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向大使館發出了請求,大使館正在與明朝政府進行溝通但這顯然需要時間去解決。盡管馬士英剛剛在朝廷上進行了一場大清洗,幾乎讓朝廷變成了馬士英的一言堂,效率提高了不少。但僅僅是提高了不少而已,與澳洲的……尤其是傅白塵的預期相比,這效率依舊過于緩慢。
很顯然,在沒有進行大手術之前,以南明目前臃腫的官僚體系而言,籌集到足夠的糧食沒準需要用上一個月,或者兩個月,或者更久。久到在傅白尖發飆槍殺所有俘虜之前,這批糧食絕對不可能運到。而且必須要考慮到馬士英的苦衷。
自耕農是大明的基石,可士紳才是大明的統治階層。而且馬士英本身就是士紳,他絕對不敢在這個當口冒著大不諱拿士紳開刀。什麼?你說囤積糧食的是商人?這年頭,稍稍有點實力的商人,哪個背後沒有一戶大士紳?要是沒有,那商人估計早就被大家伙給吞了。
所以糧食的問題,恐怕短期內還要澳洲自己去解決。馬士英估計是有心無力了。或者能幫到,但估計也是杯水車薪別忘了俘虜營里還有著將近十萬個吃貨。
當這一結果反饋給傅白塵的時候,年輕的少將糾結了。如果換做一天前,那糾結的一定是陸戰隊中將謝杰瑞。但現在國防部已經授權了撤軍杰瑞正忙著撤軍以及用電報跟國會吵架。
是的,在此之間謝杰瑞中將將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與國會吵架上。
國會認為謝杰瑞刻意曲解了國會的意圖,並間接造成了金啟鴻的陣亡陸戰隊中將顯然不這麼想。他不會接受一個本就不屬于自己的指責。而且從實際情況來看,雖然遠征師傷亡前所未有,雖然還搭上了金啟鴻但戰果是顯著的。
包括多鋒在內的二十二萬清軍灰飛煙滅,逃回去的不足七千。相信只要滿清政府不是瘋子或者傻子很長一段時間之內絕對不會再考慮南下了。這與國會制定的目標完全契合而且南京也保住了。雖然對此澳洲軍幾乎沒出什麼力。
所以,中將先生對國會的指責很莫名其妙。他想不出自己被指責的理由。而且金啟鴻的死亡,更多的是因為愚蠢!對方顯然沒有解除武器,就擅自放松警惕。金啟鴻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然後這個錯誤導致了他的死亡,一切都這麼簡單。
但國會顯然不這麼認為。就如同所有的國會一樣澳洲國會的先生們喜歡將責任推到某個人身上。于是矛盾爆發了,雙方各執一詞,隔著重洋相互攻汗。
有消息表明最近中將先生有些心灰意冷,甚至打算辭去現有的職務,然後老老實實地當他的師長去……
總之,中將先生焦頭爛額,心灰意懶,他沒時間也沒精力再去考慮陸軍的補給問題了。然後海軍上將王鐵錘一向看不慣陸軍所以一切的問題都壓在了傅白塵身上。然後傅白塵少將不得不自力更生比如派出征糧隊。
一隊陸軍與陸戰隊混合的編隊,迎著中午毒辣的太陽走在鄉間的小
路上。隊伍的前頭,還有一名明朝向導。如果把向導的服飾換成民國時期的服飾並且將澳洲軍士兵的服飾換成日式軍服這情景簡直太熟悉了。
向導手搭涼棚,轉而回首呲著滿口黃牙點頭哈腰地笑著說︰「軍爺,前方就是沙頭鎮,往左走就是張莊。」陸軍少尉點了點頭,沖著馬卡洛夫說︰「那,我們就在這分別了。
1600重新在路口集合如果有情況,可以鳴槍示警,我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
馬卡洛夫皺了皺眉頭他不喜歡少尉的語氣。什麼時候輪到陸軍來營救陸戰隊了?這簡直是笑話。因為就在不久之前,陸戰隊剛剛營救了陸軍,甚至為此搭上了一名少校。陸軍都是一群白痴自大狂。
瞧著那小隊陸軍走上了另一條路馬卡洛夫松了口氣︰「好吧,伙計們,我們繼續前進。」
于山躥到了馬卡洛夫身邊,賊兮兮地說︰「頭兒,你說我們能完成任務麼?1「我們必須完成。」馬卡洛夾惱怒著說︰「如果我們玩不成,那意味著晚餐只能吃斯帕姆了。、「頂你個肺,又是斯帕姆!」
「干累娘!老子絕對不吃那鬼東西!1,幾乎可以預期的,隊伍中爆發出了陣陣的抱怨。然後幾乎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雖然他們很清楚,抵達與完成是兩回事。
在距離沙頭鎮還有五百米的時候鎮子里突然響起了一陣銅鑼聲,緊跟著各種呼喊聲此起彼伏。馬卡洛夫分明地看到,一名f 女飛速地抱著小孩躥進了一座土房,而後放下窗子關了房門。幾個光著膀子的男人瘋了一樣從田間往回跑手里頭還拎著鋤頭與鐵楸。有個白胡子的老頭不停地敲著銅鑼,而後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麼。
「見鬼發生了什麼?」眼前的景象讓馬卡洛夫目瞪口呆。如果沒記錯的話貌似他們是友軍來著。
向導是一名明軍老卒,此刻只是尷尬地笑著,什麼話都不說。所幸小隊中的明朝移民不少,並且很多人都有過類似的經歷。比如縣城的衙役來征發勞役,再比如山上的土匪突然下山,或者是某支朝廷的大軍要路過村寨,總會出現類似的場景。
「兵過如梳,賊過如洗啊。」有人不失時機地慨嘆著。
迎著馬卡洛夫疑hu 的目光,作為這支小隊當中等級第三高的于山解釋說︰「頭兒,你必須知道一點明朝的老百姓不但痛恨山賊與鞋子,他們同樣也痛恨明軍。」
「為什麼?」馬卡洛夫很難想象會發生這種事。一個國家的政府軍居然遭到該國百姓的痛恨!【真】實在太荒謬了。
「因為明軍不比山賊好到哪兒去,燒殺搶掠,至不濟也會讓百姓們一貧如洗。」于山苦笑著回答。這並不光彩,但的確是事實。有那麼一刻,于山開始慶幸當初的選擇了。如果自己沒有去澳洲,恐怕也會如沙頭鎮的百姓一樣把?
「這真見鬼。」馬卡洛夫皺了皺眉頭。顯然,這種預料之外的情況會讓任務變得更加困難。尤其是上峰嚴令禁止劫掠以及動用武力。
「好吧,伙計們,上刺刀。」
「等等!」于山被嚇了一跳,他一把拉住馬卡洛夫︰「頭兒,你這樣做只會讓事情更加糟糕。」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麼?別忘了我們首先要自保。」馬卡洛夫指了指村口聚集起來的足足兩百多號男x ng村民說︰「或者我們現在就原路返回。」
「額……你是對的,頭兒。我听你的。」
再也沒人反駁這一意見。同情歸同情,但首要的是自保。沒人樂意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大兵們填裝了子彈,上了刺刀,然後開始小心地、惴惴不安地接近著沙頭鎮。十幾分鐘之後,他們在距離鎮口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十二名大兵端著步槍與兩百多手持致命農具的村民開始對峙。馬卡洛夫甚至開始跟領頭的一個中年開始彼此大眼瞪小眼。
沉默著,足足五分鐘之後,馬卡洛夫受不了了。揉著酸澀的眼楮抱怨著︰「我們應該跟他們溝通我需要一名志願者,就你了,于山。」
「為什麼又是我?」于山立刻就炸了,並且迅速找到了推月兌的理由︰「頭兒,你應該自己去溝通。哪怕派別人去也成如果稱讓我去,小心我告你歧視。」
「歧視?」馬卡洛夫表情詫異。
「是的,歧視。」于山用下巴點了點身旁的大兵︰「你看,他們都是福建人,就我一個廣東人。我有理由懷疑你歧視廣東人。」
「啊,歧視廣東人。」馬卡洛夫開始咬牙切齒起來,並且攥緊了拳頭。
熟悉馬卡洛夫的于山知道,這是軍士長爆發前的征兆。通常每次馬卡洛夫爆發,都會用狗熊一般的身材將于山壓成肉餅。然後于山還得清掃一個月的廁所。
他迅速臉s 蒼白起來︰「嘿,這是個玩笑,軍士長。放心,婁這就去。」于山迅速地兩害相較取其輕去跟村民談判,最多會灰頭土臉地逃回來,而得罪了馬卡洛夫那絕對會倒霉一輩子。
然後于山開始做準備。他首先解除了武裝帶,卸下了步槍,並且交給跟屁蟲二等兵。緊跟著他連摘掉了帽子,努力理順了不足兩厘米長的頭發,這會讓他看起來順眼一些。深吸幾口氣,他邁開步子朝著村民們走去。然後在第十步的時候停下來,轉身嚴肅地對所有同伴說︰「記住,如果你們想我想活著,那就千萬不要開火。」
馬卡洛夫的回答讓于山絕望︰「放心,如果情況不對我們會立刻調頭返回。並且會在明早之前帶上最少一個連來解救你如果你還活著的話。」
「該死!」于山惱怒著,繼續朝村民走去。並且迅速找到了談話的目標…那個粗壯的大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