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高麗美女
當藤原昆三郎退去之後,高麗的朝堂上面明顯充滿了一股喜悅的氣氛,東瀛人來求和了,這說明戰爭最少馬上就要結束了。更說明他們就是天下第一,妄圖挑戰他們的人投降了。
高麗國王說話的語氣也頓時听上去就清爽了許多︰「諸位愛卿,你們看,我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他問這個話的時候那神態已經說明了他的態度,下面一個老臣馬上站了出來︰「陛下,老臣以為,若是東瀛人願意賠償我們的損失,我們可以寬大為懷,放過他們也不是不行。」
高麗國王點頭︰「嗯,這樣吧,先看他們是不是退兵再說。」
樸春德擔心著自己的女兒︰「陛下,那出使大宋的事情還要不要考慮了?」
高麗國王想了一下,看看王徽︰「這樣吧,先讓王子去大宋的汴京,若是我們和東瀛人談好了,你去和宋朝的官員交往一下也沒有說明壞處。」
王徽抱拳︰「是,兒臣遵命。」
接下來的幾天東瀛人倒是真的向後面退去了,走的時候好像還很怕高麗的水師追擊他們一樣,慢慢的後退,這讓高麗人很是驚喜。
然後藤原昆三郎作為東瀛人的代表,再次遞交了國書,希望雙方能啟動正式的談判程序,盡快結束這一場給兩個國家都帶來巨大災難的戰爭。
對于這個要求,高麗人當然要拉拉架子的。這一點無可厚非,勝利者,總是有拉架子的資本。只是高麗人似乎忘記了,三年的海戰之中他們損失的戰船是東瀛人的兩倍。
在高麗的那些大臣商議談判細節的時候,王徽帶著二十多位精挑細選出來的高麗美女,和十幾箱金銀財寶登上了前往汴京的船。
十余之後,高麗王子的海船在汴京城外的碼頭停了下來。
高麗發生的這些事情陳元是一無所知,他並不知道東瀛向高麗求和的事情,現在的陳元還在按照他一開始的計劃做著努力,根據從戰場上反饋回來的消息改進大宋的兵器。
「這個火槍,射程有些短了,而且從東瀛人和高麗人的戰斗來看,他的準線太差。這竹子做槍筒,沒打幾下就要爆了,那些獵戶怎麼能用這個東西來打獵呢?一點準頭都沒有。」陳元拿著一把竹槍對曾公亮說道。
曾公亮點頭︰「去年拖回來的那艘東瀛的沉船我看過了,上面竹槍造成的傷痕並不是很多,為此丁大人還專門去找那些獵戶問過,他們用這個主要是利用鐵砂的面積大,來打那些兔子之類的速度快的小獵物的。駙馬爺,這個東西,可能真的不適合用在戰場。」
看來曾公亮也對這竹槍有些懷疑了,陳元卻知道,能把戰爭帶入火器時代的,不是那些掌心雷和石炮,就是自己手邊這個竹槍。
原因很簡單,槍是個人武器,使用起來方便。越方便的東西,越能被很快的接受和推廣。他心中斷定這肯定有一個什麼瓶頸沒有突破,不然不會到了元朝後期的時候火槍就能在歐洲戰場被廣泛運用的。
這中間才兩百年,還是民間自己發展的兩百年。現在有專門的機構來做,沒理由搞不出來的。
陳元有些喪氣,上輩子為什麼沒有學著去造軍火呢?
曾公亮看著陳元對火槍不滿意,當下拿過一個鐵桶出來︰「駙馬爺您看這個,噴火筒。」
這個噴火筒顯然比以前用的那個竹筒先進多了,後面是鐵做的,而且整個身軀前小後大,火藥存放在後面,火焰從那小孔中**出去,可以保證**的時間更長一些。
「以前那種竹筒只能用一次,一次噴火十數之內,可是這家伙不一樣了,你看後面這個蓋子沒有?打開上火藥,可以連續使用,旁邊我加了一個木柄,可以讓士兵拿在手中調整角度。」
陳元提起來,對于他來說有些重了,不過相信這點重量那些士兵是不會在乎的︰「好,試過沒有?」
曾公亮點頭︰「試過三次了,三十步之內,能把一棟木樓完全燒毀。」
總算有讓自己滿意的,陳元拍著旁邊一個石炮︰「這家伙怎麼樣?現在能打多遠?」
曾公亮說道︰「一百五十步。」
陳元听的一愣︰「上次不是三百步麼?這次怎麼還不如以前了?」
曾公亮呵呵一笑︰「是狄青將軍手下的一個士兵,他是專門負責發射這石炮的,有一次他來跟我說,只要角度一樣,發射的時候力道也能固定下來,就能把石彈打在同一個位置附近。」
這就是瞄準了?陳元的臉上出現了笑容。
曾公亮接著說道︰「我試了一下,果然是這種情況,所以我在這種投石機的力道上做了一些控制,這樣一來,距離就不如從前了。」
陳元想了片刻︰「曾大人有沒有想過,力道放到最大,然後在角度上面控制一下呢?」
曾公亮點頭︰「想過了,但是角度沒有辦法控制,當角度發射變化的時候,力道也不相同,駙馬爺放心,我正在想著解決的辦法。」
陳元對這方面也不是太懂,看看自己的一個意見被否決之後,也就沒有再冒充行家,和曾公亮一起走出那間倉庫︰「曾大人,其實我一直有一種想法,像上次耶律縷伶來偷武經總要的事情給了我們一個啟發,這些東西放在汴京這個地方,著實不太安全。」
曾公亮對此深有感觸︰「是啊,我們這里天天人來人往,不說怕被人偷了,就是那麼多火藥如果爆炸的話,這整條街道就沒有了。駙馬爺是不是想把這個府庫給遷移了?」
陳元點頭︰「我的意思是這樣,我們在汴京附近挖一個山洞,專門用來貯藏一些必要的武器裝備,至于你們天天做研究的場所,等到高麗和東瀛的事情辦的差不多了,海面上面沒有上面威脅的時候,找個合適的島嶼,這樣既不怕人偷,還安全,曾大人以為如何?」
曾公亮點頭︰「嗯,不錯的注意。那高麗王子現在正好在汴京,駙馬爺不妨去和他談一談。」
陳元听的一愣︰「高麗的王子?是那個叫王徽的麼?」
曾公亮很是稀奇的看看他︰「怎麼?您不知道?」
陳元苦苦一笑︰「我在軍營里面呆了四天了,這些日子一直在看他們訓練,估計也沒有什麼大事,不然夏隨和介埔會來找我的。」
曾公亮說道︰「是沒大事,就是他帶了一幫高麗的美女,在四處送入。」
陳元听到這個頓時臉色一變︰「他都送給誰了?」
曾公亮隨口說道︰「相國大人,富弼大人,還有蘇國太,歐陽修也收了一個,還有宋祁,狄青,文彥博。听說他還給包大人和範大人送去了,包大人沒要,範大人卻收下了,回頭自己拿了一點錢出來,給那女子尋了一個大宋的寒門學子。」
他正待再說下去,只听陳元惡狠狠的說道︰「好啊,居然不送一個給我」
曾公亮頓時無語,要知道陳元的身份駙馬爺,誰敢送美女給他?不過陳元可不管這些,高麗王子帶來美女,絕對是上等的貨色,自己不能染指豈不是抱憾終身?
見曾公亮也不回答,他氣呼呼的說道︰「哼,以為老子不在朝堂當官了,就不把我當回事了,好,好」
他連說兩個好字之後,轉身就要離開,曾公亮跟在他旁邊說道︰「駙馬爺,你去哪里?」
陳元說道︰「去驛站,找那王徽去。」
曾公亮的眼楮轉了一下,最終沒有攔他,腳步慢慢的停了下來,看著陳元出府庫而去了。
丁度這時候從一旁跑了過來︰「曾大人,曾大人,駙馬爺呢?」
曾公亮手一指︰「走了。」
丁度錯愕︰「他不是說明日再走的麼?我有要事和他匯報的。」
曾公亮一聲嘆息︰「這個駙馬爺就是這點不好,什麼事情也沒有他在外面獵艷重要。對了,你有什麼事情。」
丁度說道︰「就是那竹槍的事情,曾大人,剛才我試驗竹槍的時候,有一塊鐵砂連成了一團,那士兵一槍打出去之後您猜怎麼著?」
曾公亮忙的問道︰「怎麼了?」
丁度很是興奮︰「一百步整整一塊大鐵砂被打出一百步遠」
曾公亮大喜︰「走,快領我去看看。」
陳元坐著韓琪的馬車,一路徑直的來到了驛站,直奔那高句麗使節棲身的房間,那驛站的官員都認識他,一點也沒有阻攔。
說來不巧,這王徽今日正好出去了,當陳元進去叫門的時候,屋里只剩下一些王徽準備送人的高麗美女。
陳元的目光在她們的身上一一掃過,心中更是生氣。這些女子一個個長的確實漂亮,不是說比宋朝女子強到哪里去,只是她們身上有一種別樣的風韻。
留下的已經如此漂亮了,那被王徽送走的豈不是更漂亮?陳元臉色很不好看,在那些女子注目下走了進去,往椅子上面一坐︰「有能听懂我說話的沒有?站出來一個?」
話音剛落,陳元只感覺一陣香風從後背飄來︰「這位大人有什麼事情?小女子可以代為轉達。」
聲音太動听了,陳元忙的回頭,頓時有一種驚艷的感覺。
只見身後那女子身材高挑,即便穿著高麗的民族服飾,也無法掩飾她那修長的雙腿。臉如鵝蛋,眉如細柳,走路的時候腰身輕擺,那姿勢也是那般的好看,比趙懿並不遜色。
第562章鶴蚌相爭(二)
陳元看的非常滿意,這個女子身上散發出那種典型的韓國美女的味道,更主要的是,棒子現在還沒有整容的技術,想來應該是純天然的。他慢慢起身,臉上掛起了笑容︰「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子按照大宋的禮儀微微一福︰「我叫樸慧玲,不知道大人能不能相告姓名?等我們王子回來了,我也好回稟才是。」
陳元上下仔細打量了她一番︰「我叫陳世美,不是什麼大人,你告訴你們王子,等他回來讓他去找我一趟,他知道怎麼找我。」
樸慧玲又是一禮︰「是。」
陳元走了,走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滿了笑意,那笑容讓樸慧玲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意襲上心頭,她忽然有一種錯覺,自己仿佛是空曠的草原上的一只孤零零的綿羊,而對方射來的,是一道狼的目光。
陳元說完之後就離開了。
王徽到現在都不來找自己,那說明他根本沒拿自己這個沒有官職的駙馬當一回事。這是棒子的個性,用的著你的時候你就是他爺爺,用不著你的時候,有多遠能把你扔多遠。
出了驛站蹬上自己的馬車,陳元對韓琪說道︰「走,去山莊,讓夏隨來一趟,就說我找他有事。」
夏隨現在是一品宣正大夫。
在西疆的這幾年他政績卓然,有了陳元在資金上的支持,他不光是恢復了西疆的穩定,還用那些二線士兵開墾荒地,讓西疆成為了大宋的一個主要產糧地區,不光不需要朝廷的救濟,每年還有很多余糧入庫。
而且黨項被打掉之後絲綢之路再次貫通,西疆已經成為大宋陸地交易的一個主要通道。雖然比不上江南富庶,卻也贏得了塞外江南的稱號。
所以他名正言順的做了朝堂的一品大員。但是當韓琪來告訴他陳元要見他的時候,夏隨放下手中的一些瑣事,馬上踏上了馬車,跟隨韓琪一路來到了新月山莊。
「掌櫃的,您找我?」夏隨進來之後在陳元身邊坐下,也並沒有客氣,端起茶杯自己先倒了一杯水。
陳元等他喝完之後才說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我想知道那些高麗人來是干什麼的,他們最近在汴京做了什麼。」
夏隨說道︰「那個王徽就是說過年的時候他們忙于戰爭,沒有來跟宋朝交流一下。最近到也沒做什麼,就是拜訪一些朝廷中的重臣,還有游山玩水。皇上讓歐陽大人陪著那王徽,帶他游覽汴京的一些地方。」
陳元沉思片刻,他感覺有些奇怪,按道理來說棒子和小日本現在打的熱火朝天,他們怎麼還有心情來游山玩水?直覺告訴陳元,可能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
這個年代也沒有電話或者電報什麼的,哪里的消息不會這麼快就傳輸回來,陳元現在想的是,自己是不是該做一些改變計劃的準備了。
夏隨看到陳元在沉思,也沒有去打算他,坐了很長時間,知道陳元抬頭吐出一口氣之後,夏隨這才問道︰「掌櫃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對?」
陳元點頭︰「我們的計劃可能要變了,我敢肯定,高句麗王子看上去如此悠閑,可能是他們已經有了結束戰爭的把握,我們必須知道他們依仗的是什麼。」
夏隨想了一下︰「派人去看看是要浪費時間,這樣吧,我們給陳昇去封信,然後明天再去找一下那個王徽,試試能不能探出他們的口風。」
陳元說道︰「我已經約他來了,但是我現在無官無職,不知道他會不會給我面子,你去幫我約一下也好,就是明天中午,我在這里請他。」
這幫高麗棒子到底打的是什麼注意?陳元對這幾年戰爭隨時關注著,他知道高麗人的損失要比東瀛人大的很多,如果不是自己控制著對東瀛的物資運輸,高麗不可能支撐到現在的。
他們憑什麼這麼悠閑?他們到底還有什麼依仗?陳元真的猜不出來。
那個王徽顯然沒有把他這個駙馬爺的面子看在眼里,王徽這次是來和大宋的那些朝堂重臣攀上關系的,陳元已經離開了朝堂,而且王徽並不知道他的勢力到底有多大。
所以一開始听到陳元找他的消息之後,他只是隨意的應了一聲,打算等到他有時間的時候再去看看,直到夏隨送上的名帖,王徽在第二天中午才和歐陽修一起來到新月山莊。
陳元對此沒有表示出絲毫的不快,早早地在等候著他們。見到王徽從馬車上下來之後,他堆起一臉的笑容迎了上去︰「王子光臨當真讓小店蓬蓽生輝,在下榮幸之至,王子,里面請。」
王徽很是高傲的沖陳元點點頭,那副神色充滿了蔑視,他們從大宋別的沒有學去,那一套士大夫們的高傲卻學的十足。跟在他身後王菊有些尷尬,不過看陳元臉上沒有不快之色,也就未去注意。
歐陽修確是很客氣地沖陳元一抱拳頭︰「駙馬爺,最近生意不錯吧?」
陳元呵呵笑了︰「托歐陽大人的福氣,大宋現在國泰民安,我這小本買賣也是越來越順當了。」
歐陽修用手中折扇點了他一下︰「小本買賣?駙馬爺太謙虛了。」
陳元也沒有在意王徽的態度,把他們迎入後面的房間,先上了一些茶水和點心之後,陳元親自給王徽倒了一杯︰「我今天請王子就是敘舊,想當初我和王子第一次認識的見面的時候,在下就是一個駙馬爺,現在還是。倒是听說王子已經做了高麗的儲君,當真讓在下汗顏人,真是蹉跎了這歲月。」
歐陽修看了陳元一眼,他對陳世美這個人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陳世美這個人越是恭敬的時候,你就越要小心。他想說些什麼,最少他認為自己應該知道陳世美要做什麼。
皇上讓他招呼好高麗的王子,若是這陳世美真的做出什麼事情來,自己也擔當不起。
正想出聲,夏隨卻在底下輕輕踢了他一腳,歐陽修把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眼楮盯著陳元,希望能從陳元的臉上找到答案。
王徽听了陳世美的話卻很是高興︰「駙馬爺也不用謙虛,我知道你最近生意做的很大,光是我們高句麗這次打仗,那些船全部都是出自駙馬爺的船廠,有你們宋朝的皇帝給你做靠山,想來日後你也是一個富可敵國的人物。」
一邊的王菊那臉上汗水 里啪啦的就下來了,他在大宋幾年了,王徽不知道陳元的能力,但是他是十分清楚的。王菊早就勸過王徽,陳世美在宋朝是一個人物,萬萬不可把他給忽略了。
可是王徽沒有把這個勸告當做一回事,就是今天陳世美站在他面前,他依然如此的高傲。王菊有心勸解,又怕得罪自己家這未來的皇上,一句話不說,又怕陳世美生氣。
轉眼間那菜就上齊了,兩個宋朝的歌女坐在旁邊輕聲的彈唱著,為幾個人助酒興。等到酒過三巡,陳元用那有些朦朧的眼楮看著王徽︰「王子殿下,在下有一事想拜托殿下幫忙,不知道現在說是不是合適?」
一旁的夏隨很是配合的說道︰「駙馬爺但請先說出來,王子也是一個豪爽之人,若是能幫上忙的,王子斷然不會推辭。」
一頂高帽子卡住王徽,王徽點頭︰「是啊,你先說出來,若是我能做到的,別的不說,就是你請我的兩頓酒,我也該幫你才是,這在宋朝叫什麼,禮尚往來是麼?」
陳元哈哈一笑,夏隨在旁邊也笑了。
歐陽修也想笑,可是他感覺自己怎麼也笑了出來,只听陳元說道︰「對王子來說只是小事一樁,下個月我有一批貨物要去高麗,那批貨物很珍貴,而高麗和東瀛的戰爭著實讓在下有些擔心,不知道王子能不能派出水師戰船來保護一下?王子放心,我絕對不會虧了水師的兄弟的。」
王徽听了原來是這件事情,當即說道︰「原來如此,這確實是小事一樁,可能根本不用你來求我。到下個月,我們和東瀛人的戰爭就該結束了。那個時候船舶該是能自由往來。」
陳元听候做出一副大喜的模樣︰「真的?下個月就能結束了?」
王徽感覺自己的話受到了懷疑,微微有些不快︰「我說的豈能有假?東瀛人已經派使者向我們求和了,就在我來的時候,他們的戰船已經退回了東瀛,我們正在考慮這一次要問他們要多少賠款合適。」
陳元的心里咯 了一下,愣愣的看著王徽,小日本投降了?這怎麼可能?忽必烈集中幾十萬大軍壓上去他們都不投降,二戰最後他們叫囂著一億玉碎也不投降,這個時候他們會答應投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王徽看著他的神色,明顯看出陳元並沒有相信他說的話,當下很是氣惱,把那怒氣掛在臉上,若不是看在歐陽修和夏隨的臉面上,他真的會佛袖而去的。
陳元的腦袋里面卻已經沒有王徽這個人,酒席還沒有喝完,他就站了起來︰「王子殿下,你在這里慢慢喝,我出去有點事情,不作陪了。」
這個態度在宋朝的禮儀中是極度失禮的。如果是王徽來陳元這里喝酒,他作為老板上來喝兩杯,那現在走絕對沒有問題。可現在卻是陳元請客,他把王徽扔在這里,這讓王徽感覺到受了極大的侮辱。
不等陳元出門,他憤怒的起身︰「既然駙馬爺事物繁忙,那在下也不打擾了,告辭就是。」
王菊和歐陽修還想打了圓場,但是王徽卻已經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去,他們只能跟上。
王菊臨走的時候沖陳元一抱拳,歐陽修卻是有些氣惱的說了一句︰「世美,你這是唱的哪出啊」
陳元沒有理他,他需要清淨一點的環境,既然王徽走了那自己不用離開了,他慢慢的坐了下來︰「我想點事情。」
歐陽修瞪了他一眼,一聲嘆息也轉身出去,屋里只剩下陳元和夏隨二人。夏竦湊過頭來︰「掌櫃的,怎麼了?」
陳元一副很是郁悶的模樣︰「我們還沒有準備好,物資沒有齊全,軍隊訓練也沒好,可是他們的戰爭真的馬上就要結束了。」
夏隨一愣︰「高麗人真的要打贏了麼?」
陳元一聲冷笑︰「打贏?他們要見閻王去了女乃女乃的,見過蠢的,還沒見過他們這麼蠢的韓琪呢?讓韓琪馬上套上馬車,我要去見狄青」
第563章鶴蚌相爭(三)
事情很嚴重,嚴重到陳元現在心里有些慌張。若是小日本沒有騙棒子,那戰爭要結束了,對大宋極為不利。如果小日本騙了棒子,戰爭也要結束了,對宋朝同樣的不利。
只有他們繼續打下去才,讓陳元的計劃一步一步的慢慢推行,才符合大宋的利益,才能讓大宋以最小的代價取得自己想要的戰果,但是現在,好像事情沒有往自己想的那個最好的方向去發展。
大宋還沒有準備好,陳元也沒有準備好。如果戰爭真的在近期就要結束的話,陳元所有的計劃就全部要泡湯了。必須做出改變,馬上出兵。
日本海。
竹島,或者叫獨島,叫什麼都沒有關系,在宋朝這個時候,他還是一個沒人為他命名的小島。
海風吹拂著海面,一場開戰以來最慘烈的海戰正在進行。
這里有高麗水師八十多艘大型戰船,基本上都是從大宋買來的,還有兩百多艘他們自己建造的那些中型戰船。
這幾乎是高麗水師的全部力量,在日本發出求和的信號之後,高麗人為了在談判桌上取得絕對的優勢,派出這支部隊趕往這個不知名的小島,以便能讓東瀛人感覺到那種大兵壓境的壓力,迫使敵人簽訂城下之盟。
可是高麗人忽略了最關鍵的一點,這個時候的水師作戰,補給是非常的重要的,特別是進行遠征的時候,沒有足夠的補給,你就等于是去送死。
也許高麗人想到了吧,在水師出發之前高麗國王和他們說過,不要太靠近東瀛,讓東瀛人害怕就行了,五天之後馬上回來,再看有沒有去第二次的必要。
而震懾的效果是明顯的,負責談判的藤原昆三郎顯得有些惶恐不已,那些日本的戰船也遠遠的躲避著。
可是就在今天,高麗人覺得自己想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而且攜帶的補給快用完的時候,東瀛人來了。
戰斗是由東瀛人的一艘小船打響的。
他們搖著白旗,船上放著幾個酒缸向高麗的戰船靠了過來,說是封他們幕府將軍的命令,來送一些清酒給高麗的將軍們。
高麗人對這艘小船並沒有太在意,在他們看來這樣一艘小船穿梭在自己龐大的艦隊之中,要擔心的不是對方做什麼,而是自己如果一個不小心的話,很可能就把這艘船給踫翻了。
小船在一條條高麗戰船的面前劃過去,靠向他們旗艦。它經過多少條高麗戰船,就意味著高麗人失去了多少個機會。
最終,小船在劇烈的爆炸中灰飛煙滅,而高麗旗艦也被一下炸的開始漏水了。在旗艦被炸的那一刻,高麗水師終于意識到,東瀛人從來沒有想過求和。
對高麗人更不利的是,今天刮的是西北風。東瀛人顯然為這場戰斗準備了很長時候,正面是他們所有的戰艦,共五十余艘大船,一百多艘中型戰船,呈現一個錐形向釘子一樣,乘著那吹向西北的風扎了過來。
而在高麗人的身後,忽然出現了上千條小船,那些小船上面都是洶洶燃燒的干柴,用鐵鏈連在一起,像一堵火牆一樣堵住了高麗人的退路,並且順著水流慢慢的飄來。
東瀛幕府大將軍藤原教通就在對面那艘最大的戰艦上,看到自己的計劃如此順利,他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他根本沒有想過投降,求和,是為了找一個能一戰決勝負的機會。這三年的戰爭讓他看的很清楚,在高麗人能從大宋順利買到戰船的情況下,如果不使用一些計謀,那些戰爭將把東瀛拖死。
高麗人旗艦被傷之後,加上自己的突然出現,還有後面那一排阻斷高麗水師退路的火船,都讓對手已經陷入了混亂之中,他知道自己要贏了,手緊緊握了一下手中的長刀,只等船只靠上去之後和對手廝殺。
高麗水師的將軍正在換船,他的旗艦馬上就要沉沒,他必須換到另一艘船上去指揮戰斗。
在換船的過程中,那旗艦的大旗還沒掛上去,忽然遭到襲擊的高麗人不知道該听誰的,他們的戰船本是緊緊挨在一起的,這個時候有人想走,有人想迎上去接敵,還有人想從旁邊繞出戰場,當真是混亂之極。
那高麗將軍還算有點水平,上了新的戰艦之後馬上掛起了旗艦的大旗,當機立斷立即喝令道︰「命皇風、皇威兩艘戰艦立即全力搶攻,搶攻」
旗手聞言立即發出戰斗指令。
那兩艘高麗戰艦本就排在最前面,看到將軍的信號之後,馬上朝東瀛人迎了上去,他們身後的幾十艘中型戰船也根本上來助陣。
藤原教通看見之後,長刀猛的指向那兩艘戰艦︰「干掉他們命令宮本六郎馬上向我x攏,集中我們十艘大船,干掉讓們」
旁邊的藤原賴宗說道︰「將軍,他們才兩艘大船,我認為我們沒必要和他們糾纏,直接殺進去打亂高麗人的陣型就是。」
藤原教通嘴角飄起笑容︰「不那樣不好,我們要把一切敢于擋在我們面前的戰艦全部摧毀,摧毀他們抵抗的勇氣。」
藤原賴宗听後之後,馬上一鞠躬︰「哈衣」
那兩艘高麗的戰艦都裝備了大宋最新式的投石炮,還沒有靠近那些圓圓的可以爆炸的炮彈就朝著東瀛人飛了過來。
而東瀛人非常聰明,他們也有石炮,只不過數量比高麗人少了許多。不是他們沒有錢,只是陳元沒有辦法大批量的賣給他們,而且陳元也不想大批量賣給他們。
東瀛的戰艦早已經有豐富的和高麗水師作戰的經驗,他們一邊降帆減速,一邊側向行駛,只等靠近的時候勾住高麗的戰船,然後用接舷戰來結束戰斗,十幾艘船打兩艘船,可以享受一下那種虐待對手的快感。
可惜的是現在的炮彈無法和日後相比,不光威力差了許多,有些砸在東瀛人的船上根本就還沒炸,那引線還在燃燒,東瀛人可以從容的把那東西投入大海中去。
不過片刻功夫,兩艘高麗戰艦就被東瀛人圍了起來。剛剛被掛上的時候他們還挺了一會,但是隨著周圍的敵艦越來越多,那些東瀛人的人數遠遠超過了他們船上的人,很快就被對方殺了上來。
一邊倒的屠殺馬上開始,頃刻間兩艘戰艦的船板都是鮮血染紅。旁邊那些中型的戰艦更是沒有機會,東瀛人用大船直接撞翻,看著那些高麗水師的士兵落入水中的時候,他們往往還往水里面射箭,連游泳的機會都不留給對方。
等這兩艘戰艦上的高麗士兵被清除干淨,那高麗水師的將軍發現自己的情況沒有絲毫的好轉,他被自己人的戰船限制住了移動的空間,無法發揮側翼投石炮較多的優勢。
反觀東瀛人那邊,飛駛過來的戰艦借著西北風一路東行,那尖尖的撞角直指自己這邊的隊形,同時東瀛的投石炮卻開始發火了,高麗戰船那沒有散開的隊形讓東瀛人根本不需要瞄準。
一輪打擊之後,最外側的幾艘高麗戰艦都遭到了重創,有的船帆上燃燒的烈火,有的桅桿都被打斷了,船帆被打成了篩子。
在這個時代,船帆就是機動力,失去了動力的船盡管里面的水手奮力的劃動著漿,可也無法控制的離東瀛人越來越近,那幾艘戰艦順著水流的方向往東飄去,正好撞向東瀛人的嘴里。
後退是沒路的,那里一排火船攔截,自己必須付出高昂的代價才能殺出去。如果有足夠的時間清除後面的火船,或者能讓自己把隊形散開,現在戰斗的勝負尚未可知。
但是那高麗將軍的心里十分清楚,東瀛人是不會給自己這個從容駛離原地的機會的。
也有一些勇敢的高麗艦船一見退路被切斷了,一往無前的沖了過來,可是他們那無組織的沖鋒只能讓他們成為東瀛人的獵物。撞擊,接舷,掌心雷,將那些迎上來的高麗戰艦一艘艘的送入海底。
戰斗打了一個時辰之後,後面那些小火船也隨著水流飄入了高麗戰船的身邊,高麗的戰艦紛紛躲避著,這使得他們本來就密集的船隊更是顯得擁擠和慌亂了。
藤原教通看到見了這等情形心中大定,把旗艦停下來觀望戰斗,東瀛人還留了一條通道,那條通道是通往竹島的,如果高麗人敢上去的話,他們就等于進入了一個死角。
但是現在包圍圈已經形成,高麗人想從其他那條路突圍都不容易,看來今日一戰要可以用很小的代價結束戰斗了。藤原教通的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意。
只要在這里全殲,或者重創高麗水師,高麗人在短時間內不可能馬上從大宋得到新的戰船,自己有足夠的時間把戰火燒到高麗人的領土上去
東瀛戰船在佔據了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並沒有著急,遠遠的把那一片高麗戰艦當做活靶子來慢慢的折騰。對于敢于迎上來的堅決消滅,可是對于那些想逃走,並且很走運的殺出重圍的高麗戰船,他們也不去追擊。
高麗水師那位將軍現在站在船頭,自殺的心思都有了,國王讓他來震懾東瀛人,結果現在倒好,自己如果有個堂堂正正較量一下的機會他都不會如此懊惱。
這幫東瀛人當真可恨之極,居然采用這樣的欺騙手段
身邊的戰艦在一艘一艘的沉沒,還有一些已經逃走,本來在數量上佔據絕對優勢的高麗水師,在這一戰之中卻是一直處于被動挨打的境地。
藤原教通衡量了一下雙方的戰力,判斷了一下戰場形勢,覺得時機差不多了,當下說道︰「讓他們投降,告訴他們如果不投降的話,我堅決消滅他們」
第564章蚌鶴相爭(四)
投降麼?高麗那將軍不願意投降,他身邊三十余艘大船,雖然自己的力量大大的削弱了,但是高麗人的空間也就出來了。這個時候,自己應該還有希望,最少還有突圍的希望
號角響起,降下了主帆,調整側帆的角度。高麗海軍的旗艦打出了旗號,讓所有的戰艦準備戰斗,絕對不向東瀛人投降。
所謂的哀兵必勝雖然不是常理,但是現在高麗人身上的那股哀兵的氣勢,卻是讓他們顯得有些悲壯。乘著東瀛人準備新的攻擊的時刻,他們把船板上自己同袍的尸體拋下大海,拿起手中的兵器,準備在他們將軍的帶領下和對手堂堂正正的廝殺一場。
說起來窩囊,打到現在,自己這邊損失超過一半了,卻連面對面較量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被對手窩起來打,假如現在就投降的話,他們著實有些不甘心。
藤原教通看出了高麗人不願意投降,也沒有多說什麼,手指那高麗高麗將軍的旗艦︰「干掉他集中所有力量」
兩邊的戰艦都快速朝對手沖了過去,殺氣騰騰。
宮本六郎站在自己的戰艦上,目標鎖定那高麗的旗艦,他沒有沖在最前面,宮本六郎知道,沖在最前面的戰艦肯定要被高麗其他的戰艦纏住的。
要想摘取這個戰功,就要在中間的位置上,等高麗的戰艦和自己這邊的戰艦殺做一團的時候,從縫隙中穿過去,那樣機會更大一些。
果然,當東瀛戰艦沖過來的時候,高麗人也勇敢的迎了上去。
水手們搬運著石彈,扯緊帆索,雙方戰艦指揮官都緊盯著敵艦,根據自己的經驗來判斷著對方移動的速度和角度,下達著一道道指令,不斷調整著帆的角度和高度,希望能用船頭的撞角先給對方致命的一擊。
那高麗水師的將軍在他的戰艦上咆哮著,呼喊著。藤原教通卻呆在後面自己的船上,看上去不言不語,一副非常沉穩的模樣,其實他的心中很是緊張,手心都冒出汗水來了。
這場戰斗對于東瀛人來說意義非同尋常,他只能打贏,不能打輸。因為東瀛的戰爭潛力明顯沒有現在的王氏高麗這般大,若是這場戰斗不能達到預期的效果,不能消除高麗人的海防能力,那自己登陸高麗將會是一個永遠的夢想。
戰爭還會無休止的打下去,直到,東瀛真正的認輸。
「砰」
兩艘戰艦撞擊在一起,船上的水手都是一個踉蹌,有些人直接摔入大海之中,有些人扒著自己身邊的東西站住了。摔入大海之中的人沒有人去管他們,而那些依然在船上的,立足腳步之後,馬上提刀向船頭沖去。
他們要和對方廝殺。假如自己這邊的船被撞擊沉了,就殺到對方船上去。要是破裂的是對方的船的話,那自己就去阻止敵人殺過來。
第一聲撞擊之後是一聲接著一聲的撞擊,宮本六郎控制住自己的戰艦航行的速度,眼楮盯著那高麗水師將軍現在的旗艦。他發現,那旗艦在撞沉一艘東瀛戰船後速度也是慢了下來,心下大喜,急忙調整角度,變動船體,利用風速的優勢進入攻擊位置。
「轉舵……」宮本六郎一聲喊叫,船身慢慢在水中轉了過來,船帆也隨之轉動,保證最大的張力,那尖尖的撞角正好對準那高麗將軍的旗艦。
「攻擊撞上去」宮本六郎再次下令。
他的戰艦飛快的從一條縫隙之中穿了過去,直撲那高麗將軍的旗艦。
雙方都用投石機不斷的發射著石彈,雖然這個東西殺傷力不怎麼樣,但是到目前為止,確實是海戰中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遠程打擊的武器。
準頭有限,大量炮彈落入海水,根本沒炸,只是濺起一團團的水花來。當然,也有擊中目標的,十多艘戰艦在雙方剛剛接觸之後就已經被擊毀了。
宮本六郎不管這些,他的目標是前方敵人的將軍座艦中了兩彈,不過沒出現什麼傷亡,只是甲板被炸了兩個小洞出來,不礙事的。
眼看著就要撞上去了,宮本六郎很是興奮,抽出自己腰間的長刀來︰「武士們,準備登船」
他手下的東瀛人相對來說是精銳了,因為他們很早之前就操持海盜這個行業,可以說經驗相當的豐富。
「轟」
撞擊上了這個聲音告訴宮本六郎,他成功了
不過高麗的這旗艦太過堅固,雖然是撞擊上了,可是高麗人的戰船並沒有裂開,只是船身受到了一定的損傷。宮本六郎那戰艦的撞角插在高麗將軍那旗艦的身體里面,兩艘船一下子都失去了速度,無法再奮力了。
這個時候水手的素質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宮本六郎那些人的反應極快,也不用招呼,馬上移動到船頭撓鈞和勾索擲向對手的船上,宮本六郎抽出長刀,獰笑一聲道︰「武士們,殺呀」
慘烈的肉搏戰打響了。宮本六郎自己的肩膀,第一個蹬上了高麗人的戰艦,而這時候那些高麗人還沒有從剛才的撞擊中回到自己原來的位置上,竟然被他給輕松的殺了上來。
雙方水手們兵器相交,喊殺聲頓時響徹天空。
讓宮本六郎感覺到意外的是,這艘高麗的旗艦上有很多高麗士兵,不光原來的那一船,就是先前被炸碎的那旗艦上的士兵也大多撤到這里來了。
這讓他根本沒有辦法擴到戰果,雖然奮力廝殺,卻也只能勉強維持住自己腳下這片立足之地,甚至還有被對方趕回去的趨勢在里面。
打了片刻,他看到自己這邊的人始終無法展開隊形,終于確定高麗旗艦是一塊大蛋糕,自己一個人根本吃不下去。于是讓後面的東瀛武士打出旗語,向其他的戰艦求援。
其實不用他求,其他的戰艦都在向這里靠攏,擒賊先擒王,這個道理在海戰中也是真理。只是周圍的高麗戰船這個時候也爆發出了從戰爭開始的時候就被東瀛人壓著的那股火氣,紛紛圍在自己旗艦的周圍,不讓東瀛船只靠上去。
戰斗又是打了一個多時辰。從東瀛人發動偷襲到現在,已經三個時辰過去了,這旗艦高麗的大型戰船逃跑二十余艘,被擊沉三十余艘,還有十余艘戰艦讓東瀛人通過接舷戰的方式給繳獲了,只有不到二十艘大型戰艦還在堅持戰斗。
而東瀛的戰艦卻只損失了十余艘,那些中型戰船更是不成比例了。高麗人的中型戰船幾乎全部沉沒。而東瀛人的那些小船現在卻在負責從大海里面打撈自己的水手,同時把那些掉入海中的高麗人給干掉。
高麗水師的將軍近乎絕望了,他的戰艦已經失去了速度,雖然周圍的同袍在奮勇的掩護著他,但是對面那艘船上的宮本六郎卻是陰魂不散一般的糾纏著,讓他們沒有機會修復船身。
自己人越來越少,他能看到那些被打撈上來的東瀛水手經過短暫的休息補充了一下面力之後,馬上登上剛剛被他們繳獲的那些高麗戰船,準備開動這些戰船繼續參加戰斗。
這個時候那藤原教通又讓人喊話了,再給高麗人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他們還不投降的話,就真的再也沒有余地了
長時間的廝殺已經讓高麗人那股火氣散去,高麗將軍看到形勢對自己已經極度的不利,再打下去也是死路一條的時候,終于下達了命令︰「投降。」
就這樣結束了。高麗人的戰船在這一戰之中損失殆盡,而東瀛人只損失十六艘戰艦,其中四艘還可以修復再使用。
他們高麗人的手中繳獲了二十八艘戰船,也就是說,這一仗打完之後,東瀛人非但沒有損失,戰船的數量還有所增加了。
看著高麗旗艦上打出了投降的旗號,戰斗頓時停止了下來,東瀛人開始歡呼了藤原教通直到這個時候才松了一口氣。
他知道,從現在開始,高麗那漫長的海岸線上每一點都可以成為自己的攻擊目標了
藤原賴宗走了上來︰「將軍,戰斗結束了,我們勝利了」
他的語氣很是興奮,藤原教通的臉上也都是笑容︰「現在說勝利為時尚早,馬上攻擊仁州,把戰爭打到陸地上去,打下高麗的王宮,我們才是真正的勝利。」
仁州,就是現在的仁川了。對于藤原教通為什麼選擇這個地方進行攻擊,藤原賴宗有些不明白,不過他對自己的哥哥十分的忠誠,既然哥哥說要打仁州那就打仁州吧。
「哈衣,我現在就帶隊去攻擊仁州。」
藤原教通卻一揮手︰「不行,敵人現在已經沒有防備的力量了,這是好差事,我們應該交給戰功最卓著的將軍。讓宮本六郎去吧,現在讓他來見我。」
藤原賴宗的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的神情,這也就意味著,整個仁州都是宮本六郎的了。
藤原賴宗等了一會,確定沒有其他的問題了之後,轉眼望了一下那高麗水師的戰俘們︰「將軍大人,這些人怎麼處置。」
藤原教通笑了一下︰「我要的,是他們的船,明白了麼?」
藤原賴宗一弓腰︰「哈衣。」
他下去片刻把那宮本六郎給喊了上來。
藤原教通很是欣賞的拍拍宮本六郎的肩膀︰「宮本君,你作戰非常的勇敢,我很佩服。作為對你的獎勵,我把攻打仁州的任務交給你,怎麼樣?有信心麼?」
宮本六郎一听將軍讓自己去打仁州,心中頓時大喜,很是痛快的就答應了︰「感謝將軍,感謝天皇的信任。」
藤原教通微笑點頭︰「記住兩點,第一,我們要讓高麗人听到我們的腳步就害怕,第二,不要招惹宋人和遼人,我們剛剛打完仗,高麗在陸地的抵抗必然還會繼續,這個時候我們不能招惹更大的敵人。打下仁州,我們要看看遼人和宋人是什麼態度。」
第565章蚌鶴相爭(五)
汴京。
陳元,劉平,楊文廣,耿天德,宋祁等人聚集在一張高麗地圖的面前,一個個是眉頭緊鎖。
現在對于陳元來說最嚴峻的問題是戰爭可能真的馬上要結束了,更嚴峻的是他不知道最終是高麗人還是東瀛結束這場海戰。
「高麗還是沒有消息傳來,我們已經派人去查看了,但是要等到回信的話,估計一切都遲了,咱們必須提前做準備才行。」陳元雙手支撐在桌面上,兩個手掌都感覺到有些微微的潮濕。
他很緊張,真的很緊張,雖然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宋祁搖頭︰「不可能,現在萬歲不可能答應我們出兵,那樣言官也不可能答應,對于他們來說,這場戰爭和大宋毫無關系。駙馬爺,說真的連我都不明白,為什麼你非要打這一仗?」
陳元的目光轉向他,然後又看看楊文廣︰「文廣,還記得我們哪次去遼國麼?一開始的計劃之中,為了讓宋祁沒辦法完成任務,我們還一度想過把宋大人干掉算了。」
楊文廣笑了一下︰「卻是如此,好像是龐總管提出來的。」
宋祁的臉上有些尷尬,陳元輕輕瞟了他一眼︰「事實總是無常的,不要看著和我們毫無關系就不去介入,只要打這一仗對我們有好處,我們就去。從目前看來,打一場戰爭已經是勢在必行,東瀛和高麗是我們練手的最好對象。還有,若是真的讓他們變成一個國家,大宋又多了一個強敵。」
宋祁不再說什麼,一旁的劉平跟了一句︰「問題是我們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如何下手,還不知道我們要對誰下手,這非常被動。」
屋子里面一時陷入了沉默,過了良久之後,陳元忽然說道︰「其實無外乎兩種情況,第一種是高麗人贏了,那樣咱們必須打高麗。第二種是東瀛人打贏了,咱們必須去支援高麗。不管是事情最終是什麼樣的,咱們都必須去高麗才是。」
劉平听後點頭︰「確實如此,如果要對高麗動手,我們需要一個登陸的地點。而且要一個堅實的基地才是。當年隋朝三征伐高麗失敗,關鍵的原因就在于他們沒有一個堅實的基地。」
陳元的手點在仁州的位置上︰「這里最適合大船隊停靠,我們派出一支部隊,搶佔這里,而後看情況再說。」
宋祁听的有些吃驚︰「陳兄,皇上的手諭你能請的來麼?」
陳元搖頭︰「請不來。就和你說的一樣,那些大臣是不願意出兵的。就算能請來我也不會去請,因為現在的形勢不能以朝廷的名義的出兵。我的意思是,選一個可靠的將領,帶一批精銳的士兵,不著軍服,不以軍隊的名義先期介入。」
他這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的辦法了,現在宋朝人對于高麗和東瀛的戰爭只是處在一個看熱鬧的階段,這個時候沒有絲毫出兵的理由。陳元已經讓柳永在報紙上加一些作料了,但是就如炒菜一樣,事情發生的太突然,陳元的鍋還沒熱,所以顯得有些措手不及。
劉平說道︰「從現在看來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了,誰去合適呢?」
耿天德上前一步︰「駙馬爺,讓武鳴帶隊去吧,那小子可以,手下都是老兵,沒問題的。」
陳元想了一下︰「是不是在回鹽城出去求援的哪個?」
劉平說道︰「就是他,在黨項走不通了知道去找穆元帥,還算機靈,而且耽誤二十多天也沒有放棄,這十分難得,我看他行。」
陳元點頭︰「你們看行就沒問題,不過為了行動完全保密,他不能帶走他手下的士兵,一支部隊成建制的消失,肯定會惹人注意的。從各個部隊挑人給他。」
耿天德應道︰「駙馬爺放心,我知道怎麼做了。」
陳元長出一口氣︰「好,從明天開始,所有部隊做好準備,要著重訓練海上行軍,不要在船上被晃的腳軟,下去後只剩下被人砍的份。時間不多,最多只能挑五百人來給他,時間更不多,明天必須啟程。」
最後,陳元把目光放在了遼國的位置上。
遼國,這是自己現在必須正視的一個障礙。上一次解決黨項問題的時候遼國是因為自顧不暇,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宋朝把黨項干掉。現在不一樣了,蒙古和女真的戰亂雖然還有,卻都是小規模的,不足以撼動遼國這頭大象。
而且他們已經擺月兌了糧食危機,遼興宗的改革也頗有成效,這兩年遼國的國力恢復了不少。誰也不能保證,宋朝介入高麗戰爭的時候,遼國會老老實實的呆在那里繼續進行他們的改革,繼續發展他們的經濟,就算有人保證陳元也根本不相信遼國會遵守他們所謂的條約。
他從來沒有期望那紙條約真的能給宋朝和遼國帶來和平。
這三年期間兩國和平相處,是因為宋朝的軍隊在不斷的壯大,一旦宋軍被其他的戰爭纏住手腳,或者情況更壞一些,宋朝陷入戰爭的泥潭無法自拔的時候,遼興宗肯定會來的,就算不侵佔地盤,搶些東西殺些人是必然會做的。
這就是身邊睡著一只狼的時候要面對的情況,必須保證有足夠的力量能震懾遼國,這樣才能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解決東瀛和高麗的問題上。
現在宋朝有三十萬新軍,既要打贏高麗的戰爭,又要完成震懾遼國的任務,兵力肯定是不夠的,想來需要動用一些二線的部隊。這些二線部隊以前是士兵,現在是士兵加農民,他們還有多少戰斗力?陳元也說不清楚。
說起來也是笑話,宋朝人都開始為高麗的戰爭做準備了,而高麗王子王徽對此卻渾然不覺,他的面前還擺著從高麗送來的幾天前的書信,那書信上面寫著高麗水師壓向東瀛,在談判桌上那藤原昆三郎是如何的惶恐。
樸慧玲給他倒了一杯茶水之後,彎著腰向後面退去。
看著樸慧玲那窈窕的身姿,王徽的眼中忽然露出一絲不甘,伸手抓著樸慧玲的手臂,什麼也沒說,他的眼神卻流露出那種男人的渴望。這個女子他早就見過,一心想收入自己房中的,只是這一次,他要親自將她送人。
樸慧玲一時有些尷尬,進退失據的樣子。
她知道自己這次來就是一個禮物,一個高麗大王送給宋朝的禮物。她對自己的命運也很是擔憂,前些天走的那些女子的命運各有不同,被送給大宋的那些年輕才俊還好,若是真的被送與了如大宋相國夏竦那樣的糟老頭子,自己這輩子就算是完了。
雖然她無法與命運抗爭,但是她希望自己有一個不錯的歸宿。王徽將來是要做高麗大王的,而且年輕俊俏,所以當王徽拉住她的時候,她並沒有做什麼掙扎,神色間有些惶恐,可是內心好像在期盼著什麼。
旁邊的王菊重重的咳嗽了一聲,王徽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松開的手掌讓樸慧玲退了下去,端起茶碗來喝了一口,掩飾過剛才的尷尬︰「王大人,東瀛人已經認輸了,現在談判正在進行。想來我們這次是不用求宋朝什麼了。」
王菊說道︰「王子所言正是,不過大王說了讓您等到和東瀛人談判結束之後再回去,這期間若是毫無作為,對于王子來說也是十分不利的。」
王徽听的點頭︰「嗯,大人,那你認為我該做什麼?」
王菊說︰「我高麗屈居與那彈丸之地,世代大王都想著開疆拓土,可是卻不能全功。臣認為,現在大宋已經準備和遼國動手,我們若是等他們打起來的時候,乘著遼國不能顧及遼東之地,出兵北上,當能佔據遼東。」
王徽馬上想到,這確實是一個很好的機會,過兩年自己就能繼承大統了,若是能在自己手中完成這個祖輩們都想完成的願望,那自己就是高麗最偉大的國王了。
遼東乃是苦寒之地,在宋人,甚至在遼人的眼里都不是好地方,但是高麗人拿他當寶貝。就如果東瀛人拿高麗當寶貝一樣。如果自己能打下那里,就有了進軍中原的跳板,也許有一天,中原這花花江山也能跟自己姓王。
他的神情有些興奮,王菊接著說道︰「所以臣以為,現在王子必須和宋朝搞好關系,這樣對王子日後有很大幫助。那些宋朝的權勢人物,特別是將來能對王子有幫助人,王子是萬萬不要開罪才是。」
王徽轉過頭來看看他,笑了一下︰「大人所言正是,這宋朝的重臣我也拜訪的差不多了,歐陽修那些人我也都見過,日後在多聯系一下就是。」
王菊輕輕搖頭︰「我說的不是他們,是那陳世美。王子,此人在大宋可以說是呼風喚雨,萬萬得罪不得。不滿王子,您這次沒有給陳世美送任何禮物,當真是失策,他雖然不在朝堂當官,但是大宋很多朝政都是出自他的手筆。」
王徽抬起頭來,一副不屑的樣子︰「別人都可以,那陳世美就算了吧,我懶得看到他那個人。」
話音剛落,就听外面的驛站官員喊道︰「大宋駙馬爺陳世美,求見高麗王子殿下。」
第566章蚌鶴相爭(六)
王徽對于陳元的忽然到來有些錯愕,他不知道這個前幾天讓他掉盡臉面的陳世美來找他做什麼。而且現在還是早上,宋朝人一般喜歡在中午或者下午的時候去拜訪別人的,特別是對于那些自己不太熟悉,有可能會遭到拒絕的人,一般都先送名帖,然後等對方回音之後,確定自己不會遭到不禮貌的待遇了再去拜望。
這陳世美一早上就來,而且親自前來,當真讓王徽有些不明白︰「宋朝這個駙馬爺果真是個商賈,連一點基本的士大夫之間禮儀的常識都不知道。」
王菊湊到他面前說道︰「王子,還是見他一下吧,臣建議,王子出去接他進來最好不過了。」
王徽的眉頭皺了起來︰「要我親自去接他?不用了吧,你代我出去就是。」
王菊很是無奈的一聲嘆息︰「是,屬下現在就去。」
其實陳元也不想來找他,陳元只對高麗的美女有興趣,對高麗的男人,沒有必要也不想多打交道。
只是現在高麗的形勢可能已經惡化了,他必須提前做好各種準備,不管什麼樣的準備,能和這位高麗的王子之間溝通一下,對陳元都是很有好處的。
陳元進門之後先是禮貌性的沖王徽抱拳︰「王子起的好早,在下清晨來打擾王子,實在是有些唐突了,不過等會我還要去朝堂一趟,所以還請王子見諒才是。」
他說話的時候眼楮余光掃了一下站在王徽身後的那個高麗美女,樸慧玲本來低垂著頭的,出于哪種進來人就看一眼的習慣,目光這個時候正好和陳元撞在一起,她忽然感覺陳元的眼神閃了一下,忙的又把玉頸低垂了下來。
「駙馬爺也有上朝麼?是不是生意上有什麼麻煩的事情了,需要你們皇帝為你解決?」王徽顯然是屬于那種記仇的人,對于陳元那天讓下不來台面的事情還是耿耿于懷,雖然讓陳元進來,卻張口說話就帶著一種諷刺之意。
陳元的嘴角飄了一下,卻沒有反擊他︰「王子有所不知,在下雖然不在朝堂,可是有些事情,我們皇上是交給我做的,所以我有時候也要去一下,跟我們皇上匯報一下工作才是。」
王菊深怕王徽再次出言相譏,忙的問道︰「駙馬爺,這麼早就勞您親自前來,必然是有什麼要事,駙馬爺但說無妨。」
陳元點頭︰「時間也很緊張,我想問問王子,東瀛人到底是怎麼向你們求和的?」
陳元真的沒有多少時間,他不想拐彎抹角了,所以問的相當直接。他也知道這樣的問話方式是驕傲的棒子不能接受的,當下在後面跟了一句︰「在下別無他意,只是害怕東瀛人有什麼詭計,你們兩國本是友邦,而且說實話我對東瀛也沒什麼好感,如果真的有什麼情況發生,我們大宋可以給你們提供一切支援,包括直接出兵。」
王徽的臉上先是一臉的怒氣,等到陳元把話說完之後,他忽然笑了︰「哈哈,駙馬爺,現在要這個人情,不是太晚了麼?」
這句話當真說的一點都沒留,陳元臉上那謙卑的笑容頓時僵持住了。王徽接著說道︰「我們高麗已經勝利在望,不要說前些年大宋沒有給我們什麼支持,就算以後會給,我們也已經不需要了。」
陳元心中怒極
棒子是有名會顛倒黑白,可是陳元沒有想到,他們翻臉居然如此的快。不說這幾年大宋賣給高麗多少戰船,到現在他們還拖欠著很多船款沒有付清的情況下宋朝依然在支持他們。光是對東瀛人卡住貿易,就無形中幫了高麗一個大忙。
盡管這些是出于宋朝的利益有目的而為之的,但是做人不能像棒子這樣,還沒過河呢,就開始拆橋了。
真的讓陳元無語。
王徽看著陳元這副模樣笑的十分開心︰「駙馬爺是不是擔心您在高麗的買賣?這一點您盡管放心,我這個人說話算數,會給你特殊的照顧的,畢竟您是大宋的駙馬爺,這點的面子,我不敢不賣。」
陳元雙肩抖動了一下,看著王徽那得意洋洋的模樣,慢慢的站了起來。王菊一看陳元這模樣就知道他生氣了,這個駙馬爺很少生氣的,王菊在汴京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听說陳元和誰紅過臉,就是三年前陳世美和龐吉斗的你死我活的時候見面也禮貌性打個招呼。
他忙的也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陳元面前,再也不顧他們高麗王子的顏面︰「駙馬爺,我們王子年輕,你多包涵一些才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陳元一揮手︰「王大人不用多說,事情的輕重的分的很清楚。王徽,我再問你一句,東瀛人是怎麼向你們求和的?他們開出的條件是什麼?現在你告訴我說不定還來得及。」
王徽听到陳元直呼他的名字,心下也是大怒,冷哼一聲︰「這個和大宋沒有什麼關系,就算和宋朝有關系,好像也輪不到你陳世美來關心吧?」
一邊的王菊听到兩個人這一來一去的對話,心中頓時知道完蛋了,這已經談崩了
陳元深深吐了一口氣,到現在他還想壓抑自己一下,為的是從高麗人這里了解更多的內情,以便宋朝能早點做出比較合適的應對之策。
戰爭是肯定要打的了,早點準備能讓前線的將士少一些死傷,能讓大宋付出的代價小一點,為了這些他才來找王徽的。
王徽低頭喝著自己的茶水︰「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本王子一會還要出去。」
他下了逐客令,陳元點頭︰「好非常好王徽你記住今天你說的話。」
王徽忽得站了起來,那一副架勢就是要準備和陳元動拳頭。王菊趕忙攔在兩人中間,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陳元一抱拳︰「告辭了。」
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看了一下那個樸慧琳,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那種意思是男人都懂,女人也懂。
這個笑容讓王徽感覺到憤怒,也讓樸慧琳感覺有些怪怪的。
走出驛站,陳元沒有想到自己一早上來踫了這麼一鼻子的灰,他本來想著和高麗人談談,多少套出一點情況來,然後去見仁宗,和仁宗商議一下是不是可以早做準備。
可是王徽的態度真的讓他無法忍受,就算是當初老龐也沒有這麼對待過自己,只有一個人曾經給過他這種羞辱感,那個叫耶律舒寶,已經死了。
陳元跨上馬車︰「走,去吳掌櫃哪里。」
韓琪問了一句︰「不是說好去皇宮麼?」
高麗人沒有搞定,去皇宮就沒什麼意思了,現在他要去找吳掌櫃,船廠也要做些準備才是。
就在陳元踏入這間驛站大門的時候,武鳴帶著五百兄弟,從汴京城外的碼頭出發,登上了一艘看起來並不起眼的商船。
很多士兵對自己任務一無所知,他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為什麼不能穿宋軍的軍服?這讓他們登上那艘商船的時候,每一個的臉上都寫著困惑。
小鵬現在白玉堂手下的都頭了,手下好歹管著一百號人,出于心里的歉疚白玉堂對小鵬很是照顧,加上這幾年大宋沒有戰爭要打,所以他的日子過得是相當逍遙。就在前幾天,白玉堂還給他相一個女子,本來說好今天帶小鵬去看看,如果合適的話白玉堂就出面為他提親的。
可就在昨天晚上,他被耿天德從睡夢中叫了起來,扒去一身的軍服,然後來到這里。
上了那商船之後,他發現這一船五百多人全部都是老兵,基本上都是新軍里面的都頭或者軍頭,有認識的,也有自己不認識的,少有的那些士兵也是平時部隊里表現非常出色的。他的心里更是有些奇怪,身後一只手掌拍了他一下︰「小鵬?你小子也被拉來了?」
小鵬回頭一看,是林宇,當初在部隊里面一起呆過,還在一個軍頭的手下。他馬上高興地回頭在林宇肩膀捶了一拳︰「你也來了?知道我們這次要去做什麼?」
林宇搖頭︰「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正在和兄弟們喝酒,就被上官叫來了,連兵器都沒讓我帶。」
小鵬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等著吧,總會有人出來告訴我們的。」
等了一會,船從碼頭開拔了,武鳴這個時候才從那船艙里面鑽了出來。掃眼看了一下站在甲板上的士兵,這些士兵雖然被忽然拉到艘船上來面對著未知的命運,可是他們中間並沒有慌張和興奮的情緒,有些相互熟識的人還在打鬧著。
武鳴知道,這就是精兵。真正的精兵是可以在任何情況下都保持自己頭腦的冷靜的,他們不會被一些外部的因素影響到自己的情緒,殺敵是為了活著,活著是為了殺敵,這就是他們的生命和使命,非常簡單。
船頭上掛著一口響鐘,這中響鐘可以把聲音傳的很遠,是商船在海面上遇到緊急情況之後才會敲響的,用來向周圍可能路過附近的船只求救。
武鳴走了上去,敲響那口鐘,一下吸引了所有士兵的目光,他們停止打鬧,慢慢的圍了過來。
小鵬認得武鳴,很多人都認得。當鐘聲停下之後,小鵬馬上問道︰「武指揮使,有什麼話你就說吧,大伙心里面正在奇怪,這一趟我們到底是做什麼去的?要和誰打呀?」
武鳴從那鐘樓上跳了下來,落在眾人面前︰「本來將軍說了,不到東海不能告訴你們的,可是我看大家都是老兄弟了,咱就直說吧,這一次我們要去高麗仁州,把那個地方站住,不管誰來,一個月之內咱們必須守在那里。」
小鵬撓撓頭︰「高麗?指揮使,沒搞錯吧?」
武鳴笑著打了他一巴掌︰「不許懷疑上官好了兄弟們,剩下的你們也別問了,不是我不告訴你們,是我也不知道。一句話,守住仁州的海港,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是宋朝的軍隊。」
旁邊有個小子說道︰「將軍,這就是要我們去打仗,也總該給個家伙吧?我上船的時候,我們都頭把我弓弩和槍全部收去了,您不會讓我空手去吧?那還不如現在把我從船上扔下去算了呢。」
武鳴一轉身︰「家伙都有,有船給我們送來。現在,我們把隊列給分一下。我知道你們中間大多都是都頭和軍頭,但是這一次,記住你們的身份,你們已經不是宋軍了,所以沒官當的不要怪我。」
武鳴的安排也是隨意,五百人,他還是習慣性的按照宋軍的建制分成五個小隊,小鵬做了軍頭,手下九個弟兄,算上他是十個人。
然後,開拔。
第567章蚌鶴相爭(七)
陳元還要繼續做一些準備工作。
在他原來的計劃中,出兵高麗最少是一年以後的事情,因為如果按照現在的戰況繼續打下去,東瀛和高麗人在一年之內不可能分出勝負,所以他沒有過于的著急。
可是現在事情明顯有些想月兌離他的掌握,就如同雜技演員頂竹竿一樣,陳元的竹竿要倒了,這個時候只能快速的做出調整,讓那竹竿的平衡點再次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大宋的造船能力相比以前又了顯著的提高,一年之內可以造出大小船只兩千余艘,這是陳元最大的資本,只要保證這個資本不流失,最不濟自己也有能力去打一場消耗戰。
陳元讓吳掌櫃通知所有船廠,從今天起,伙計們休假全部取消,延長工作時間,造船,拼命的造船,特別是那種重大六百噸的大船,最少要在一個月之內趕造二十艘出來。
他還通知那些正在海上跑貿易的大船全部回航,能改成戰船的就該成戰船,不行幫忙運兵運貨也是好的。
當然這一切準備都在在暗中進行的,陳元知道自己現在說出來沒有人會相信,因為高麗的那個王徽一點都配合,若是他稍微配合一些,陳元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就可以讓仁宗下令把廣州和福州的水師北調,那樣可能會讓形勢馬上好轉一些。
不管是高麗人真的要贏了,還是東瀛人的計謀得逞了,當大宋水師北上的時候,他們都必須正視這個聲音。
可是現在沒辦法,只能自己私下準備一下了,高麗的地理位置很好,可以從哪里直接攻入遼國。所以陳元要做的是讓高麗變成自己的領土,而不是讓他變成一片廢墟。假如東瀛人真的登陸高麗了,後果是無法想象的。
「世美,最近在忙什麼呢?」仁宗走在前面,隨手攀折著樹枝上的花朵。
陳元跟在他的旁邊說道︰「還是高麗和東瀛的事情,我敢肯定那里有意外的情況發生了,萬歲,我們可能要打一場硬仗。」
仁宗的手在一朵花上面停了一下,嘆息一聲說道︰「這些事情你看著辦吧,朕實在沒有心情去管這些。」
陳元輕聲問道︰「不知道什麼事情讓萬歲如此心煩?」
仁宗的臉上出現一絲黯然︰「前些日子,範仲淹那個匹夫又上本子了,讓朕從宗室里面過繼一個兒子來立為太子。」
能把範仲淹罵成匹夫,說明仁宗真的很生氣,但是他現在再生氣也沒有辦法,因為他自己沒有兒子,前些年這個問題或許他還不放在心上,但是現在,真的成了他心頭的一個疙瘩。
特別是看到大宋江山在自己手中蒸蒸日上,百姓富足,兵強馬壯,眼看自己就可以真的做成那千古一帝了,可是卻沒有繼承自己香火的人,這種苦惱可想而知。
陳元眼珠一轉,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知道自己不用說什麼,仁宗一旦開了頭,就會把苦水全部倒出來的,這是人的本性。
果然,仁宗嘆息一聲說道︰「其實他說的也有道理,四個兒子相繼夭折,曉悠肚子里的那個甚至連出生看一眼這個世界的機會都沒有。或許是朕這個皇上做的不夠好。」
陳元這才接口︰「萬歲仁慈,定然會有子嗣的。」
仁宗苦笑一下︰「不用快慰我了,朕今年已經快四十有三了,人說五十而知天命,在朕看來,這就是天命了。朕作為一個皇上,抄人家滅人族的事情沒少做,上蒼絕我後代,也是對我的懲罰。」
這話說的有些可憐,他的神情更是顯得可憐,陳元不知道該如何的寬慰。
仁宗在長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朕也想過了,先認一個過來吧,前些日子濮王趙允的兒子年方十三,前些日來宮中玩耍,朕看著頗為機靈,而且和蘇貴妃很是投緣,皇後也非常喜歡這個小子,朕,打算讓濮王讓子。」
陳元一听這話就知道,蘇曉悠現在有自己的勢力了,範仲淹上本和濮王的兒子忽然進宮絕對不是一個巧合,這是有人幫著蘇曉悠安排的。
陳元知道這個女人的性格,這幾年龐貴妃死了,皇上寵愛她,皇後對她也不錯,在後宮她幾乎沒有什麼對手。人一閑下來,就會想著那些可能的威脅。有些可能是存在的,有些可能確實絕對不會發生。
蘇曉悠的性格決定了她不會甘于寂寞。如果自己不給她找點事情來做,那麼可能日後她會把目標對準皇後。因為她會慢慢的想到,皇後的存在,對她是一種威脅。
陳元不希望看到這樣的結果,趙懿,是皇後養大的。
他當下說道︰「萬歲,微臣以為,要是濮王讓子,後宮之後最合適做濮王的母親的,是蘇貴妃。」
仁宗點頭︰「相國也是這般說的,若是讓皇後認子,那他就是太子了。不管怎麼樣朕現在身體還好,說定日後還能有個兒子,認貴妃為母親,朕若又了兒子也少許多麻煩。」
陳元應了一聲︰「萬歲英明。」
仁宗忽然回頭看看他︰「你不要老說我英明,前些日子高麗的那個王子來朕這里告狀,說是你羞辱于他?還調戲他的女官?是不是有這回事?」
陳元被問的一愣,那次好像是那王徽羞辱了自己,至于調戲女官自己倒是有那心思,不過確實沒有實施,只是看了兩眼而已,當真有些冤枉
他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根本沒有的事情,我只是去他哪里問了一些關于他們和東瀛戰爭的情況而已。」
仁宗卻是哼了一聲︰「勿要狡辯,朕都能想到事情的經過,陳世美,定然是你見色起意,去調戲人家的女官,結果被高麗王子給撞倒了,所以他才來告狀的。」
仁宗說的斬釘截鐵,語氣根本不容懷疑,也不容陳元去辯解。
陳元委屈的很,他真想告訴仁宗,這一次自己真的沒去調戲女人可是他平時留給仁宗印象,已經讓仁宗對這件事情做出了判斷,解釋是沒用的,這個黑鍋自己只能背著了。
王徽陳元的心里暗暗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仁宗繼續說道︰「世美啊,你幾房妻妾都娶回去了,這是以前的駙馬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你也三十多歲了,兒子女兒好幾個,該收收心了」
陳元馬上彎腰抱拳︰「是,兒臣知錯了。」心中卻是想到,你當個皇上四十多了還娶蘇曉悠進門呢。
對付仁宗就這一招管用,只要自己的態度好一些,這些小事情他是不會追究的。
果然,仁宗最終搖搖頭,嘆息一聲︰「現在蒼天要是再給朕一個兒子,朕天天帶著他,親自喂他吃飯,給他穿衣,哪也不去。」
正在傷感之際,只見那宮人跑了過來︰「萬歲,高麗王子王徽,在崇德殿求見萬歲。」
仁宗的眉頭皺了一下︰「有沒有說什麼事情?」
宮人拿出一個本子遞交上來︰「請萬歲過目。」
仁宗接過一看,哼了一聲︰「這個王徽,野心不小,世美你看看。」
陳元雙手接過那本子,打開一看,王徽要求和宋朝就軍事同盟的問題進行談判,以便在日後可能會對遼國發起的戰爭時,宋朝和高麗能並肩作戰,相互支援。
陳元看過把本子合上︰「不用理他,這幫小子白眼狼,他們和東瀛的戰爭打到現在欠了我們五千萬貫,前些日子居然說我們在戰爭中沒幫他們什麼。」
仁宗點頭︰「朕也听說了這個事情,朝中很多大臣都因此對高麗不滿,不過,他們忘了就算了吧,若是咱們再提起此事,難免有攜恩圖報的嫌疑,倒是讓人覺得咱們市儈了。」
陳元一抱拳頭︰「萬歲寬容。」
仁宗看看他︰「見一下也是必要的,這樣吧,世美你跟我一起去,正好把你們之間的事情也化解一下,將來他是要做高麗大王的,不要鬧的太僵。」
說完沖宮人說道︰「讓他等著,通知範大人和夏相國也來。」
人都到齊,仁宗坐在那龍椅之上說道︰「王子,軍事上的同盟咱們早就有協定了,在你們建成邦交的時候,守望互助這一條就寫的非常明白,王子是不是想將它細化一些?」
王徽點頭說道︰「啟奏聖上,正如聖上所說,我認為如果我們兩個國家合作,定然能輕松的擊敗遼國。」
夏竦看看王徽,沒有說話。他心里對這些戴著高帽子的高麗人並沒有多少好感,不過看在前幾日這王徽送給自己的那個高麗女子還算可心的份上,就不拆他的台了。
輕松擊敗遼國?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即便如大宋這般強大,仁宗也說過,要打敗遼國必須傾全國之力,進行一場艱苦的戰斗。
仁宗的眉頭卻是皺了起來︰「王子可能不知道遼國有多大吧?他們的疆土比我大宋還要大出許多來,不說別的,就是縱馬狂奔,沒有兩個月也跑不到頭。」
王徽自信的笑了一下︰「萬歲,這我當然知道。只是請恕小王直言,若是宋軍和我們高麗軍隊互通有無,遼國人必然只有挨打的份。」
仁宗的眼楮眨了兩下︰「王子請直言,我們如何互通有無?」
王徽抱拳︰「小王來大宋多日,對于貴國軍隊裝備是非常地贊賞,可以說,不光遼國人,就是我們高麗人手中也沒過宋軍這樣的裝備。」
他話說道這里的時候仁宗的心里很舒服,但是接下來的話,當真是讓仁宗詫異不已
「小王認為,宋朝這麼好的裝備打不過遼國,那是宋軍的戰術不行,將領的指揮本領不行,可能宋軍還沒有形成一套完整的戰術理論。在我們高麗,有許多出色的將領,他們身經百戰,而且精通謀略,小王可以讓他們來教授宋軍將領一些行軍打仗方面的常識。」
崇德殿不大,只是仁宗用來會見一些賓客的。
現在整個房間沒有了聲音,範仲淹看看夏竦,夏竦也看看範仲淹,他們都不明白,為什麼高麗人說宋朝沒有完整的戰術理論?曾公亮新編的武將總要就不說了,兩千年以前漢人就知道行軍打仗的謀略。
仁宗的眼楮盯著那王徽,現在又看看陳元。好半天之後,他心里忽然明白陳元為什麼要羞辱這個高麗王子了。
如果他不是皇上,他現在都想去羞辱這家伙一番。
第568章蚌鶴相爭(八)
仁宗沒有說什麼,範仲淹和夏竦也是不會出聲的,他們都是君子,這里是大宋,人家是來做客的,這個時候出言相譏,不是君子所為。
陳元卻一下站了出來︰「敢問王子,貴國的行軍謀略,」
話還沒說完,仁宗一聲咳嗽打斷,用眼楮瞪了陳元一下,陳元把後面的話給咽了回去。
只听仁宗說道︰「王子,那就這樣說吧,你先回高麗,和你們大王商量一下,拿出一個具體的計劃來再說。」
仁宗的想法是這個王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等他回了高麗,會有人教他的。可是王徽絲毫不知道這是仁宗給他台階下,一心想自己完成這一個任務,作為自己以後登上王位的資本︰「萬歲,小王完全可以代表我父王和大宋商談,為了快些解決遼國的問題,還請萬歲馬上派出大宋的談判人員。」
仁宗微微搖頭,給他台階不下,那就怪不得自己了。仁宗已經不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才好了,他屬于那種很謙虛的人,和王徽這樣自大的夜郎真的沒有什麼共同語言。
正要揮退的時候,那宮人又跑了進來︰「啟奏萬歲,東瀛使者在宮門外面求見。」
仁宗听的很是奇怪,大宋現在和東瀛雖然有貿易的往來,可是雙方的官方交往並不是十分密切,上一次有記載的交往還是在太宗皇帝的時期,東瀛人來了十幾個,談了幾天也就走了,雙方只是在形式上承認對方的國家而已。
東瀛人這個時候來做什麼?
他還沒有想明白,王徽忽然往前一步︰「萬歲這東瀛人已經向我們高麗求和,現在我們雙方正在談判,他們必然是想來大宋求得支援,請萬歲不予接見」
仁宗沒有理他,坐正了身子︰「他們不遠千里而來,豈有不見之禮?宣。」
陳元的心髒在猛烈的跳動著,他感覺到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藤原昆三郎在王徽的目光注視下走入了殿門,進來之後在仁宗座椅前十步站定,然後按照大宋的最高的禮節,三跪九叩,一邊磕頭一邊說道︰「東瀛使者藤原昆三郎,叩見大宋皇帝陛下,祝陛下萬壽無疆。」
他的禮節很標準,他的漢語也非常標準,而且話說的更是好听,仁宗的嘴角飄起笑容︰「尊使起來吧,你我兩國沒有什麼成文的邦交,不用行此大禮。」
藤原昆三郎卻沒有起來,還是畢恭畢敬的跪在地上,仰望著仁宗︰「雖無邦交,可是我們天皇和我們的將軍都對宋朝仰慕已久,在下更是從小學習宋朝的文化,今日奉將軍命令前來汴京,得見萬歲龍顏,在下心中甚喜。」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仁宗被拍的很舒服,那王徽卻是冷哼一聲︰「藤原昆三郎,上次你在我們高麗,不是說你從小學習高麗文化麼?」
藤原昆三郎轉頭看了一眼,隨即把目光挪了過來︰「你們高麗的文化在下卻是研究過。據在下所知,你們高麗人文化不過是受漢人的影響才產生的,從某種意義上說,不過是漢族文化的一個延伸而已。」
王徽大怒,正想再說什麼,仁宗出言制止他︰「好了,王子不要再說了。那個藤原,藤原,」
「藤原昆三郎。」藤原昆三郎見仁宗記不得自己的名字了,當下有重復一遍,還又磕了一個響頭。
仁宗點頭︰「嗯,你既然來到大宋,朕會當你為國賓款待,不用如此客氣。只是不知道你來這里的目的是什麼?僅僅是仰慕宋朝的文化麼?」
藤原昆三郎說道︰「啟稟萬歲,不光是在下,就連我們將軍和天皇都對宋朝仰慕已久,也不光在文化方面,經濟,政治,還軍事理論,我們都希望能與宋朝做進一步的交流,所以,我們天皇派我來,是希望能和大宋結成友邦,修萬世之好。」
他的話說的非常好听,就連一向耿直的範仲淹都對這個矮個子的倭人充滿了好感。
不過大殿上有兩個人根本沒有在意。一個是陳元,陳元知道,這幫小日本說的越好听,那背後的刀子拔的越快。
還有一個人就是王徽了,對于藤原昆三郎剛才的話王徽非常地生氣,不過在仁宗面前他還是要顧忌一些的,冷冷說道︰「想和大宋建交,也要你們先跟我們高麗談妥才是。」
仁宗听了也是說道︰「尊使,高麗王子說的有些道理。我們和高麗有盟約在先,現在你們兩個國家在打仗,我宋朝若是和東瀛建交,就是背棄當初和高麗的盟約。」
王徽的臉上泛出笑容,盯著藤原昆三郎。
藤原說道︰「大宋乃是君子之邦,在下十分清楚。我們天皇和將軍也明白若是有高麗存在,對我們建立和大宋的交往極為不利。所以,雖然早以仰慕,卻到今日才派在下前來拜見陛下。在下想告訴萬歲的是,高麗,已經不存在了」
這話說完,仁宗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王徽整個人都呆住了,他知道,這種事情是不能說大話開玩笑的。
藤原昆三郎還是跪在地上,模樣還是那樣的恭敬︰「十日之前我們的軍隊登陸仁州,一路擊潰高麗人的抵抗殺向他們的皇城。只用了四天的時間,高麗王宮就被我們佔領,他們的國王也被我們抓住了」
這當真是一擊重磅炸彈,一旁的高麗王子王徽頓時大聲吼道︰「你胡說我們高麗有精兵二十萬,戰船千艘,豈是你們東瀛人能打的下來的?」
範仲淹和夏竦也並不相信,前幾日還沒有消息的東瀛和高麗的戰爭,前幾日高麗人還說勝利馬上屬于他們了,今天居然就發生這樣的逆轉
陳元也是倒吸一口涼氣,他不是不相信,只是事件惡化的太快,而且東瀛人居然也是在仁州登陸,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自己派去的那五百士兵危險了,他們可能要面對的是東瀛人的大軍
藤原昆三郎並沒有和王徽分辨,在他看來,王徽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價值,和他爭吵,只是浪費自己的口水。
他從懷里拿出一個拳頭大的夜明珠出來,畢恭畢敬的遞給仁宗︰「萬歲,這是高麗國王的鎮國之寶,以往都是掛在高麗的王宮之中,我們將軍取下來之後,認為只有大宋的皇宮才能擁有這種稀世珍寶,特意讓在下帶來,獻給萬歲。」
仁宗看著藤原昆三郎,又看看王徽,最後從龍椅上走下來,走到藤原昆三郎的身邊伸手將他攙扶起來。
直到現在,藤原昆三郎才站了起來,模樣顯得有些受寵若驚。
仁宗柔聲問道︰「高麗的戰斗真的結束了?」
藤原昆三郎說的十分肯定︰「啟稟萬歲,還有零星的戰斗正在發生,我們正在清除他們的抵抗。不過他們的國王已經被抓住了,而且在投降書上簽了字,相信剩下的戰斗不會進行太長時間的。」
王徽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那顆夜明珠就是掛在自己父王的寢宮門前的,能落到東瀛人手里,足以說明這藤原昆三郎沒有說謊,高麗沒有高麗真的沒有了?
他惶恐,他無措,他感覺自己的世界在這一瞬間全部崩塌了
倒是王菊機靈的很,這個時候猛地跪倒在地上︰「萬歲我高麗和大宋是友好之邦,我們說過要守望互助的,還請萬歲念在我們昔日同盟的份上,快快發兵,助我高麗復國高麗上下世代永遠記得萬歲的大恩吶」
王徽也反應了過來,也是跟著跪倒在地上,在也沒有了剛才的那股傲氣。
藤原昆三郎站在那里沖仁宗一彎腰︰「萬歲,我們東瀛是誠心想和大宋建立邦交,至于我們和高麗之間的事情,請萬歲不要插手。高麗已經沒有國王了,談何復國?」
王菊急忙說道︰「我們還有王子,我們王子就在大宋。只要萬歲借我們一些兵馬,王子回到高麗之後必然一呼百應」
陳元終于找到說話的機會了︰「還是不用了吧?我們這些兵馬即便裝備精良,可是戰術方面實在太差勁了,恐怕無法入王子的法眼。」
這一句話,就把王菊和王徽二人嗆的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仁宗瞪了陳元一眼,陳元知道仁宗是君子,在人家已經國破家亡的時候是絕對不會和王徽計較先前一些言語上的不敬的。
當下也不在說了,轉過頭對藤原昆三郎說道︰「敢問東瀛特使,據我所知,那仁州本是我大宋商賈經常進出的海港,陸地上還有一些我們大宋的商號,不知道在戰爭中有沒有損失?」
藤原昆三郎轉過身來,沖陳元一個九十度的鞠躬︰「這位大人請放心,我們將軍在登陸高麗之前給我們下達的命令,不得騷擾宋朝的平民。」
陳元微微搖頭︰「你直接告訴我大宋居民傷亡的數字。」
藤原昆三郎一個立正︰「哈衣在這次戰斗中,由于戰爭中不可控制的因素,有七名宋朝居民被誤殺,十余艘商船被毀壞,還有上百人在混亂中受傷。請大人相信,這些都是我們天皇和將軍也不想發生的事情。我們已經對傷者做了及時處理,並且會給予賠償。對那些商船的損失,我們也會按照現在的市價賠付。」
單獨從這個角度來說,東瀛做的很地道了。在這個年代還沒有什麼國際法,如果死于戰亂,那只能怪你自己倒霉,包括大宋都不會為你出頭的,所以听到東瀛人賠償宋人的損失的時候,不光是仁宗,就連範仲淹和夏竦都微微點頭。
那王菊一看形勢不對,馬上要再說什麼的時候,仁宗已經拿定了主意︰「你們都不要再說了,世美,你帶他們去驛站休息,明日早朝的時候,朕會和大臣們商議,也請高麗王子和東瀛使者都上朝,到時候是和東瀛建交,還是支持高麗,朕要听听大臣們的意見。」
陳元在這時候卻不關心這個,他心里想的是他派出去的那五百兄弟,這幫小日本居然也選擇在仁州登陸,這著實讓陳元很是意外。自己的那幫兄弟現在怎麼了?他們能登上高麗的土地麼?他們只有五百人,能擋住東瀛人的反撲麼?
第569章烽煙滾滾
登陸還算順利,就如同高麗人沒有想到東瀛人忽然從這里登上來一樣,東瀛人也沒有想到會有人忽然從身後殺來。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馬上調集六千人向這批登陸的身份的不明的隊伍沖了過來。
武鳴大致看了一下附近的地形,右前方有一座山頭,肉眼看上去高度應該是兩百米左右,地形很是險要,如果自己佔據那個山頭的話,應該能夠守住這個地方。
若是單純只有五百兄弟,那說上去也就上去了。可是他還有很多物資要搬運,有吃的,喝的,弩箭,掌心雷,還有一些必須的草藥。
這就決定了宋軍不可能集中所有的兵力一下全部沖上那個山頭。
武鳴當機立斷,先不把物資搬運下來,而是帶著部隊向沖過來的那些東瀛發起了反沖。
這些宋軍都是老兵,無論是戰術素養還是戰斗意識,都非常的出色。最主要的是,東瀛人放在這里守備的部隊不過是他們的二線部隊,真正一線最精銳的戰士都去清剿高麗軍隊去了。
而且他們都認為現在高麗沒有什麼還手的力量了,所以戰斗準備並不是十分的充足,居然被五百宋軍一個沖鋒將他們幾千人給擊退了五六里路。
這個時候武鳴才先派一支部隊上山搶佔山頭,然後搬運物資。他知道東瀛人剛才只是沒反應過來,所以才能被輕松的擊退,真正的戰斗還沒有打響,留給他的時間也並不是很多。
上了山頭的士兵在修築一些必要的工事,而山下還有一些人看著物資,半個時辰過後,東瀛人再度殺來。宋軍已經準備妥當,物資基本上都已經搬上去了,陣地也修好了。
可是小鵬他們這些人很不走運,撤退到半山腰的時候被東瀛人咬住,沒有辦法的時候他們退入了一個山洞之中。
這個山洞一時成了東瀛人要攻擊的首要目標。
小鵬緊緊的握著手中的弓弩,眼楮死死盯著前方的蜂擁而來的敵人。這些敵人一個個身材矮小,其中還有一些明顯是女人。他們沒有軍服,穿著各種布料做成的日本人的衣服。大多數人手上只有一把長刀,只有少部分倭人手里有弓箭,或者盾牌。
可是他們的人數是自己這邊的十幾倍。
林宇從旁邊躥了過來,在小鵬身邊蹲了下來︰「我們上不去了,武鳴那個王八蛋不準備派人來接應我們了。」
小鵬十分的冷靜︰「不接是對的。敵人的人數太多,他如果下來的話,可能就再也上不去了。」
林宇喘了口氣︰「女乃女乃的,咱們只有三十多個弟兄,這下死定了。」
又晃了一下自己的腦袋︰「這幫小子居然也有掌心雷?剛才差點就把我炸到了。他們掌心雷和我們的一樣,到底是那里來的?」
小鵬哼了一聲︰「我怎麼知道?敵人來了,別和老子嗦,趕緊準備弓弩。」
三十多個人守在洞口這里,他們知道這個洞口必須守住,不然敵人如果沖進來,他們就完了。
林宇看著前方︰「還有女人?女人也殺麼?」
小鵬把弩瞄準,嘴里小聲的說道︰「拿刀的都殺,你要是不殺她,她就要來砍你了。」
林宇一聲嘆息︰「真有點舍不得,要是能拖一個進來,咱們兄弟也能快活快活。」
話是這樣說,可他手上卻沒有絲毫的猶豫,扣動了扳機,宋軍弩箭發射時特有的破空之聲劃破了東瀛人的叫喚,小鵬看到一個東瀛女人眉心中箭,強大的穿透力讓弩箭從她的後腦破殼而出,血漿、碎骨飛濺。
她的頭向後仰了一下,然後失去支撐的垂落在脖子上,接下來才是身體和腿象抽空了一般的失去力量,軟塌下來。
這一切,只發生在的瞬間。林宇不想殺女人,因為他不把殺女人當成可以炫耀的事情。可現在他們需要她的尸體,準確的說,需要讓所有拿刀沖過來的人都變成尸體。
其實這些東瀛的女人是很可憐的,她們來上戰場並不是因為她們身手矯健,而是因為那些東瀛的男人們也需要她們的身體。白天她們是男人,和男人一樣拿刀,一樣沖鋒。
晚上她們是女人,躺在床上接受幾個,或者十幾個男人在她們的身上沖鋒。
但是戰場上就是這樣,沒有窮人和富人,沒有可憐人和不可憐的人,也沒有男人和女人,只有死人,或者是活人。
如果你想繼續做一個活人,就要讓你的對手變成死人。
小鵬他們身邊無論是食物還是武器,都嚴重的不足,好在山洞的地形非常好,可以讓他們慢慢的打。先是用弩箭遠距離的射殺敵人,等到敵人近了往里面沖的時候,只需要兩面盾牌和幾把鉤鐮槍,就足以守住這個洞口。
敵人也試圖扔掌心雷進來,可是宋軍對如何應付掌心雷很有經驗,而且山洞外面地形寬闊,沒有地方讓對方可以從容等到掌心雷快爆炸的時候再扔。
東瀛人攻擊了半個時辰,最終丟下上百具尸體退去了。
小鵬這才送了口氣,轉頭對據守在山洞這里的兄弟說道︰「不行,咱們這樣打堅持不住的,必須派個人上去告訴武鳴咱們還活著,告訴他咱們的位置,讓他稍微往下面來一點,能支援我們。」
林宇說道︰「可是洞口外面都是敵人,怎麼出去呀?」
小鵬咽了一口口水︰「等晚上吧,等晚上派個兄弟模出去,或許能成。」
他們剛剛說完,忽然听到後面一個戰士發出一陣驚慌的叫聲︰「有蛇」
眾人先是一愣,接著舉著火把提著刀就往叫聲傳來的地方跑去。小鵬正在說著︰「蛇有什麼好怕的?」
看到那條蛇的時候,所有人卻愣住了。那蛇的身體有一丈多長,腰身比他的大腿還要粗壯。這不是蛇,是蟒,巨蟒。
火光的照耀讓那巨蟒有些恐懼,身體盤成一團,那正吐著毒信的舌頭一探一探的,仿佛是警告進入山洞的這些宋軍,如果再往前來,它就不客氣了。
林宇伸手拍了自己身邊的一個兄弟︰「老牛,你以前不是捉蛇的麼?上。」
那老牛往後退了一步︰「上?你開玩笑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蛇,人說打蛇打七寸,你們誰能找到它的七寸在哪里?」
林宇拿起手中弩箭︰「老子射死它」
老牛急忙拉住他︰「千萬不要你這一箭出去它就發狂了,到時候咱們都跑不了」
小鵬有些害怕,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棲身的這個臨時的山洞原來是有主人的,它的主人還是如此的凶悍。
那巨蟒顯然有些不耐煩了,盤著的身軀開始扭動,仿佛要隨時發起攻擊一般。
山洞里面太過狹窄,眾人都有些害怕,這個時候在這里和這條巨蟒搏斗,勝率還不如殺出去和那些東瀛人廝殺呢。
那巨蟒仿佛越來越是狂躁,逐漸適應了火光之後,它已經開始做一些試探性的動作了,如果再沒有辦法的話,一場人蟒大戰在所難免。
忽然後面一個戰士小聲喊道︰「讓開,快讓開,讓我試試」
眾人閃開一條縫隙,那戰士背著一具東瀛人的尸體走了過來。這東瀛人是剛才想沖進來的時候被長槍扎死的,整個洞中充滿了一股血腥的味道。
這味道顯然刺激的巨蟒更不安份了,整個身軀開始不停的扭動。那戰士把尸體仍在地上,一刀砍下一條胳膊來,朝那巨蟒扔去︰「給你」
巨蟒循著血腥,一口將那胳膊整個吞了下去,眾人甚至能看到它肚子的蠕動。小鵬的喉結不住的涌動,他感覺自己想吐。
一條胳膊顯然並不足以滿足那巨蟒的胃口,它的腦袋又是一探一探的,那個士兵也不切了,把剩下的尸體全部扔了過去︰「都給你」
巨蟒慢慢的吞噬著這個已經死去的東瀛人,宋軍士兵看著那東瀛的尸體一點一點的在巨蟒的嘴邊消失,感覺異常的恐怖。
巨蟒顯然飽了,整個身體又盤了起來,用那蛇頭看了一下這些宋軍,好一會的功夫,最終把蛇頭也縮了起來。
老牛長出一口氣︰「好了,它睡覺去了,這一覺最少要睡一天的,咱們這一天是安全了。」
林宇打了小鵬一拳︰「你看你找什麼山洞,里面居然有這個畜生,這下好了。」
小鵬整個人往地上一坐︰「現在三條路,第一殺出去,和外面那幾千的東瀛人拼命,估計咱們沒有多少能活著沖到武鳴那里的機會。第二,干掉這個畜生。可是它蜷成一團,咱們沒辦法下手。萬一它發起野性來,咱們一定搞不過它。」
林宇問道︰「第三條路呢?」
小鵬一擺頭︰「就是像今天這樣,每天給它喂一些吃的,咱們養著它。」
眾人听的都是一陣錯愕,那老牛很是郁悶的說道︰「有養蛇的,可是我從來沒听說有人養這麼大的蟒蛇的。我們要和這個畜生一起呆多長時間?」
小鵬想了一下︰「如果有機會,武鳴會派人來接我們的。假如他不下來接我們的話,我想我們要堅持一個月。」
老牛一聲嘆息︰「晚上趕緊派個兄弟上去,讓武鳴下來接我們,你們不知道,這大蛇凶猛的狠,跟它呆在一起?睡覺的時候都不安穩。」
三十多個士兵默然無語,整個山洞里面靜悄悄的,只有那熟睡的蟒蛇偶爾發出讓人恐懼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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