赫迪部的慘狀甚至動搖了阿德爾部的軍心。包括阿德爾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那是邪法……須臾之間,讓七千人崩潰,不是邪法是什麼?有人甚至嚷嚷著只有寺廟的教長才能破解對方的邪法,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請教長前來。
「將軍!」一眾手下圍攏過來,期待著從阿德爾這里得到滿意的答復。很明顯,軍心動搖,沒有人還想繼續留在地獄里。
阿德爾深吸口氣,望著流動著絲絲黃s 煙霧的山谷,終于下達了撤退的命令︰「撤退!帶上能走的,如果誰倒下來,任其自生自滅!」
事情到了現在阿德爾已經別無選擇了。他是一名世襲的達圖(貴族),雖然在家族領地內是政教一體的領袖,可他對教義的理解只能算是一般。更沒有教長們破解邪術與賜福、治病的能力。而且眼前的慘境……想想都覺著恐怖。天知道對手會不會還有其他邪惡的法術在準備著,在醞釀著。這個鬼地方他阿德爾一刻也不想待下去了。
「將軍英明。」
阿德爾的軍隊開始了後撤,帶著尚且能走路的馬赫迪部。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馬赫迪部在迅速減員。嚴重的中毒癥狀讓所有的中毒者都呼吸不順暢,咳嗽不止。伴隨著血液缺氧乃至肺水腫,撤退的路上幾乎每隔一分鐘就有一個倒霉蛋倒在地上……
在阿德爾決定後撤的時候,遠處的山頭上爆發了一場小小的爭議。
固執的水野義川更願意相信親眼所見的作戰成果,而他親眼瞧見大多數的蘇祿人捂著口鼻咳嗽著從山谷里逃了出來,盡管蘇祿人丟盔棄甲潰不成軍,但這顯然不是水野義川想要的結果。作為幕府與大名培養出來的殺戮機器,水野義川更傾向于徹底的從上毀滅對手。比如將蘇祿人都劈成兩半。
所以他開始質疑這種黃s 氣體的功效,跟著進一步質疑這次作戰計劃的完美x ng。然後甚至都沒等麥克蘭張口,有個從一開始就套著面具的家伙便惱羞成怒其跳出來與水野義川進行辯駁。
當然,由于專業x ng問題,兩個人講起來完全就是雞同鴨講。水野義川根本就不懂什麼是混合著氯氣雜質的氯氧化碳,面具男也不懂得用熱兵器作戰。做要命的是,麥克蘭這家伙居然來了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于是爭吵開始升級,犯了倔脾氣的水野義川一度想要摘下面具,呼吸一下那所謂的致命毒氣,用以證明對方的錯誤x ng。他想的很簡單,既然蘇祿人都可以‘安然無恙’地從山谷里逃走,那他也沒問題。而且他根本就不相信這東西有所謂的潛伏期……所幸在他動手摘面具的時候,麥克蘭制止了這場鬧劇。
「水野義川,你太固執了……要知道有些時候踫到不懂的事情,就要听專家的意見。」訓斥了一句,麥克蘭索然無味地咂咂嘴,跟著扭身往山下走。
「老板,我們不追擊麼?」水野義川追問了一句。
「我們會追擊的……但不是現在。」麥克蘭頭也不回地說︰「最起碼要等到這些毒氣消散之後。」
面具男緊跟在麥克蘭之後,走出去幾步突然定住身子,回頭用手指了指水野義川︰「三小時之後,你就會慶幸剛才沒有摘下面具!」
三個小時之後,水野義川的確如面具男所言,在親眼見證了毒氣的後果之後,脖子後頭一陣的冒涼風。如果不是面具男確定毒氣已經完全的消散了,他絕對不會踏入這片山谷……哪怕是現在,他也開始後悔進入這片山谷了。
並不算開闊的山谷里,橫七豎八躺著無數具蘇祿人的尸體。遠遠的看過去倒沒什麼,可走近了……那些面朝下趴著的尸體也就罷了,面朝上的,整張臉都變成了紫紅s ,猙獰著長大了嘴巴,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看樣子就好像把自己掐死了一樣。
也搭著蘇祿人穿衣服很清涼,大部分lu l 在外的皮膚,被毒氣灼傷成斑斑點點的。看起來就如同躲在篩子後面,然後被篩子前面潑了一勺子熱油一般。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那些鋼瓶周遭的草木早已失去了原本的綠s ,而是變成了白s !
水野義川根本就不懂得化學,所以完全听不懂面具男嘟囔著的次氯酸分解導致的強氧化x ng,他只是單純地認為這種黃s 的毒氣不但可以毒死人,甚至連草木都能毒死。
哪怕水野義川經歷過歷次大戰,見過比這更血腥的場面,可面對著這種恐怖的景象,依舊在胃部產生了極度的不適。在面具男用鑷子撬開某具尸體的嘴巴的時候,水野義川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哇哇大吐起來。但面具男接下來的舉動更是讓水野義川不寒而栗!
那家伙居然用一把刀子當眾將那具尸體開膛破肚,檢驗起尸體的肺部來……
「這家伙絕對是個魔鬼!」
心理迅速對面具男下了個定義,水野義川再也不想在這鬼地方待一秒鐘了,他強忍著嘔意,命令雇佣兵們開始追擊。
「水野!」水野義川沒走出去幾步,被面具男叫住了。
「什麼?」
面具男沉吟了一下說︰「根據我的估算,一個小時內,你甚至不需要花費一槍一彈就可以抓到至少三千名等死的蘇祿人,至于剩下的,大部分你會在兩個小時之內抓到。少數逃跑的,至少需要幾周時間才能恢復。而且有極大的可能伴隨有後遺癥……比如肺氣腫,比如肺結核……」
水野義川再也不想听面具男說什麼了,只是敦促著手下用最快的速度月兌離了山谷。
追擊開始了。在最初的半個小時時間里,路邊、道旁,沿途只是稀稀拉拉的躺著已經死去的或者即將死去的蘇祿人。之後情況就變了,轉過一個小山坡之後,面前的景象嚇了水野義川一跳。看著地上幾乎堆積在一起的蘇祿人,水野義川一陣精神恍惚,甚至以為回到了最初的那個山谷。
死去的蘇祿人就跟山谷里的尸體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因為距離鋼瓶稍遠,皮膚受到的腐蝕並不強烈。死因毫無例外的是因為窒息而死。那些沒死的,捂著自己的脖子滿地打滾,哀嚎著。有的發現來的是雇佣兵,不但沒有恐懼,反倒l 出了解月兌的神s 。
淒慘的景象,如同鬼哭的哀嚎聲,甚至讓雇佣兵們大白天的有了一種身在地獄的錯覺。有一名雇佣兵干脆就發了瘋,朝著死去的與即將死去的蘇祿人射光了子彈盒子里的子彈,繼而將步槍上了刺刀,大吼著不停地刺擊著。
化學武器恐怖的效果,不但讓蘇祿人崩潰,甚至連雇佣兵在精神上都有些崩潰了。以至于其後的追擊戰完全黯然失s ,蘇祿人只想著逃跑,而士氣不高的雇佣兵們只是象征x ng地追逐了一下。最終戰果很快就統計出來了,此戰總計消滅、俘虜蘇祿軍超過八千。其中至少有六千人是被化學武器所殺傷,而後死亡或者被俘。
一天之後,當水野義川的追擊部隊返回的時候,詳細的戰果已經擺在了麥克蘭的案頭。對于這一結果,麥克蘭一點也不奇怪。要知道我們的毒販子先生此前可是在美國差一點拿到過化工碩士。如果這家伙不熱衷于販毒,那絕對是一個優等生,也許此刻正在原本時空的某個化學實驗室里給某個科學家做助手。
氯氣與光氣的混合物,在這個人們根本就沒有意識到,即便意識到也缺乏防護手段的年代,合適的環境之下總會帶來巨大的殺傷力。至于為什麼是氯氣與光氣混合……這很簡單,氯氣是制取光氣的原材料,而光氣是制取農藥的中間體。很顯然,林有德主持的化工工業遭遇了一次可恥的失敗,于是就有了這些等待處理的廢品。
這事兒恰巧被麥克蘭知道了,然後以極低的成本買入,從而讓倒霉的蘇祿人變成了歷史上化學武器的第一批實戰實驗對象。
在把戰報丟到李胖子面前的時候,政協議長閣下驚愕地張大了嘴巴,絲毫掩飾不住臉上的驚詫與懷疑。雖然他知道澳洲軍戰斗力強悍,可也不能強悍到這種程度吧?僅僅是一天的時間,整整八千名蘇祿人就這麼完蛋了?要知道那是八千人,就算是八千只兔子,想要抓到也不是一天的事兒。
麥克蘭y n沉地笑著,用輕緩的語氣請李胖子親自去查驗黑水雇佣兵所取得的戰果。然後李胖子立即就後悔了,恐怖的景象足足讓議長先生嘔吐了兩天,並伴隨有失眠、噩夢等一系列的副作用。
所幸李胖子還沒有忘記自己該做什麼,在查驗完戰果之後,第一時間敦促休整了太久的呂宋人民軍全軍出動,朝著蘇祿人的王都推進。
南京,澳洲大使館。
肖白圖吹了聲口哨,彈了彈手中的電文︰「麥克蘭這家伙還真是……這缺乏人道主義精神。」悲天憫人的話語,臉上卻掛著戲謔的笑容。對于沒有親眼見過恐怖戰果的肖白圖,乃至所有的穿越眾來說,戰果只是取得澳洲以及自身利益的必要過程。至于倒霉的蘇祿人……除了蘇祿人,誰會關心蘇祿人的死活?而且穿越眾免費給他們上了一課︰落後就要挨打。
「你應該看看第二頁。」邵北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第二頁?」肖白圖迅速翻頁,而後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電文,繼而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澳洲國會居然在討論要不要限制化學武器的發展與使用,哈哈哈,這太好笑了。」
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棉蘭老島發生的一切,隨著電b 很快就傳入了議員某些大人物們的耳朵里。然後某兩個過于悲天憫人的家伙同情心泛濫,也許是有些受迫害妄想癥。當即在周一的議會上提出要限制化學武器的研發,理由是這大殺器有傷天和,太不人道了。而且澳洲軍已經足夠的強大了,強大到根本就不可能有敵手。單純的使用熱兵器就足以欺負這個時空的任何軍隊了,這種情況下再使用化學武器完全就是畫蛇添足。而且研發化學武器必然會導致國會追加更多的預算與人力成本,這玩意存儲、運輸又過于危險,對于澳洲來說化學武器完全就是雞肋。
「真是奇怪的邏輯。難怪老美會說,美軍最大的敵人不在外部,而在國會山。」肖白圖m 著下巴說道。
「這是一個與腦袋的問題。」邵北笑著說。
「真該讓那些國會議員去前線待上一個禮拜。」肖白圖咂咂嘴,轉而問︰「這麼說呂宋的問題解決了?」
「對于黑水來說,是的。但對于呂宋政府……恐怕呂宋政府逐漸會意識到,棉蘭老島就是個雞肋。」
「雞肋?」
「沒錯,雞肋。」邵北點燃了手中的香煙,慢慢的說︰「食之無肉,棄之有味。」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