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槍聲連綿不絕。起初還是有序的拍槍聲,一分鐘之後就變成了雜亂而零散的槍聲。呂宋人民軍的士兵們,在軍官胡亂的命令下,漫無目的地朝兩側的雨林傾瀉著火力……哪怕迄今為止他們只損失了一個士兵,並且尚且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必須的說,師從澳洲的呂宋人民軍,將澳洲大兵的毛病學了個十成十。想當初澳洲大兵攻佔馬尼拉的時候,動用的彈藥足以將所有的西班牙人消滅上一百鼻以上。所不同的是澳洲人使用的是炮火,而呂宋人民軍炮火少的可憐,更多的則依靠手中的步槍。
當然,也並不是說呂宋人民軍沒有炮火,問題是炮手從遭遇伏擊至今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分鐘。隸屬第一營的一個炮兵連,足足用了三分鐘的時間才展開了六門迫擊炮。慌亂之中,炮手將六零迫擊炮的架子放在了八一迫擊炮面前,然後彈藥手總會將根本就不同口徑的炮彈運過來。
但這些都是小問題,在一名上尉聲嘶力竭的咆哮之下,初上戰陣的炮兵們停止了慌亂,又用了一分鐘的時間糾正了之前的錯誤。總算,全部的迫擊炮都架設完畢,上尉嚷嚷著開火,然後炮手撓著腦袋傻眼了……………,往哪兒打?
y n沉沉的天上下著中雨,光線有些昏暗,兩側是密集的雨林,在這種情況下只能看到雨林內二十米左右的範圍,再遠就是青綠s 的一片。
再者說了,樹木這麼密集,迫擊炮砸過去除了伐木還有什麼作用?
疑hu 中的炮手將疑問丟給了上尉,而後挨了上尉無情的幾記耳光。
上尉根本就不管敵人在哪里,他只知道現在遭到了襲擊,作為支援部隊的炮兵,他必須得做點什麼。哪怕是放焰火也好,起碼可以給自己人壯膽………不是麼?
在第六分鐘的時候,迫擊炮終于開火了。就如同第一營的步兵一樣,迫擊炮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開火。所幸炮手們事前調整了射擊諸元,沒有發生飛出去的炮彈砸在自己人身上的事兒。沉悶的炮聲接連的響起,炮彈拖著長音一頭扎入雨林當中。半晌之後或者在雨林內j 起一團猛烈的爆炸,或者將某棵倒霉的樹木炸得支離破碎。
即便是這樣,炮兵也有充足的理由認為他們是此戰中表現最好的參戰部隊。起碼他們沒有弄傷自己人,與之相比,他們的步兵同僚就有些…大部分的士兵雖然緊張,但起碼還在保持著盲目的射擊狀態;
某些膽小鬼哇哇地大叫著,在開完第一槍之後手中的步槍完全就成了擺設。他們顫抖著手指將紙殼彈塞入槍膛,然後紙殼彈要麼會莫名其妙地掉下來,要麼就是槍栓卡住。越恐懼越著急,越著急越出錯,越出錯越恐懼……這似乎成了惡x ng循環。
然後某個有些近視眼的膽小鬼,瞧著近處被打得枝搖葉動,青煙四冒的雨林突然有了一種錯覺……敵人就要沖出來了!
情急之下這家伙突然按照步兵手冊的說法,拔出一顆手榴彈,拉了導火索,朝著雨林就扔了過去。倒霉的是,這名士兵扔手榴彈的時候顯然沒什麼準頭,打旋飛過去的手榴彈一頭撞在了芭蕉樹的寬大葉子上,又反彈回來,落在了幾名完全不知所措的呂宋人民軍士兵頭頂上。
轟的一聲過後,這場「伏擊戰,的第二批傷亡產生了。在空中爆炸的手榴彈足足奪去了是一名士兵的生命。
而我們的李大公子此刻執拗地抱住了那匹印度馬的後tu ,瞧著劇烈的聲光效果,只是不停地叫著「天啊,上帝啊」然後還用右手不停地在xi ng前劃…著十字架西班牙殖民統治之下,李大公子篤信天主教。
據說這家伙剛剛出生沒幾天就接受了洗禮,還是主教大人親自為其主持的。
隨從的參謀多少有些膽s ,在經歷了最初的慌亂之後,參謀漸漸發現了不對。但他只是個參謀,毫無軍隊指揮權。所以參謀一邊蹲子,一邊強忍著心里的鄙視,雙手把住自己頂頭上司的肩膀,搖晃了幾下迫使其回神,扯著嗓子蓋過槍炮聲說︰「長官,我覺得事情不對!」「上帝保估,一切魔鬼遠離……」
「長官,我說事情不對!」參謀的巨吼之後,李大公子總算回了神。他哆嗦著,隨著每一聲炮響就會縮一下脖子,斷斷續續地問︰「有……什麼……不……,…,不對?姚平,敵人太多了?快去呼叫增援不,我們立刻撤退!」如果面前的李大公子不是自己的長官,且李大公子的老爹不是現任政協議長,姚平絕對會狠狠地抽其幾巴掌。
他耐住想要暴揍對方的沖動,皺著眉頭大喊道︰「不,長官。恰恰相反,我覺得敵人被我們打退了。」
打退了這是極其委婉的說法。事實上除了最開始中了毒箭倒地的那名士兵之外,剩下的損傷都是第一營自己給自己造成的。而交戰至今,沒人看到一名敵人的影子。這充分說明,要麼敵人人數很少,這只是一次s o擾而已︰要麼就是……………,根本就沒有敵人。
李大公子已經完全失了方寸︰「你說怎麼辦?好吧,見鬼!姚平,我現在命令你代替我指揮。」姚平長長地松了口氣,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然後在第一時間將窩囊廢長官推在一旁。姚平迅速起身,揮舞著手臂大聲嚷嚷著︰「停火,停火!所有人停火!」五分鐘,也許更長的時間之後,在姚平以及各級軍官的努力之下,槍炮聲總算停歇了下來。就如同姚平所預料的那樣,根本就沒有什麼敵人。四周的雨林依舊靜謐,半點動靜都沒有。沒有李大公子預想中的伏擊,更沒有渾身涂抹著油彩,揮舞著長矛藤牌沖出來的土著。
姚平又通過抽簽的方式派出了一個連隊的士兵深入雨林進行搜索沒辦法,戰場初哥們似乎被自己的火力表演嚇壞了。他們認為叢林中肯定有數量巨大到他們根本沒法抵抗的埋伏足足半個小時的搜索,印證了姚平的猜想。
搜索的連隊根本就沒有找到一個敵人,除了兩只被密集彈雨打死的猴子,他們別無所獲。再之後細心的姚平檢視那名最開始中箭死去的士兵之後,發現了一個小機關。
那名士兵的腳下有個小土坑,土坑里是個踏板。踏板連著一根細小的繩子,繩子的另一端連在樹上的一把竹弓……
一個小小的陷阱,讓第一營付出了十二人死傷,並且消耗了總彈藥量的二十分之一……真見鬼!
經過將近一個小時的探查與搜索過後,姚平回到了李大公子身邊。我們的李大公子終于從那匹充當「大佛,的印度馬月復下鑽了出來,並且結束了與上帝的溝通轉而與周公研究睡眠質量問題。
「長官。」姚平已經徹底無語了,在用眼神殺死了人渣李大公子一萬遍之後,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將其叫醒︰「長官!」
「啊,什麼?」李大公子惺忪著睡眼無助而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姚平,他似乎忘記了剛才的遭遇,刻下目光四下掃視,想要搞清楚自己身在何方。當然,這並不稀奇。人經歷過極其恐懼的事情之後,總會因為腎上腺的分泌過量而導致疲勞,並且產生連鎖反應,導致短暫x ng的失憶所幸李大公子的狀況還沒有糟糕到這種地步。在hu 了十秒鐘搞清楚狀況之後,李大公子立刻關切地追問︰「敵人撤退了?」
「不,長官。」姚平的回答瞬間讓李大公子臉s 蒼白起來,然後在姚平的後一句話說出後,李大公子長出了口氣︰「事實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敵人,那只是一個拙劣的陷阱。」
「陷阱?」李大公子眨了眨眼楮。
姚平hu 去了三分鐘的時間為李大公子解釋了什麼是陷阱,並且其基本的杠桿原理期間姚平一直在觀察這李大公子的臉s 。他發誓,如果換成是自己,絕對會因為剛才的舉動而感到羞恥。身為一名高級軍官居然被一個陷阱嚇得躲在馬月復下抱著馬tu 不撤手,如果傳出去,這絕對會成為全世界的笑柄。
但讓姚平驚奇的是,李大公子神s 如常,並且m 著光溜溜的下巴思索起來。在經歷了長時間的思考也許是思想斗爭之後,李大公子逐漸堅定了神s ︰「給黃將軍發報告就說我第一營遭遇蘇祿人優勢兵力伏擊。倉促中,我方損失十三名士兵。在遭到我第一營優勢火力攢射之後,蘇祿人潰敗。目前我第一營正在追擊中。」
姚平已經完全斯巴達了,瞠目結舌地看著李大公子,好半晌才說︰「少校,稱這是謊報軍情!」
「胡說!」李大公子一邊將沾了泥漿的軍裝月兌掉,換上新軍裝,一邊恢復了鐵血軍人的做派,昂著頭說道︰「陷阱也許是真的」「那就是真的!」「注意你的語氣,上尉。」李大公子戴上了墨鏡,扭頭指著不遠處的雨林說︰「陷阱是真的,同樣,蘇祿人的襲擊也是真的。卑劣的蘇祿人在此埋伏,趁著我們沒有防備突然發動襲擊。在遭遇我方猛烈打擊之後,不得不拖著同伴的尸體撤退。」
「可是……」
「沒有可是!這就是事實!」李大公子加重了語氣︰「難道你想告訴黃將軍,我們第一營自己嚇唬自己,浪費了無數彈藥之後,還親手造成了己方十二名士兵的傷亡麼,上尉?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姚平不說話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有紛爭。這一條真理同樣適用于呂宋人民軍當中。首席執政官與議長分列兩派,這種局面不但在政壇中存在,在軍隊中同樣存在。如果第一營的笑話傳出去,可以預見的,陳派必定以此為把柄狠狠地打壓李派。
軍隊的不平衡會造成政壇的動d ng,政壇動d ng又會造成社會的不-
……,這是一個極其復雜的問題。
在姚平沉默的光景,李大公子頓了頓,安*著說︰「你很有才華,姚平。我會在報告中著重突出你的表現好好干。」說著,他重重地拍了拍姚平的肩膀。
鬧劇結束了或者說這只是剛剛開始。通訊兵手持著李大公子親自操刀書寫的報告,邁著懶散的步子朝著後方走去。吃過了午飯之後,第一營繼續出發。
剛才的鬧劇雖然讓李大公子嚇壞了,但這同樣堅定了他的信心一蘇祿人不堪一擊,只會用這種卑劣的小伎倆。
部隊繼續開進,走出去幾公里之後,他們又遇到了類似的伏擊。
所幸這次所有人等,包括李大公子都鎮定了不少。只是朝著周圍的樹林開了幾輪排槍,便草草結束。依舊是陷阱,只是這次換成了飛舞的釘板。兩米寬半米高的釘板,直接將兩名士兵拍成了肉泥。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陷阱,陷阱,永無止境的陷阱。連續幾天的行軍,遭遇陷阱無數。
第一營的士氣在陷阱面前迅速低落下來。尤其是迄今為止還沒有看到過一名蘇祿人的情況下,軍隊中的情緒很糟糕,甚至有人開始m 信地認為這是一片受到詛咒的叢林。沒人能活著出去,除了那些不是人的蘇祿人。
但也有好的一面,比如初哥們越來越熟練。遇到突發事件不再如同沒頭蒼蠅一般的亂跑,膽小鬼們可以控制住巔抖的雙手將紙殼彈推入彈倉,李大公子也終于停止了對印度公馬x ng器官的研究……
不但如此,逐漸適應之後,第一營還分出了小隊的偵察兵,在前面開路。卸下了幾頭驢子,用于在前面開道。雖然每天都會有新鮮的驢肉可吃,但總好過看著戰友慘死。種種跡象都表明,新兵蛋子們正在逐漸適應著戰爭的氣氛。如果給他們足夠的時間,也許第一營會成為一支合格的軍隊……絕對談不上優秀,尤其是跟澳洲各軍相比,但起碼作為一支地方x ng守衛部隊綽綽有余。甚至可以在野戰中欺負欺負倒霉的土著之類的……這跟當初穿越眾的設想差不多。
非常可惜的是,蘇祿人似乎計算好了時間,就在第一營即將適應戰爭之際,發起了如潮的攻勢。
那是一個飄著小雨的夜晚,浸泡在雨水中整整一個星期的第一營早早地建立了營地。飽餐了晚飯之後,除了必要的留守,其余士兵全部躲在還算干爽的帳篷里進行歇息。而營地的位置,距離蘇祿王國的首都已經不足兩百公里,預計一周之後第一營就會出現在首都的城外。
李大公子的謊報戰功不但沒有受到責備,反而受到了嘉獎。他的父親議長李胖子大有舉賢不避親的意思,大把地將勛章散發下來。所有第一營士兵,死了的沒死的全部都有勛章。但士兵們並不領情,他們寧願議長閣下帶來的是可以遮擋風雨的雨衣,而不是除了增加負重之外毫無用處的勛章。
就是在這個夜晚,長途行軍異常疲勞,加之「狼來了,的故事實在太多,以至于讓所有人都有些審美疲勞。除了姚平堅持派出的警戒部隊之外,所有人都躺在溫暖的帳篷里。大約晚上十點鐘,襲擊突然就發生了。
姚平布置的警戒哨發揮了應該有的作用,寂靜的夜里,急促的哨子與呼喊聲陡然響起。李大公子被sh 從叫醒之前還做著一場美夢,在夢里他第一個攻入了蘇祿人的王都,俘虜了蘇祿國王。回到馬尼拉之後,
李大公子受到了破格嘉獎,成為了呂宋人民軍第二位將軍。再之後全城的姑娘都為之瘋狂,為了滿足少女們的請求,李大公子勉為其難地開了場派對。
就在他那張定購的澳洲水 ng上面,不停地搖啊搖,搖啊搖突然,坐在自己身上的少女面目猙獰,狠狠地甩了自己一個耳光,並且張著血盆大口想要吃掉自己。李大公子終于醒了,入目的是姚平那張驚恐的臉。
「長官,我們遭到襲擊了!」姚平急促地說著︰「這次是真的!
大批的蘇祿人從叢林里涌了出來。」李大公子愣了愣,暫時忘掉了火辣辣的左臉,外頭急促的槍炮聲讓他感覺到了事情有些不對。他披著衣服掀開帳篷,入目的景象讓他目瞪口呆。
時而同現的爆炸閃光當中,無數的蘇祿人高舉著彎刀、藤牌、長矛,穿著七分k 與短襟馬甲,頭上包著頭布,嗷嗷怪叫著沖出來。
連綿的彈雨只能放倒其中的一小半,片刻之間蘇祿人已經沖入了營地。而這個時候,因為事情太過倉促,以至于營地內一片混亂,尚且沒有組織起有效的反抗。所以沖入營地的蘇祿人很輕易地就與第一營發生了肉搏戰。
肉搏戰!看著一名在上子彈的士兵被一名粗壯的蘇祿人一刀劈成兩半,李大公子只覺著頭皮發炸!要知道呂宋軍隊的建軍思想,可從來就沒豐考慮過肉搏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