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楊義的選擇
展昭搖搖頭,對禁軍士兵說道︰「帶回去請給皇上和包大人過目,請仵作檢驗之後再說吧。」
龐吉的頭慢慢轉向陳元︰「陳世美,你告訴我,你在大牢里面,是怎麼讓這些東西到我的府上的?你告訴我」
他實在想不明白陳元是怎麼做到的。龐吉對大理寺監視的很嚴,他知道根本沒有新月山莊的人和陳元接觸。而且這一段時間府上的保衛工作做的也非常精細,不可能有人混的進來。
陳元慢慢的喝著茶水︰「太師不要誣陷下官,就像太師說的一樣,在下在大牢里面,又豈能讓這些東西出現在你的府上?」
龐吉整個身子忽然就軟了,一下跌坐在地上,一邊的龐喜趕忙上去攙扶︰「老爺,老爺您穩住啊」
皇宮。
龐貴妃也是面臨絕境了,她在面臨絕境的時候還不願意放過任何一個機會,跪倒在仁宗面前苦苦的哀求著︰「萬歲,萬歲,臣妾真的沒有做,請萬歲查明,請萬歲相信臣妾」
仁宗強行壓住自己的憤怒︰「你沒有做?好,那你告訴我,誰做的?」
包拯咳嗽了一聲,上前問道︰「貴妃娘娘,臣敢問一聲,這糕點可是府上做出來的?」
龐貴妃早已經看過蘇曉悠吃的那些點心,听包拯問她忙的搖頭︰「不是,包大人,這些真的不是我們府上做的,我記得很清楚,給皇後送來的糕點里面是蜜棗,不是這些東西」
包拯沉思一下,轉頭對仁宗說道︰「萬歲,這路上被人掉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臣想盤問一下當時去太師府的護衛。」
仁宗的眼楮死死的盯著龐貴妃,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他作為一個皇帝寵愛龐貴妃十多年,可以想象他在龐貴妃的身上傾注了多少感情,當他現在忽然覺得這些感情都遭到背叛,自己以往那些寵信她的舉止可能她看來就像一個可憐的傻瓜的時候,仁宗恨不得馬上殺了這個女人。
「還有必要問麼?」
包拯不想讓龐吉落到這樣一個結局,他心中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情。在包拯看來龐吉該死,但是不該死的如此之慘。這個罪名一旦定下來,老龐連尸骨都留不住。
「臣以為,無論什麼案子,都要仔細核查,以求沒有冤死之鬼魂。」
仁宗點點頭︰「好,你問吧。」
其他的幾個侍衛都好說,他們一直在一起,頂多就是一個偷懶的罪名。惟獨楊義,東西是他送回來的,一個人送回來的。
楊義是個不會撒謊的人,包拯看著楊義的眼楮,他從楊義的眼楮中看出了什麼。包拯知道,如果自己想改變龐吉的命運,缺口就在這個楊義的身上。
只是該怎麼救龐吉?把龐吉撈出來,就會把陳世美填進去,那事情就更糟糕了。
包拯猶豫了一下,腦子飛速的旋轉著,最後慢慢說道︰「楊護衛,一路上是你一個人帶著東西回來的?有沒有走什麼小巷,或者有沒有別人接近。」
楊義看著包拯嘴型,等包拯說完之後他居然沒有任何的表示,腦袋里面進行著激烈地思想斗爭、
包拯也沒有催促他,只是用一種柔和的眼光望著他臉上正在變化的各種表情。好一會的功夫,楊義還是沒有任何動作。這個時候不光包拯,連龐貴妃都看出來,這個楊義肯定知道內情
她急忙跪行過來,也不顧什麼身份禮儀了,一把拉住楊義的腿哭泣著哀求︰「楊護衛,我求求你了,我們龐家上下幾百口的性命現在都在你手里了,你發發慈悲吧。」
楊義的嘴角抖動了一下,這個時候那蘇曉悠躺在床上是萬分的緊張,她的眼楮也用余光盯著楊義,深怕楊義真的把事情全部抖出來。
楊義很痛苦,他發現自己在仁宗面前根本說不出來謊話,他內心深處的那份堅持了幾十年的堅持不允許他對仁宗說謊。
可是如果自己說實話,那一切都完了。他不怕,但那些兄弟怎麼辦?真的讓他們離開新月山莊去流浪街頭麼?還有,如果說出來陳元就死定了,那陳元承諾的在每個地方都建立一個福利性的機構,專門安置他們這樣一些人的諾言也就不能實現了。
他的痛苦流漏在臉上,好一會之後他才下了決定,從桌案上拿過紙筆,在上面奮筆寫著什麼。
整個房間頓時靜悄悄的一片,每一個人的眼楮都在盯著楊義,想知道他最終會說出什麼來。片刻之後,楊義寫好了,他把那張紙拿在手里,走到仁宗面前跪下遞了上去。
仁宗接過,剛剛看了第一句的時候,忽然見那楊義拔出腰間的刀來,一下模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股鮮血噴灑在仁宗的腳下,楊義整個人撲倒在地上,頓時氣絕,就倒在仁宗腳邊。
仁宗嚇了一跳,整個人從椅子上躥了起來,向後急退兩步。屋子里面所有人都被這個意外的變化給驚呆了,仁宗嚇的手上的紙掉在地上,包拯趕緊拿了起來,放在眼前一看︰
「攜回糕點,末將之錯。使人掉包,亦末將之錯。末將一家本是殘缺之人,世代受皇上恩典,今日犯此大錯,實無顏面對聖上,惟一死。驚擾聖上之處,請聖上寬容。」
楊義什麼也沒說,他只是說,不管是不是被人掉包,把這些點心帶回來就是他的錯。
包拯看過心中長長一聲嘆息,他知道龐吉完了,就算自己想給龐吉留一個還算體面一點的結局都做不到了。
楊義是唯一可能知道又有可能講出實情的人,但是他選擇了這樣一個方式閉上自己的嘴巴,著實讓包拯有些吃驚。包拯不明白,陳世美是用什麼辦法來讓楊義為他做事的,逼得楊義寧可自殺也不吐露半句。
仁宗回過神來之後看看楊義的那幾句話,這些話給仁宗造成的錯覺就是,楊義這麼做完全是出于把糕點帶回了宮中的內疚。他忽然有些歉意,如果自己不讓包拯盤問,或許楊義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看著楊義的尸體,仁宗慢慢走上前去,兩滴眼淚流了下來︰「楊卿,你為什麼听朕說幾句話?不管你怎麼帶回來的,朕都沒有怪你。皇宮里這麼多人都沒看出來朕又豈能怪你?」
楊義的人緣很好,他這樣突然的結束了自己的生命,讓那些侍衛們都很傷感,和楊義一起去龐府那幾個人心中很是愧疚,在他們看來,如果不是他們幾個偷懶,楊義現在沒有必要一個人把事情扛下來。
其中一個侍衛忽然跪下︰「萬歲,楊大哥當差二十年,從沒有犯過一點過錯,他帶的東西絕對不會讓人掉包的,請萬歲明察」
屋里的二十多個侍衛跟著跪下︰「請萬歲明察」
仁宗很是痛苦的搖頭︰「龐貴妃龐賽花你又欠了朕一條性命」
龐貴妃這時候整個人都混了,她還能說什麼?
外面一個宮人跑了進來︰「萬歲,在太師府找到與蘇貴人流產有關的一些物證,展護衛已經派人送來了,敬請萬歲過目。」
仁宗的眼楮已經噴出火來,他什麼也不說,就是盯著龐貴妃那張已經蒼白的臉在看。
包拯上前接過,把東西交給仵作︰「仔細檢驗,不要有差池。」
仵作看了片刻,抱拳說道︰「回萬歲,回包大人,從成色和藥性上看,這和貴人誤食的那些完全相同。」
包拯還想說什麼的時候,仁宗站了起來︰「月兌去鳳袍,押入大牢。傳旨,讓陳世美現在就把太師府給我抄了。明日早朝,朕親自審問龐吉」
龐貴妃忽然喊道︰「萬歲,都是臣妾做的,和臣妾父親沒有任何關系,求萬歲開恩啊皇後,皇後您幫我說句話呀」
曹皇後哪里肯幫她說話?這麼大事情,還牽連到自己。若不是蘇曉悠說那幾句,只怕自己都月兌不開身呢,現在要做的是離龐貴妃遠遠的,越遠越好。
這僅僅是一個晚上發生的事情。太師府那張燈結彩的大門被封條封了起來。昔日威風八面的龐太師被押入大理寺大牢,等待他的是包拯的鍘刀。
第二天上朝的時候,龐吉終于感受到了一個小人的悲哀。
一切都和呂夷簡預料的一樣,那些朝堂的大臣和龐吉關系好的現在是閉口不語,好像根本不認識龐吉這個人一樣。而那些看著龐吉不爽的,已經拿好了石頭,準備往龐吉的身上丟了。
龐吉和龐貴妃雙雙跪倒在大殿之上,身上穿著那白色的囚服,讓人看上去多少有些同情之心。
仁宗看著也是心里忽然起了一點同情,不過這同情馬上被他的憤怒掩蓋,現在,仁宗不光認定蘇曉悠的事情是龐貴妃做的,還認定雍王的死也是她所為
「陳世美,昨日查抄太師府,有何結果?」
陳元上前一步︰「回萬歲,太師府後面一座藏寶樓,那房內有一暗門,里面藏著珍奇古玩無數,臣已經全部拿回來,這有清單一份,請萬歲過目。」
龐吉跪在下面,身體開始發抖。
仁宗一擺手︰「朕不看,陳世美你念出來,讓大家都听听,太師這些年藏了什麼寶貝」
陳元抱拳︰「是。」
他一件一件的念,眾臣听的心中大驚,能入龐太師的法眼,讓他收藏的寶物,自然不會有凡間贗品,一個個都是稀世奇珍。
不過老龐貪污的事情仁宗早就知道,現在多這樣一個罪名著實沒有什麼意思。陳元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為了讓老龐不能翻身,他還有後手
一長串念完之後,陳元把那單子翻到最後一頁︰「九龍金絲黃袍一件偽造印璽一枚」
這兩樣東西一報出來,滿朝文武大驚失色。龐吉這個時候卻一句話都不說了,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有,這兩樣東西根本不是他的,只是陳元有本事讓那馬齒莧出現在自己家里,多放幾樣不是什麼難事。
老龐也是一個光棍,輸定了的時候絕對不會做那賴賬的事情,他現在只有一個問題,他想知道,到底自己府上是誰出賣了自己
第553章喜得千金
從昨天被押入大理寺,龐吉就在思考這個,他知道這個人在龐府必然是一個比較有地位的人,老龐沒有懷疑沈蕊和他的老十四,而是懷疑龐喜。畢竟從老龐這個角度來看,龐喜和陳元有過交情,是最值得懷疑的人。
龐貴妃顯然沒有老龐那個氣度,大聲喊道︰「萬歲,這兩樣東西不是我們府上的,定是這陳世美顯然于我萬歲,這陳世美和那個蘇賤人串通好的,請萬歲明察呀」
仁宗一拍龍椅︰「賤人?我看你才是賤人這個時候還誣陷他人,來人,給我掌嘴」
當仁宗要掌嘴的時候,龐貴妃愣住了,那些大臣們也都明白了,老龐完了,徹底完了。
歐陽修馬上上前一步︰「臣啟奏萬歲,去年蘇州織造劉凱劉大人,只因為給龐吉送了一件袍子上面有些許瑕疵,就被龐吉陷害,打入大牢之中,劉凱大人在牢中屢次上書,牢中官員懼怕龐吉勢力,不敢為他遞交狀紙。這龐吉知道之後,竟然于上月派人前往蘇州大牢,將劉凱大人活活打死,請萬歲明察」
劉凱和歐陽修是世交,歐陽修知道這件事情後一直想為劉凱討回公道,但是他這個時候上來說話,給了那些大臣一個信號,那就是不管是想伸冤報仇的,還是想落井下石的,或者是想找個機會和龐吉劃清界限的,現在是時候了。
朝臣一個一個的上來,歷數龐吉以前的過失。一人說完,另一人馬上就站出來了,他們看上去是那樣的迫不及待。
要說機靈,那還是夏竦這個家伙機靈。他和龐吉沒有什麼大仇,龐吉以前還算給他面子,凡是夏竦的門生弟子,老龐一般不去招惹。
可是夏竦也要參龐吉一本︰「臣,啟奏萬歲。前年大名府通判蘇岩,只因為在酒席上說了一句他的官小,攀不上龐太師,所以不用給龐吉送禮的話,就被尋事革去官職打入大牢,雖然他確實判錯了案子,但是龐吉挾私報復,處罰未免太甚。」
他這話一出口,讓那些見風使舵的官員都是懊悔不已,蘇岩是誰?蘇曉悠的父親皇上最寵愛的龐貴妃完了,以後哪個女子會接著受到仁宗的寵愛?還用問麼,女乃女乃的,自己怎麼沒想到去給他伸冤呢
陳元看看夏竦,心中沒有因為夏竦臨時拋棄自己的戰友而產生絲毫的鄙視之意。相反,夏竦這個時候表明這樣的態度,是一種很識時務的表現,夏竦知道當龐吉倒下之後,抗擊新政的力量就大大削弱了,如果他還是一個人堅守在那塊陣地上的話,很可能會成為下一個壯烈犧牲的人。
該撤的時候就撤吧,夏竦用這樣一個方式向陳元等人發出了一個明顯的信號。
陳元知道,夏竦非常有希望去做相國了,雖然當初兩個人交過手,甚至夏竦的手段讓陳元很是生氣,但是如果自己要做大事,就不能被過去的仇恨牽絆住。
他心中笑了一下,暗暗佩服呂夷簡算的當真不錯,當龐吉和龐貴妃一起掉入這個坑里面的時候,來砸石頭的人真的很多。陳元知道自己不用說什麼了,也不用再做什麼,龐吉死定了。
仁宗沒有听那些大臣們把話說完,原因很簡單,龐吉就算有一百條死罪,他也只有一條命。他下了最後的命令︰「將龐吉、龐賽花打入死牢,龐府上下所有人悉數關押,把他所有的罪狀給我查清了」
看樣子仁宗是準備實現了他的諾言,他要讓那個不讓他有兒子的人也沒有後代。龐吉軟軟的倒了下來,龐貴妃也再喊不出什麼來了。
陳元心中終于放下了一塊石頭,呂夷簡可以安息了。這個老家伙一定還在黃泉路上等著龐吉,他是標準的小人,小人真的不能得罪。就是因為龐吉當初擺了呂夷簡一道,所以這老家伙臨死都要把龐吉拉上,現在他如意了,想來可以安心上路去了。
一場游戲又結束了,陳元從昨天晚上出來到現在還沒有回家,該回家看看了。
趙懿早上就派人來說,讓自己中午一定會去吃飯,陳元急忙趕回駙馬府。當他到駙馬府門前時,忽然很是吃驚,不光趙懿挺著大肚子站在街道上眺望著自己,就連耶律縷伶也在,還有耶律念陳。
她們娘倆也在?這讓陳元有些驚喜,也有一些尷尬,畢竟耶律縷伶的事情他一直瞞著趙懿,腳踩兩只船是技術活,現在撞船了,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下了馬車的陳元一時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眼楮看看趙懿,又看看耶律縷伶。
耶律縷伶好像有些羞澀的樣子,趙懿卻揮手說道︰「進屋,進屋吧,爹娘都在等你呢。」
炮竹聲響了起來,趙懿第一個轉身向里面走去,走到門檻前面停了一下,她現在過一個門檻都很費事,因為那隆起的肚皮擋住了她的視線,她看不到自己腳下的情況,要慢慢的走。
秦香蓮攙扶她一把才讓她那笨重的身軀邁過大門,進去之後看到耶律縷伶帶著孩子還站在外面,陳元的身子在門口停了下來,想去拉耶律縷伶,又怕惹自己生氣的那尷尬的樣子,趙懿笑了一下沖耶律念陳招呼道︰「念陳,來,姨娘帶你去吃雞腿。」
耶律念陳也不懂什麼,一听有吃的馬上就跑過來了,還把他**也給拉了進來。這著實讓陳元有些驚喜,不知道趙懿什麼時候變了性格了?
人都會變的,特別是女人,在她們要從一個女子變成一個母親的那一刻,大多會變得寬容,大度。
大桌子旁邊又添了兩把椅子,菱花往旁邊讓了一些,耶律縷伶和趙懿坐在一起,中間夾著一個耶律念陳。看著這場景,陳元心中很是安慰,還有呼延瑞珠沒來,等這次呼延平去了,就把呼延瑞珠叫回來,自己一家人就團圓了。
趙懿對耶律念陳還不錯,親自動手去撕扯那兩個雞腿,放在耶律念陳的碗里面,耶律縷伶拍了一下孩子︰「還不謝謝姨娘。」
耶律念陳一邊塞著雞腿,一邊說道︰「謝謝姨娘。」
趙懿沖他笑了一下,接著對耶律縷伶說道︰「對了,念陳這個名字也該改一下了吧?既然回來了,就不用再念了。」
她是想到什麼說什麼,但是這話听到耶律縷伶的耳朵里面,卻是別有一種滋味。耶律縷伶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到這麼大,其中的辛苦自然只有她自己知道。
這話如果是陳元和耶律縷伶說,她完全能接受,但是趙懿說了卻是另外一個效果,耶律縷伶這幾年過的很難,生活的艱辛讓她對別人的話很是敏感。
孩子是自己的,陳元可以要回去,但是要和自己商量。而且到目前為止她還沒有離開遼國來宋朝生活的打算,趙懿已經如同一個家長一般的來安排自己兒子的事情,這多少讓耶律縷伶听了有些不太舒服。
反駁也不是,不說話好像也是不妥。
一旁的菱花和秦香蓮都看了出來耶律縷伶的尷尬,正想岔開話題的時候,只見趙懿忽然臉上出現很是痛苦的樣子,放下筷子手扶在桌子上︰「哎呦,哎呦,這肚子疼了。」
秦香蓮一看趙懿那臉色,馬上喊道︰「快,快喊穩婆來,想是要生了」
陳元大喜,一個箭步躥了出去︰「韓琪,快去找穩婆,汴京最好的穩婆,快」
後面幾個女人瞪了他一眼,韓琪也沒動,這讓陳元有些詫異,陳世美的母親搖頭嘆了一聲︰「唉,你在院子里面等著就行了,穩婆早就來了」
這是陳元第一次等待自己的孩子出生,上輩子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在他的想象中,生孩子的過程肯定是痛苦的,但是陳元沒有想到居然痛苦到這個程度。
以前在電視劇上看見那些男人守在產房門前那魂不守舍的樣子,陳元心中還覺得他們太沉不住氣了,生個孩子的功夫都等不了。但是今天輪到他的頭上,第一個時辰,趙懿的叫聲讓陳元揪心,可是他還能坐在那里坐著。
第二個時辰,陳元臉上的汗珠就下來了,他已經听出趙懿現在喊叫的根本沒有力氣了,可是為什麼孩子還不出來了?從房間里面出來一個人他逮住問問情況,也不管出來的是不是穩婆。
雖然秦香蓮和陳世美的母親都告訴他,第一胎是這樣的,但是趙懿那叫聲撕裂了陳元所有的沉穩。
第三個時辰,他就是來回的走動著,眼光盯著那屋子里面搖曳的燈火,如同以前電視劇上那些盯著產房紅燈的候產男士們一般的緊張。
趙懿在屋子里面慘叫了三個半時辰之後,孩子才發出一陣「哇哇」的哭聲。
不過片刻穩婆從里面跑了出來︰「恭喜駙馬爺,賀喜駙馬爺,公主為您生了一個小郡主。」
古時候重男輕女的思想是非常重的,穩婆中有一個規矩,那就是如果接生的是男孩的話,那討要賞錢是必須的。要是女孩,禮貌性的說一句恭喜,然後自己走人就是了。
甚至有的男人在看到生下來的是女孩之後,對剛剛生產過後的女子拳打腳踢的都有,而且這個行為還能被當時的人理解。
穩婆說的恭喜顯然是禮貌性的用語,可是陳元的腦海中卻沒有什麼重男輕女的思想,抱起那嬰兒來一看︰「哈哈哈,像,真像她媽,一般的漂亮韓琪,快來看看我女兒」
韓琪走了過來,看了一眼說道︰「我倒是看和駙馬爺像一些。」
陳元推了他一眼︰「去去,你那什麼眼光。帶穩婆下去領賞,記住重賞」
韓琪知道這陳世美有很多地方和別人不一樣,也沒有說什麼,頭一擺︰「跟我來吧。」
那兩個穩婆一听是女孩還有賞錢,當真是大喜過望︰「多謝駙馬爺,多謝駙馬爺」
陳元小聲問道︰「我現在能進去了吧?」
兩個穩婆點頭︰「里面已經收拾妥當了,駙馬爺請進。」
陳元走入趙懿休息的房間,進去之後忽然看見趙懿居然哭的淚眼朦朧,頓時有些錯愕︰「公主,你看看咱們的女兒,長的多漂亮呀」
他不提還好,一提趙懿哭的更是厲害,一邊哭一邊說道︰「他們都說是男孩,怎麼生下來是個丫頭呢?他們都騙我的」
陳元這才明白趙懿為什麼哭的這般悲戚,心中索然︰「女孩有什麼不好?我陳世美不也是女人生的麼?不要哭了,我還有很多要做呢,香蓮,你幫著照看一下,我出去有點事情。」
趙懿的聲音更大了,那哭聲是震天動地︰「我就知道你肯定嫌棄,不然你不會走的,我剛生完孩子你就要走」
陳元被她哭的無語,身體爬在床邊︰「我要去通知皇上啊公主這種事情不能讓別人跑腿」
趙懿听他這樣說,這才止住哭聲︰「真的?」
陳元點點頭︰「真的,必須讓萬歲給咱們女兒起一個名字。」
趙懿不哭了︰「那,現在天黑了,你小心一些。」
第553章一誓終身
給仁宗報過喜訊之後,陳元真的知道這個時候重男輕女的思想到底嚴重到什麼程度了,趙懿是仁宗的女兒,仁宗听說她生了,一開始很是欣喜,當得知生下來的是女孩之後,仁宗人都沒出來,讓太監告訴陳元他知道了,明天會來看望趙懿,至于孩子的名字,讓陳元自己取吧。
這多少讓陳元這個二十一世紀的思想有些替趙懿委屈,行,你們都不待見我自己待見,我自己的孩子,男孩女孩我一樣待著。
叫什麼名字好呢?陳馨吧。
沒什麼特殊的意思,就是他給自己的女兒取一個名字,很簡單的道理。陳元會大擺筵席,會像心疼耶律念陳一樣的去心疼這個孩子,會盡可能的去滿足她長大之後的一切願望,只要自己能做到。
他真的很開心,可是他不明白,為什麼許多人會說他的開心是裝出來的?為什麼連趙懿都會用懷疑的目光看著自己抱著孩子時候親昵的姿態。
陳元中國人,中國人傳統的觀念就是打拼家產是為了留給自己的兒子們,這一點他和宋朝所有的人都是一樣的,不一樣的是,如果自己的女兒有出息,陳元也會把她列為繼承人。
幾日之後,龐吉的事情該查的都查出來了,其實包拯也沒有再去查什麼,只是把那些官員說的事情全部寫上,不管對的錯的。因為老龐已經注定要死的,而且注定要死的很慘,這個時候就算幫他減輕一些罪名,也是毫無用處的事情。包拯這個人,絕對不會把精力浪費在那些毫無用處的事情上。
在他看來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斷幾個民間的案子。
這幾日雖然朝堂的人在仁宗面前絕口不提龐吉這個人,但是民間的反響是很大的,老龐平日作惡太多,在老百姓看來是死有余辜。
听說老龐被打入死牢,很多家庭都燃放炮竹慶賀,這個舉動傳入仁宗的耳朵之後,龐吉更是不可能活著出來了。
整件事情之中只有楊義的死,讓陳元感覺到些許的內疚。他答應楊義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那是一個好人,可是當一個好人卷入兩個壞人之間的斗爭的時候,往往會成為犧牲品。
楊義說出來,仁宗會殺他。楊義不說,他自己不能原諒自己。所以,他死了,死的比龐吉還早。
龐吉現在也是等死了,大牢里面沒有人來看他,連那些獄卒的態度都在瞬息間改變了,雖然還是客客氣氣的,但是現在的客氣,只是出于不願意和一個快死的人計較。
牢門被獄卒打開,龐吉的眼光一下就盯著那大門的方向,只見陳元邁著方步走了進來。
龐吉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陳世美,你是來放我的是麼?你是不是來放我的?我就知道,皇上一定不會殺我的,就算我犯了天大的罪過,皇上也會饒了我的我有擁立之功,我陪著萬歲走了這幾十年,萬歲不是絕情之人,一定是他讓你來放我的」
龐吉的頭發很亂,身上的衣服很髒,眼神中卻迸發出火熱的光芒來,他緊緊的盯著陳元。
陳元這個時候看龐吉,再也沒有絲毫的怒氣,也沒有那種掩飾自己內心想法的表情,默然不語,慢慢的走過龐吉的牢房,沒有再回頭看他。
然後是龐貴妃的牢房。龐貴妃在哭,在笑,在不停的重復一句話︰「皇上,臣妾沒有,臣妾真的沒有。」
接下來是一眾家丁的房間,陳元在那里停了下了,眼光望向坐在拐角處一動不動的龐喜︰「龐總管。」
相比于龐吉來說,龐喜有江湖人的那種淡漠生死的氣概,他沒有抬頭,語氣冷淡的說道︰「太師都沒有了,哪里來的總管?」
陳元還沒有說話,一邊的龐吉就大聲喊道︰「龐喜我就知道是你個王八蛋吃里扒外虧我這麼多年如此信任你,你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老夫做鬼都不放過你」
龐喜這次抬頭了,卻沒有回答龐吉的話,而是轉頭看著陳元︰「陳兄來做什麼?」
陳元笑了一下︰「兄弟來救你出去。」
龐喜看著他︰「為什麼?陳兄應該知道,追殺耶律縷伶,是我出手的。還有,刺殺秦香蓮的那個殺手,也是我派去的。」
陳元沒有回答他這一句,只是在牢門外面問道︰「龐兄,知道我為了費那麼大力氣去讓王倫活下來麼?」
龐喜沒有說話,陳元卻伸出一個巴掌來平舉在空中︰「只因為一個誓言,同生共死。」
龐喜的身軀大顫,終于慢慢的站了起來。
對付江湖人,就要用江湖人的辦法,雖然龐喜進入太師府之後就很少和別人講義氣了,但是那並不是因為他沒有義氣,而是在他看來,給龐太師辦事的時候,要把義氣放在一邊。
現在陳元說出這句話,震撼的龐喜的內心深處。
龐喜,這是一個比較變態的保鏢。他那一身鐵布衫刀槍不入,不光武藝比之呼延平高出一些,就連辦事也比呼延平穩重。
陳元想把他留下,為了他的才好也好,為了曾經那一段情意也好,他就是覺得就這麼看著龐喜給龐吉陪葬,有些舍不得。
況且他真的需要一個保鏢,呼延平不行,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這里了。現在呼延龍手下已經有了三千海盜,這就等于一支軍隊了。呼延慶手下的人更多,甚至連呼延梅仙三姐妹都有自己的部隊,這對呼延平是一個極大的刺激,他跟陳元說過很多次要走,如果不是因為龐吉的原因,陳元留不住他的。現在老龐死了,陳元失去了最後一個借口,放呼延平卻找大部隊,已經是勢在必行的事情。
陳元真正最想留下龐喜的主要原因,是他現在,以後,需要這個變態的保鏢。
龐喜的嘴唇抖動了兩下︰「獄卒說,皇上要把我們這里的人男人全部殺光,女人賣入勾欄,你救的了我麼?」
陳元點頭,笑了一下︰「能救你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如果你自己都放棄了,想陪著龐吉去死,那我也沒有辦法。」
龐喜點頭︰「我想活著。」
陳元轉身離開︰「那就好辦,我會安排的。」
他走向了下一間牢房,這一間里面,是龐吉的十幾房小妾。那些小妾都知道自己的命運了,賣入勾欄,那是丫鬟們。她們這些人是要死的,和龐貴妃一樣要被處死。有幾個人很不甘心就這樣給龐吉陪葬,見到陳世美向自己這邊走來,頓時燃起了求生的希望。
剛才陳世美和龐喜的話她們都听到了,龐喜都能饒,不能饒了自己麼?也許這駙馬爺看自己順眼一些,就能活下去呢?哪怕是被賣入勾欄也好。
正當她們想著怎麼辦能把著陳世美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的時候,旁邊沈蕊忽然傳來一陣咆哮︰「陳世美你是不是把老娘給忘了?」
那陳世美卻一點沒有生氣,微笑著打開牢門︰「哪能呢,我這幾天事情忙,沒有顧得上你們,讓兩位女乃女乃受委屈了,當真對不住,對不住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龐吉的十四十五一起站了起來,並肩走出了牢門。
龐吉終于明白陷害自己的是誰了,他終于明白為什麼陳元人在監牢能把自己一步一步的計劃算的那種精準了
當陳元帶著沈蕊走過他的牢門的時候,龐吉整個人撲向那木欄,老邁的身軀居然一下把木欄撞的晃動了起來,可以想象龐吉的憤怒︰「賤人你們這兩個賤人,老夫哪里對不起你們?」
老十四還有點良心,低下頭來不再說話,那沈蕊被嚇了一跳之後馬上回過神來,挺起胸脯說道︰「太師啊,你對我們不錯,不過你也別怪我們,您都這把年紀了,就算沒有這檔子事,您還能活幾年呀?人,首先要為自己想想後路,這句話是您跟我說的。」
老龐大聲咆哮︰「賤人我殺了你們」
沈蕊還想說些什麼,陳元拉了她一把︰「走吧,明天早上他就要死了,這個時候不用再和他多費唇舌。」
龐吉眼楮瞪著陳元︰「陳世美明天只要老夫出這大牢,一定會喊出來的,我要所有人知道是你陷害老夫」
陳元頗為同情的看了龐吉一眼,他說?他說有人信麼?
走到那胖子的牢房門口,陳元又站住了腳步,敲了一下牢門︰「老兄,我跟包大人說過了,你的事情我來做保,他會輕判你的,可能是去滄州營,也可能是充軍。」
胖子大喜,整個人一下跳了起來,可是忽然間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忽然把那喜悅之情全部按了下去,一副懵懂的樣子說道︰「這位大人,您說什麼?小人今天耳朵不好使,听不到。」
陳元笑了。
出了大理寺,上了馬車,陳元對沈蕊她們說道︰「以後我把貨行那買賣的一成份子給你們,在給你們買兩間大宅子,置辦一些田產,如何?」
他這麼說就意思表示的已經很明顯了,他真的不想把這兩個女人帶回家里去,第一仁宗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接納龐太師的姨太太的,第二,就算別人都不說話,陳元也怕這兩個女子給自己弄一頂,乃至幾頂綠色的帽子。
沈蕊倒也沒有說什麼,雖然陳元曾經說過照顧她的後半生,可是她從沒有想過陳元這樣的男人能履行對她這樣的女人的承諾。自己這個身份,想進入駙馬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就算陳元要接她去,她也是不願意。給老龐當了這麼多年姨太太,她對這些有權勢的人看的比較透徹,在老龐身邊自己還能仗著年輕美貌來贏取一席之地,但是在駙馬府,公主年輕漂亮,她可能是一點地位都沒有。
與其如此進去過那種小媳婦的生活,還不如拿些真金白銀在外面和陳元**來的瀟灑,若是遇到可心的男人,也能過上正常女子的生活。
沈蕊用那種狐媚的目光看著陳元,整個身體都湊在陳元身上,問著很實際的問題︰「駙馬爺,小女子不太會算賬,這些每年能收多少錢?」
第554章三年之後
陳元幾天沒踫女人了,被她撩撥的心猿意馬,那手越來越不規矩了︰「宅子不可能像太師府這樣了,不過田產保證你們滿意,加上貨行的份子,絕對不會比老龐給你們的少的。」
這樣的條件顯然讓沈蕊還是比較滿意的,最少比跟著一個快入土的老頭讓她們放心一些。
心情好了,什麼都好說,沈蕊忽然說道︰「駙馬爺,記不記得你第一次去那太師府了?」
陳元看著她那嬌媚的模樣,知道她明顯是想和自己溫習一下。說實話陳元也想,這太師府馬上就要被皇上賣掉,以後住在這里的主人不知道是誰,他們第一次**的那棟樓也不一定還能留著。還有,現在整個太師府就他們三個,這個時候重溫一下真的有一種別樣的刺激。
可是自己已經和那些商人約好了,特別是許麻子那些人,他們最近有些害怕。陳元必須去安撫他們的情緒,讓他們知道,自己有點生氣,但也僅僅是有點生氣而已。
還有,家里幾個嬌妻等著自己回去呢,若是被這兩個女人榨干了,回去沒有子彈不好交代,先把她們安排好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第二天,龐吉被仁宗處死。
在刑場上,陳元用另一名死囚替下了龐喜。滿門抄斬的時候,要數的只是人頭,那些龐吉的至親都是要被驗明身份的,但是家丁和伙計就沒那麼規矩了,只要搞定了監斬官,就沒有問題。
對于陳元來說這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然後是陳元被罷免了朝中的官職,只是罷免了官職,品級還在,三品。
不用去朝堂的陳元真的是如龍歸大海一般的施展著他的本事,不到半年的時候,黨項的戰亂全部平定,野利遇乞歸順大宋,做起了大宋興州城的統領。
那些黨項豪族也是紛紛放下兵器,除了西壁家和朵拉家的抵抗給宋軍造成了一點麻煩之外,偌大的一個黨項很是輕松的落入了大宋的懷抱。
後續的物資馬上跟了過去,那些食物比兵器的效果更好,黨項的居民終于不用挨餓了,他們很快就認同了宋朝統治。
秋天,王安石高中皇榜第十三名。
于此同時,東瀛人和高麗人的海戰正式打響,先是小部隊的決戰,接著一場一場的大海戰讓無數的戰船和生命葬身海底,他們都不願意認輸,東瀛人是背水一搏,若不打下高麗,那還談什麼霸業宏圖?而高麗人的氣勢也絲毫的不弱,他們用全部的力量來捍衛他們的天下第一。
雙方的實力沒有明顯的差距,所以戰斗打的非常激烈。在這場戰斗之中,無數的真金白銀流入大宋,讓陳元的計劃得以一步一步的順利實施,他的銀行也終于開遍了整個大宋,甚至在遼國,吐蕃和回鶻,大理都建立了分號。
唯一的遺憾是,遼國沒有像陳元預想的那樣出現遼興宗和耶律宗元之間的斗爭,耶律宗元沒有反抗遼興宗,最少從表面上看,遼國還是穩定的。而遼興宗居然也開始改革了,他的改革方法就像陳元一開始告訴他的那樣,先找幾個地方做試點。
銀行真的是一個好東西,商人們有了銀行的支持,生意是滾雪球一般的發展著,他們需要伙計,需要人力,在這個時候勞動力顯然就是一個值錢的物品了。
月俸的上漲之後那些居民大多會把錢存入銀行,陳元用這些錢去支持商人做更大的買賣,也用這些錢給仁宗提供資金,讓朝廷有足夠的能力去修建那些基礎設施。比如道路,橋梁,水利。
陳元在無形中又摘取了一個新政的果實,那就是範仲淹說「減徭役」。那些宋朝的平民干活再也不是白干,或多或少都能拿到一些報酬,他們把得來的報酬再次存入銀行,以賺取微薄的利息。
然後,陳元再拿出來。
一個很好良性循環保證了大宋的經濟飛速的發展著。同時,也保證了陳元這個沒有官職的三品大員,是大宋除了仁宗之外最威風的人。
轉眼三年的時間過去,宋朝,已經不是歷史上的那個宋朝了。
又是春節了,整個汴京城里面張燈結彩,這三年的修生養息不光讓朝廷有錢了,那些平民的家里也多有一些余錢。雖然不像二十一世紀那樣頓頓都能吃到葷腥,但是尋常人家已經不再為明日的生活發愁,逢年過節的時候,也能帶著一家人來城里逛逛,給孩子買點平時舍不得買的那些零嘴,給婆娘扯上幾尺花布,做一件能看的過去的衣服。
駙馬府,陳元也正忙著貼對聯,掛燈籠。那朱紅的大門顯示著主人的富貴,陳元站在門下大聲喊道︰「龐喜,龐喜,來幫我把燈籠掛上」
龐喜從門里閃了出來,身體還是那樣健壯,臉上掛著笑容︰「好 ,駙馬爺你讓開,看我的。」
說完一個縱身就跳了起來,剛才陳元怎麼夠夠不到的那個橫桿,龐吉很是輕松的就把燈籠給放上去了。
陳元身後一個三歲的小女孩拍著手掌,用那稚女敕的聲音喊道︰「總管好厲害啊」
龐喜落地之後得意的笑了一下︰「怎麼樣小郡主,是不是比你爹厲害?」
陳馨天真的點頭︰「嗯。」
陳元在陳馨的辮子上輕輕拍了一巴掌︰「小屁孩你知道什麼?去找哥哥姐姐玩去,爹馬上有事,要出去的。」
陳馨搓著小手︰「他們不帶我玩,爹你要去做什麼?能不能把我帶上?」
陳元真的不想帶她,不過這丫頭好像從小就和陳元親近,就喜歡跟著他。陳元也從來沒有駁斥過她什麼,听了之後做出一副生氣的樣子︰「誰敢不帶你玩?和我說,我現在去揍他們。」
陳馨說道︰「他們都不帶我玩,念陳哥哥在看書,大哥哥和寧哥兒在玩打架的游戲,大姐姐不知道去哪里了。」
陳元嘴巴撇了一下,也實在沒有辦法,這孩子就是這樣,不願意跟小的玩。幾個男孩不懂事也就罷了,連那陳春妹今日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大過年的,也不知道早些回家來,十六了,都有人上門提親了還讓陳元如此不省心。
陳元大聲喊道︰「春妹春妹」
沒有回聲,他著實有些氣憤︰「這個死丫頭,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回來帶著弟妹也是好的,一點都不懂事。」
龐喜一聲嘆息︰「該給她說個人家了。」
陳元愣了一下,在宋朝看來十六歲結婚是夠了,但是陳元卻實在接受不了自己女兒十六就被一個男人摧殘,盡管他認識菱花的時候,菱花也只有十六歲。
他把陳馨抱了起來︰「好,一會爹帶你去看燈會好不好。龐兄,這兩天是怎麼安排的?」
陳元現在的行程都是龐喜再安排,龐喜是一個盡職的管家,听陳元問話之後說道︰「今天晚上皇上和大臣們一起參加燈會,專門給你留個位置,不去是不行的。明天早上約好的人有朝中的十幾位大人,範仲淹大人帶頭的,他要你一定在這里等著他,想是為了遼國的事情,這些日子遼國的變法也開始了,那些大人們都有些擔憂。」
陳元點點頭,他知道,在範仲淹看來自己變法的步子太慢了,這個憂國憂民的大人生怕遼國趕到宋朝的前面去。
龐喜接著說道︰「下午是那些將軍們來找你,老一套了,他們現在非常想打仗。晚上是商業協會的幾個商人,估計又是來讓你給他們提供土地的。」
陳元苦苦一笑︰「難道這兩天我沒有空閑的時間麼?」
龐喜是很同情的看了陳元一眼︰「沒有,後天早上您要去拜訪一下國太,貴妃娘娘也回家,不去好像不行。」
這個貴妃已經不是龐貴妃了,而是蘇貴妃。蘇曉悠真的是一個很有手段的女子,從她這幾年的表現來看,陳元相信哪怕沒有自己的幫忙,只要給她機會,她自己就能拜倒龐貴妃的。
她沒有像龐貴妃把自己的父親捧的高高的,而是在仁宗給自己父親掛了一個名號之後,主動提出請仁宗不要給她父親安排官職。
對于她的這個舉動,朝中大臣很是欣賞,也改變了她那近乎于蘇妲己的形象。陳元真的感覺到蘇曉悠那手段的高明。那蘇岩不是龐吉,龐吉本身就有本事,蘇岩沒有,讓蘇岩去做官,指揮成為蘇曉悠的累贅。
從這方面看來,蘇曉悠比龐貴妃更狠,更聰明。
所以陳元必須要去一趟,這個女人表面看上去甘于平淡,但是陳元知道,她很在乎別人看她的眼神,如果過年的時候自己不去一下,她心里會有想法的。
龐喜看著陳元的臉色,呵呵一笑︰「你名氣大麼,現在在汴京想做點事情,誰不來找你駙馬爺呀。放心,我都替你安排好了,不會有麻煩的。」
陳元看看龐喜,拍拍他的肩膀︰「謝了龐兄。」
龐喜和他並肩走著︰「別說這話,我該做的。後天兄弟們都回來,一桌是擺不下了,估計要開三桌才是,我安排在後天下午。」
陳元知道,這幾年兄弟是越來越多了,家里的人口也越來越多了,算是好事情吧。龐喜還要繼續說大後天的安排,陳元卻知道,這些天看來自己只能在家里吃早飯了,當下擺手︰「其他的不要說了,你替我安排的事情我放心,現在先去和皇上一起看燈會,女乃女乃的,其實我真的不想去,每年除了看見人頭之外,根本看不到其他的東西。」
每年過春節的時候,汴京都會有猜燈謎的活動,而皇上也會親自來參加,為的是與民同樂。這三年大宋百姓衣食無憂,所以燈會也是一年比一年熱鬧,只要到了晚上,整個汴京的街道上面根本走不通行人。
可越是這樣,越是有一些喜歡湊熱鬧的人拼命往里面擠。
特別是各個書院里那些學子,這是另一個展示他們才華的機會。
第555章徐家哥哥
「陳春妹,是去看燈會的麼?上車跟我一起走呀」
許麻子的兒子許才趕著他老子的馬車在大街上招搖過市,其實現在這個人流,上車還沒有步行快呢。
別看許麻子那張臉不堪入目,他這兒子卻像極了他的第三房小妾,模樣俊俏的很。
他和陳春妹在一個書院里面讀書,一開始他並不知道這就是陳世美的女兒,書院里面沒有人知道。但是後來有一次許麻子去書院看到了陳春妹,于是給他兒子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陳世美的女兒娶回自己家里來。
許麻子做出的承諾是,只要許才能娶回陳春妹,以後的家產就交給他了。這個條件對于許才來說十分的誘人,要知道許麻子一共八個兒子,他這不上不下的位置,繼承家產的希望真的不大。
所以從那時候開始,他就整天圍著陳春妹身邊轉悠,在他看來,陳春妹雖然不是很漂亮,卻也不丑,就算丑似無鹽。若是她後面放著老爹的家產,對自己來說也是西施呀。
陳春妹瞪了他一眼︰「你走你的就是,我自會和朋友一起去的。」
陳春妹旁邊的幾個女子卻不這麼想,像她們這個年紀大多有些愛慕虛榮的,許才的馬車很是豪華,若是能坐在上面,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況且許才長相清秀,也並不是那麼讓人討厭。
幾個女子同時拉扯著陳春妹的衣服,那神態已經說明了她們心中的想法。陳春妹也在這些閨蜜面前有點面子,猶豫了一下之後說道︰「好,那我們坐在馬車里面,你出來趕車就是。」
許才呵呵一笑,從那馬車上跳了下來坐在車轅上︰「小生榮幸之至,請諸位姑娘上車。」
幾個女子馬上坐到馬車上面去了,這里面比之外面確實舒服多了,最少不會再被人推搡。
有個女子上車之後問道︰「許才,你家花燈的謎底是什麼?告訴我們讓我們去猜呀?」
花燈都是由那些有錢人家做出來的,每一個花燈的下面都有一個謎語,凡是猜中謎面的人,都會得到一定的獎勵。許麻子這些商家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宣傳自己的機會,每年都要出一定數目的花燈出來,一是宣傳自己,二麼,幾個小錢買個熱鬧,再他們看來無所謂了。
許才在搖晃著腦袋︰「我可以帶你們去猜,若是你們猜中了一個,今天晚上我請你們吃宵夜如何?」
他是在時時刻刻的制造著能和陳春妹在一起的機會,那些女子卻不管這些。
宋朝禮教甚嚴,平日這些女子都要在家中做大家閨秀或者小家碧玉,一年中只有這一天,女子們也可以上街來的,當听到許才說請吃宵夜,一個個非常開心,而且這一天也是她們尋找自己一生中真命天子的大好時機,有多少才子佳人的傳說,都是從燈會上開頭的。
陳春妹卻有些猶豫︰「這個,我怕回去晚了我爹爹會罵我的。」
許才頓時不說話了,陳春妹的身份要保密,這一點他老爹和他說過,第一是因為陳世美既然不說,那自己也就不能說,第二麼,說出來之後的後果肯定是自己憑空多出了無數個對手出來,這樣的蠢事,決不能做。
旁邊一個女子打了陳春妹一下︰「春妹,你別這麼掃興好不好?」
許才這才接口︰「是啊,先帶你們去我家的燈看看,若是你們真能猜出來,我們再去看看那皇燈的燈謎是什麼。」
皇燈,就是仁宗親自掛上的燈籠了,每年春節仁宗都掛四個燈籠,在那條街上最明顯的位置。若是有人猜出這四個燈謎中的任何一個,仁宗會親自接見,並且給予賞賜。
這對念書的人是很有吸引力的。
陳春妹看著那燈街就要到了,當下說道︰「還是先去看皇上給的燈謎吧,若是去遲了,恐怕被別人猜了去。」
許才听的很是吃驚︰「春妹,你不會是想來猜皇上的燈謎吧?」
陳春妹只是想去看看四個燈謎都被誰給猜去了,但是許才這樣說,馬上哼了一聲︰「我一個女子要那燈謎做什麼?我是想看看,我們許大才子有沒有本事猜出一個來。」
許才愣了一下,雖然他也是認真在讀書,可是天賦有限,猜皇上的燈謎?這個問題他根本沒有想過。不過既然陳春妹說了,自己去那里就是,說不準瞎貓真的逮住死耗子呢。
街口,馬車真的進不去了,只能在路邊停下。里面的行人幾乎已經看不到有什麼縫隙還可以讓他們往里面擠的。許才把袖子一卷,手伸給陳春妹︰「來春妹,我來你進去。」
陳春妹白了他一眼︰「你照顧好自己吧。」
幾個人費了好大的功夫,才來到仁宗的第一個燈謎前面。只見那燈謎前面圍的一圈一圈都是人,還大多是那種想在仁宗面前露個名字的才子。陳春妹根本來謎語是什麼都看不到。
許才也看不到,他見自己前面是一個頭戴青冠的書生,很是客氣的問道︰「兄台,這謎面是什麼。」
那人回頭,看上去二十歲的樣子,長的頗為瀟灑,眼楮在許才身上停留一下,接著卻像發現了什麼一樣,仔細的打量陳春妹。他的眼神讓許才很不喜歡,許才有些生氣了,大聲喊道︰「兄台」
那人仿佛沒有听見一般。
陳春妹轉過來看了這人一眼,卻也沒有在意,繼續在人群中和那幾個女子指指點點的說些她們的話題。
那人的眼神仿佛有些失落,目光終于看向許才,抱拳說道︰「兄台說什麼?請慢些再說一遍,在下耳朵不好,剛才未能听清楚。」
他抱拳的時候許才看見的扇子上面有一個書院的印記,那是陳世美去年剛剛擴建的一個書院,叫志高書院。專門收容一些身體略有殘疾的書生的。許才心下大定,原來是志高書院的,那就沒什麼危險了,他就算認識陳春妹,也只能看看而已。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他耳朵不好,那想來他也不知道謎面了,當下也不再問他,只想去找其他的書生來問問。
誰知道那人像是猜出了他的意思一樣,笑道︰「你們可是問那謎面麼?」
許才點頭︰「正是,不知道兄台能不能告訴在下?」
那書生手指燈籠︰「這是一副字謎,謎面是江頭宮殿鎖千門,在下愚昧,到現在還未窺出端倪。有幾個人上去對那謎底,卻都是錯的。據說這謎面是當朝相國夏大人親自出的,兄台但可一試。」
「江頭宮殿鎖千門?打一個字?」許才模模自己的腦袋,那書生說他還沒窺透端倪,但是許才卻連端倪在哪里都不知道,沉思一會之後,上去對陳春妹說道︰「春妹,我們換下一個如何?」
陳春妹就是來湊熱鬧的,她還不想走。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那書生看她一眼的時候,她也沒在意,但是現在想想那個眼神,卻有一種讓她心情久久不能平靜的感覺,為什麼會這樣?
她的眼楮一直盯著那書生的背影,可惜他再也沒有轉過頭來。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听到一聲大喊︰「小偷抓小偷」
這種情況也是燈會上經常見到的,前面的人流忽然一陣混亂,陳春妹只感覺自己的雙腳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了一下,站立不住了,整個人摔倒在地上︰「哎呦」
許才這個護花使者做的還算盡職,奮力排開混亂的人群,將陳春妹拉了起來︰「春妹,沒事吧?」
小偷很快就被抓住了,可是陳春妹那一下摔的很痛,畢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女孩子,那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許才知道,現在是自己表現的時候了,正想上去安慰一下陳春妹的時候,忽然一只手拿著一塊手帕伸到陳春妹面前︰「別哭了。」
陳春妹抬頭一看,就是剛才那個書生,他的模樣很親切,但是依然無法止住陳春妹的哭聲,她還是感覺到很痛,特別是胳膊肘那個地方,肯定是受傷了。
許才見第一步被人搶先,馬上用另一種方式來表現自己,他的身子在四周轉了一圈︰「誰呀?剛才是哪個王八蛋沒張眼楮?連個姑娘都撞,有本事來和我撞一下」
要打架他根本不行,不過這個時候周圍的人這時候都讓著他,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陳春妹,這讓陳春妹多少絕對有些丟了面子的尷尬。
這種尷尬讓她有點羞愧,只想著快點離開這里。
卻忽然听到面前那書生對她輕聲說了一句︰「你答應過我,以後都不會哭的,忘記了麼?」
一句話說的陳春妹猛然抬頭,眼楮死死的盯著那書生,哭聲立即止住了,過了一會才說道︰「你,你,徐家哥哥?」
徐積微笑著點點頭。
那許才听到陳春妹喊徐家哥哥,以為是喊許家哥哥,一時間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喃喃說道︰「春妹,你終于明白我的心思了」
說完他慢慢轉過頭來,卻看見陳春妹一臉幸福的看著剛才那個書生,兩個人的手緊緊的拉在一起。
陳春妹邀徐積一起去茶樓里面喝茶,那許才在旁邊用一種可以殺人的眼神盯著徐積,他實在不明白,這個人有哪里比自己強?
「徐積哥哥,你什麼時候來汴京的?」
徐積說道︰「去年冬天到的,我來參加科考,我想試一下。」
陳春妹對徐積是有著一點崇拜的,听了之後忙的點頭︰「你可以的,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的。」
許才在旁邊吃著點心︰「是啊,就算他听不見也沒問題。只要你相信,還有考不上的麼?」
陳春妹瞪了他一眼︰「沒人讓你來,無聊你可以先走。」
徐積轉過頭來看著許才︰「兄台放心,在下只是有些耳疾,普通的交流還是可以的。」
許才不說話了,不過他不會先走的,他知道,陳春妹對他意味著什麼,所以不到最後關頭,他絕對不會放棄哪怕看上去已經很渺茫了的那點希望。
徐積說道︰「秦姨娘現在怎麼樣?你們入京之後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當時很是替你們擔憂,好在一切都平安過去了。」
陳春妹點頭︰「我們現在不錯,對了徐積哥哥,你住在哪里的?」
徐積把扇子往陳春妹面前一放︰「你爹建的學堂,里面有給我們住宿的地方,免費的。」
兩個人聊了一會當初分別之後各自的情況,陳春妹這時候才想起當初自己答應來了汴京就為徐積尋找最好的郎中的,但是這個諾言已經早就被她忘記了。而徐積也顯然沒有把當時只有十一歲的陳春妹給自己的承諾當成一回事情,翻過去之後,聊的很是開心,又在大街上轉了一會。
直到天色很晚,街上的人群走散去了,徐積才送陳春妹回家。兩個人並肩走在街道的邊上,交談絲毫沒有障礙。
徐積的耳朵還有一點點的听力,雖然他不知道這點點听力能維持到什麼時候,但是現在他可以根據對方的嘴型,神態,以及听到的那一點點,和對方進行順利的交流。
陳春妹很是開心,她根本沒有注意到,就在剛才,陳元的馬車從她身邊過去了。
第556章下一個對手
陳元的心情本來非常好,今天來參加燈會的不光有大宋的一些重臣,那些藩屬國的使臣也要湊了熱鬧。和往年不一樣的是,今年南洋三十多個小國家也派出了代表,前來宋朝朝聖。
這些國家大多不大,他們對宋朝商人的貿易依賴非常的強,南洋的香料,象牙之類的物品幾乎被宋朝商人壟斷,而他們生活必須的茶葉,布匹,也大多依賴宋朝人送去。
這些人的到來當真讓所有的宋朝官員都感覺很有面子,特別是那些使者很規矩的按照宋朝的禮儀跪拜的時候,仁宗也虛榮地展示了一個大國的氣度。
那些人帶來什麼禮品,宋朝就加倍的賞賜。
這一點陳元不是很贊同,不過也沒有提出什麼反對的意見,宋朝現在有錢了,仁宗本身又是一個節儉的皇帝,偶爾心甘情願的大度一下,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當陳元看見陳春妹和一個男人並肩走在大街上的時候,那心里頓時緊張了起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在不久之前他還對秦香蓮說,如果春妹自己能找到一個合心的,自己不會干涉。但是剛才他真的有一種下車去逮住陳春妹問個清楚的想法。
身子都抬起來了,卻最終坐了下。現在下去不行,陳春妹的面子會掛不住的。還是回頭先打探清楚這個男人的身份,品行,家室在說吧。陳元最少要保證陳春妹不會踫到一個像自己這樣的男人,他現在忽然體會到仁宗當時的心情,也知道仁宗答應把女兒嫁給自己,到底下了多大的決心。
坐在馬車里面,深深嘆了一口氣,強行把陳春妹的事情先押下去,明天自己還有大事要做。
範仲淹他們來肯定要說遼國的問題,這是朝堂上現在議論最多的話題。
大年初一的早上,範仲淹和十幾個朝中大臣早早來到了駙馬府,一番寒暄之後很快說到了正題,範仲淹希望陳元能支持部隊去打遼國,像他當初支持部隊滅掉黨項一樣。
最少要像當初針對黨項那樣,先對遼國采用經濟封鎖,扼殺遼興宗的改革。
現在遼興宗的變法也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不光是從那次非常嚴重的糧食危機之中擺月兌了出來,經濟上也沾了大宋這一段時間的光,國庫逐漸的殷實了起來。
宋遼是世仇,終究要用戰爭來解決問題的。
遼國改革的推行讓宋朝的大臣們如坐針氈,仁宗更是蠢蠢欲動,想在遼興宗沒有超過自己之前和他決出勝負。
範仲淹來的時候說的很有把握,只要陳元肯讓那些商人配合大宋的軍事行動,他們有七成的勝算能擊敗遼國。
陳元卻沒有給他們明確的回答。
然後又是那些將軍們來了,他們也要打仗。三年的閑置讓他們的手開始發癢,軍隊都已經組建完成,三十萬新軍,其中騎兵部隊達到了三萬人,裝備也全部換成了新的,在狄青和劉平等人看來,和遼國決戰的機會已經成熟了。
士兵們也是磨槍待戰,他們希望用新的戰功來為自己換取一個前程。
現在的宋軍士兵和以前的地位完全不同了,以前的宋軍不光敵人看不起他們,就是老百姓也看不起他們,包括他們自己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能力。
但是現在,整個黨項被他們輕而易舉的收服,那些老百姓看他們的眼神頓時變了,黨項的戰斗已經過去了三年,他們需要新的戰爭來再次證明自己。
面對狄青,劉平,白玉堂,楊文廣等人不斷的追問什麼時候可以去打遼國,陳元依然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最後是那些商人,他們一樣想要戰爭。
三年前那場戰爭給他們的資本帶來的飛躍還讓他們記憶猶新,嘗到了甜頭之後,他們對于這種發財的方式情有獨鐘。
特別是最近一年之內,他們的商號不會的增加,他們需要市場,需要土地興建作坊,需要勞動力。這些都和大宋推行的新政中間「厚農桑」那一條有著明顯的沖突。
而這些商人現在還沒有改變國策的想法和膽量,這個時候他們都希望能通過戰爭來解決自己現在面臨的困境。
宋朝的一切聲音都在呼喊著和遼國的戰爭,從民間到朝堂。
這不光讓遼國非常害怕,就是陳元自己也有些猶豫。面對這些人的勸說,陳元一度產生了先把遼國這個最難啃的柿子吃下去的想法,可是他最終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
「和遼國打,我們最少有七成的勝算,可如果偏偏那麼不巧,我們踫到了剩下的那三成,後果是什麼樣的,我想大家都該很清楚。」當一圈自家的兄弟坐在一起的時候,陳元終于說出了內心的想法。
陳世忠接著說道︰「大哥,你以前不是說過,只要有一半的把握就可以去賭一把了麼?」
陳元點頭︰「是,我是說過。但是賭是為了贏了對方所有的籌碼而已,現在這個形式,我們好像還不用冒險去賭吧?」
陳世忠不在說什麼,現在大宋真的不用冒險,至少從目前看來不用。只是上到皇上,下到販夫走卒,都要打。從軍隊到朝堂,對遼國都是虎視眈眈,這個時候不打行麼?
陳元看看坐在下面的吳天琪︰「吳兄,你在東瀛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吳天琪忙的放下茶杯︰「掌櫃的,我已經和許多大名交上了朋友,包括他們的天皇我也見過了,從目前來看,他們和高麗的戰爭是不死不休的。這幫矮子哪里沒有什麼物資,除了銀子之外,糧食勉強能夠自給。不過他們打仗當真凶狠,餓著三天肚子都能戰斗下去。」
陳元的眉頭皺了起來,眼光飄向另一桌的呼延慶︰「大哥,你覺得東瀛人和宋朝水師作戰,誰能打勝?」
呼延慶說的斬釘截鐵︰「東瀛人。我們的水師雖然換了船和裝備,但是我敢肯定,三艘東瀛人的戰船在一起,就能和我們大宋水師一個五條大船的小艦隊搏斗,而且勝率很高。因為海戰和陸地戰爭不一樣,水手的經驗是非常重要的,我們水師的船,基本上都是沿岸活動,而東瀛人通過了高麗的戰爭,他們的水手已經非常有經驗了。」
陳元再度問道︰「那你手下的兄弟呢?」
呼延慶手下的海盜是有經驗,這一點不能否認,船長的大名是靠實力打造出來的的。他想了一下︰「我們現在有四十艘大船,東瀛人哪支艦隊我都不放在眼里,可是如果他們一起來,那就不一樣了。世美,你準備解決東瀛人的問題了?」
陳元點點頭︰「是啊,解決東瀛和高麗的問題,讓我們的士兵練練手。」
呼延慶說道︰「那你要做好準備才是,這幫家伙凶狠異常,想來大宋的海軍會吃些虧的,畢竟實戰經驗差了許多。」
陳元晃晃胳膊︰「吃些虧也好,你們現在四十多艘船了,再做海盜也沒什麼好搶的了,怎麼樣?有沒有興趣來做大宋的水師將軍?」
呼延慶愣了一下隨即點頭︰「你看著怎麼方便就怎麼安排。」
陳元知道,他們最大的願望就是干掉龐吉,這一點自己幫他們做到了,所以呼延慶他們即便心中有什麼想法,也絕對不會違背自己的意思,原因就在自己幫他們實現了理想。
還有,自己的將來和他們的將來緊緊的綁在一起。這里面所有人都是這樣。
陳元往椅子上靠了一下︰「現在所有人都要打仗,而且東瀛和高麗這個果實已經成熟了,該是摘下來的時候了。遼國還不行,我們自己現在有一個最大的問題,不知道諸位注意到了沒有?」
楊掌櫃看了陳元一下︰「世美是說銀行的事情吧?」
陳元沖他伸出大拇指︰「還是老姜辣上一些。我們銀行這兩年放了多少款子出去,有多少人存錢進來,大家不知道吧?」
說著他向後面一揮手,一個伙計馬上遞來了賬本,陳元翻開看看︰「這兩年以來,我們吸收的存款一共是六億貫,這個數字是大宋十年的財政總收入。我們放出去的款子是十億,就是靠著這十億,商業協會的商人拼命的擴大作坊,各個地方也敢放手的修建那些工程。」
陳世忠還沒有明白這中間的奧妙所在,皺了一下眉頭︰「這不很好麼?他們又不少我們的利息。」
陳元點頭︰「嗯,是很好,可是大家想過沒有,人家存了六億,我們放出去十億,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我們現在已經沒錢了不光沒錢,有些存款我們甚至放出去兩次甚至三次。一旦別人來兌現錢,我們根本沒錢給人家。」
眾人的神色馬上都變了,陳元銀行現在是大宋經濟的地基,如果銀行出了任何問題,大宋恐怕都吃不消的,這是陳元最害怕的事情,也是他最得意的事情。
把自己和大宋的經濟綁在一起,比拍仁宗的馬屁要安全的多。可是一旦發生和遼國的戰爭,出于對戰爭的恐慌,許多人會來兌現的,那樣銀行就完了,仁宗都救不活陳元。
看著大伙有些愕然地眼神,陳元知道他們明白了,慢慢的放下手掌︰「所以,盡管所有的人都認為現在可以打遼國,但是我告訴你們,真的不能打,打了,我們會和遼興宗一起完蛋的。」
第557章打東瀛的理由
銀行就是這樣,存款只給八厘利息,而放給商人的錢利息要收到三分,加上兩者之間有一半的差距,每年確實都有一大筆非常可觀的收入。但是經營的越好的銀行,越是怕出現擠兌的現象。
而如果爆發戰爭,特別是和遼國這樣一個看起來非常強大,而宋朝又經常在他手下吃虧的國家爆發戰爭,擠兌,是肯定會出現的。陳元的銀行發展的很快,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沒有競爭對手,這也就意味著如果出現擠兌,他連一個能幫忙的都找不到。
仁宗不行,就算仁宗肯幫他,陳元不會答應。因為一旦出現那種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自己破產,可惜大宋還沒有破產法,債主們一定會把自己追到天涯海角的。
陳元嘆息了一聲︰「還有,我們現在已經不可能像當初對付黨項那樣去封鎖遼國的經濟了,若是朝廷強行出面斷絕和遼國的貿易,會讓我們大宋商人的商業信用受到很大的損失,最主要的是,遼興宗這兩年開墾了不少良田,而且他和東瀛,高麗,還有蒙古也有生意往來,就算我們斷絕貿易,他也能撐的住的。」
眾人的眼楮看著陳元,他們的心里都有些惶恐,幾億貫的差額,這如果真的被戳破了,陳元是怎麼補都補不上的。不算不戳破,在他們看來也是一個點燃的掌心雷。
劉平感覺有些喪氣︰「掌櫃的,這幾億貫什麼時候能補的上來?是不是補不上您就不準備和遼國動手了?」
陳元笑了︰「和遼國那一戰不可避免,我只是說現在不是時候,因為這中間的缺口太大,這就是我們打下東瀛和高麗的原因所在。打下了他們,我就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而且讓部隊先去高麗練練手也沒什麼不好,哪里的地形和氣候都跟遼國差不多。」
陳昇說了︰「世美,不是我說什麼,你這幾億貫的缺口,恐怕就是打贏了高麗和東瀛,也沒有辦法補上的。」
陳元很有自信的說道︰「這一點本掌櫃自有妙計,劉平,從現在開始,你就好好練兵,也和狄青說一聲,就說我準備打仗了,但是打哪里先不要告訴他。」
劉平點頭。
陳元又端起茶來喝了一口︰「還有,從現在起,你們給我收購白銀,不要急,慢慢的收,動作隱蔽一點。千萬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特別是那些商人。」
陳世忠仿佛明白了什麼,他知道陳元有要剪羊毛了。他不知道的是,這一次陳元的羊毛出自誰的身上?
陳元端起酒杯︰「你們自己也收一點吧,會賺錢的,相信我。今天是大年初二,兄弟們忙了一年都辛苦了,這一杯酒我敬大家,別的不說,兩個字,謝謝。」
三桌人一起站了起來,喝過這杯之後開始開懷暢飲。
生意上麻煩總是解決不了的,沒有了這個還會有其他的事情困擾,做買賣就是這樣,除非你不做,做了就要操心,就算再操心,也不能因為那些錢少吃一頓,更何況他們相信陳元一定有辦法來解決這個問題。
劉平站了起來︰「掌櫃的,我敬你一杯,還有句話要問你,既然準備向東瀛和高麗動手,我的部隊能不能打先鋒?」
陳元搖頭︰「不行,你要隨時準備著,但是先動手的,是柳師爺。」
柳永正在吃了,听了這話一下站了起來,神情錯愕,手指自己的鼻子︰「我?」
陳元笑道︰「就是你。從下一期的報紙開始,要注意把高麗和東瀛的戰爭說的更多一些,還有,我要大宋的百姓對東瀛人慢慢產生一股恨意,明白了麼?」
柳永點頭︰「明白了,您剛才嚇我一跳,我還真的以為您要讓我去掛帥打仗呢,這鞋都穿好準備跑了。」
眾人哈哈大笑。
陳元要幫棒子打小日本,因為打垮了小日本可以解決陳元現在的很多問題,可以吸引仁宗的注意力,讓仁宗繼續保持他的熱情。
還有,可以讓部隊練兵,讓新軍有更多的實戰的經驗,為日後平定遼國打下堅實的基礎。真正的鐵軍,並不是用裝備堆砌起來的,而是從鮮血中殺出來的,上過戰場的士兵和沒戰場的士兵就是兩個層次的,只要看了一眼戰場,見過一次那血肉模糊的尸體,感受了一點同袍之間的生死離別,他們就算是合格的戰士了。
還有,這是一個很好的可以發展自己海軍的契機。
還有,小日本現在有很多金銀,那些銀礦足以吸引陳元的眼球,打掉他們,銀子都是自己的。這對陳元下一步計劃非常重要。
還有,商人們現在缺少建立作坊的地方,而日本沒有多少良田,把那里作為自己的工業基地正好合適。
還有,西疆的戰爭已經結束,休養生息三年之後,西疆的另一個矛盾已經爆發了出來,由于戰爭期間很多女人被當做兩腳羊吃掉,所以現在人口比例是嚴重的失調。他們現在也是宋人了,陳元必須為他們解決這個問題。日本的女人不是嫌棄她們的男人人種不好麼?那就給她們換個好點的吧。
還有,那里的地理位置非常好,可以輕松的威脅和支援到遼東地區,陳元準備讓鐵安里回長白山,有了他的支持鐵安里能輕松的打下一片地盤來。和遼國的斗爭就是一盤棋局,多放幾個過河卒過去,沒有什麼不好。
還有,如果能把日後老美封鎖中國的那條島鏈作為大宋的一條海上警戒線,那就再理想不過了。
還有……
這麼多理由還不夠麼?其實就算一條都沒有,陳元也要把小日本給打下來。沒有理由,如果非要找個借口的話,就像對付龐吉一樣,陳元不想讓那些比自己更壞的人活在世界上。
他端著酒杯一個一個人喝,走到鐵安里面前的時候,陳元拍了鐵安里的肩膀︰「老鐵,從遼國跟著我回來,一直做我的跟班,是不是有些委屈了?」
鐵安里搖頭︰「掌櫃的說哪里話,當初我們要死的時候你帶我們出來,雖然兄弟們剩下的不多了,但是我們現在生活的很好,真的很感謝你。」
陳元笑了一下︰「你也準備一下,過一陣子回長白山吧。」
鐵安里一愣︰「掌櫃的,您趕我走?」
眾人的聲音也都停了下來,陳元伸手摟過旁邊的王安石,對鐵安里說道︰「是,我是趕你走。你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鐵安里了,你現在有能力做成更大的事情,為什麼要留在我的身邊?」
鐵安里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元沖眾人笑了一下︰「像介埔一樣,他有能力做好一方官員,將來有能力進入朝堂,就去當他的官,不要留在我身邊。劉平、文廣、玉堂,我把你們硬留下來跟我做買賣,你們干麼?」
楊文廣把腿翹了起來,搖頭︰「堅決不干的。」
白玉堂說的更是惹起眾人大笑︰「我和你做的買賣不一樣,我喜歡那種沒本錢的買賣。」
鐵安里明白了陳元的意思,他也是男人,是男人就有理想,最少也有夢想或者是妄想,誰甘心一輩子為別人活著?就是陳元自己現在為仁宗做事,也是因為幫助仁宗是實現他自己理想的最佳捷徑。
鐵安里有些感動,喃喃說了一句︰「掌櫃的,」
陳元拍拍他的肩膀︰「什麼也不要說,听我的。選個合適的日子帶著願意回去跟你打江山的兄弟回去,打下一片地盤來,等到我們平定遼國之後你好歹也能做個將軍鎮守一方。我會支持你,但是兄弟歸兄弟,我這個人可是算的很清楚的,特別是和自己的兄弟。」
鐵安里點頭︰「掌櫃的放心,我知道了。」
陳元在三張桌子中間站好︰「眾位,你們中間若是有人覺得自己有本事的,就和我說,我希望你們都離開,去做一番事情出來。我要的是兄弟,不是僕人。」
這話說的一眾兄弟很是感動。
陳元就是這樣的人,他知道自己沒有毛主席那般本事,能讓很多人心甘情願的賣命,他的觀念就是合則聚,不合則散。把這些人強行收在自己的手下,對他們不好,對自己也不好。
一晚上喝了二十壇酒,三十二個人醉倒了二十多個,陳元自己沒喝,不過也沒有攔住,一年相聚一次,當然要一醉方休。
他也很想陪著這些兄弟大醉一場,但是明天還有事情要做,明天是大年初三,按照龐喜給他安排的日程,是陳元帶著趙懿進宮給仁宗拜年的日子。
這幾年的時候仁宗過的很瀟灑,主要的原因是老龐死了,老呂死了,夏竦的態度改變了,陳世美被罷免了,這讓大宋出現了一個真正的君子一般的朝堂,雖然還有爭執,卻沒有了那種背後給人下刀子的人物。
還有,龐貴妃被殺了之後,後宮也清淨了不少。蘇曉悠被封為貴妃的時候是曹皇後力挺的,所以也沒有什麼爭持。
有的時候陳元覺得曹皇後真的是一個很可憐的人,她是長公主的母親,是趙懿的養母,她認為蘇曉悠對她很客氣,而且蘇曉悠的身份低微,自己把她提為貴妃之後,她會對自己感恩戴德的。
蘇曉悠表現的卻是像是對她很感激一樣,還如當初進宮一般早晚前來參拜。可陳元知道,蘇曉悠絕對不會是一個安于貴妃身份的女子,她現在不動,是因為她還動不了,而且曹皇後已經人老珠黃,實在對她沒什麼威脅了。
不管什麼原因吧,仁宗的後宮也安穩。
陳元和李瑋約好,兩個人一起去給仁宗拜年的。他們來的時候仁宗正在和蘇貴妃畫畫,看到他們幾個很是高興,小陳馨遠遠的奔向仁宗︰「皇爺爺。」
在陳馨出世的時候,仁宗因為她是女孩而沒有多少親熱,但是隨著孩子慢慢的長大,一次次的撲向仁宗懷里,這個慈祥的皇上也就慢慢喜歡了她。
看著陳馨那還有些蹣跚的腳步,仁宗忙的把手里的畫筆放下,很是親昵的喊道︰「哎呦慢些跑,慢些跑,別摔著了」
他越是讓陳馨慢些,這孩子跑的越快,那兩條小腿已經編麻花似地交叉了起來,身子一晃一晃的,若是大人早就摔倒了,可是小孩子不知道怎麼了,就是有這種本領,硬是把那腳步挪到仁宗面前,一下撲在仁宗懷里。
仁宗高興的把她抱了起來︰「我看看,嗯,我的寶貝外孫又長肉了,皇爺爺都快抱不動了。」
陳馨一只手扒著仁宗的脖子,另一只手卻去揪住仁宗那修的很是整齊的胡須︰「皇爺爺,你胡子又長了。」
仁宗大笑︰「普天之下,也只有你敢模我的胡子,哈哈哈。」
這時候陳元和李瑋還有兩位公主也過來見禮︰「兒臣參見父皇,參見貴妃娘娘。」
仁宗揮手︰「起來吧,不用多禮了。」
第558章番人
趙懿起身之後把陳馨從仁宗懷里抱了下來,小丫頭還有些舍不得仁宗的胡子,極不情願的離開仁宗的懷抱,那表情看上去格外引人心疼。
仁宗哄了她兩句,等趙懿將她抱走之後,看了一眼陳元︰「世美,這一次很多南洋使臣來我大宋朝賀,當真是讓我大宋揚眉吐氣了一番,听說現在在廣州和福州有很多番邦的商人,是不是這樣的?」
陳元說道︰「回皇上,臣知道的是兩個月之前的數字,不算吐蕃和回鶻的那些商人,在廣州,登記在冊的常駐的有兩百四十余位,而且人數正在增加。」
仁宗很是高興︰「好,好,人家肯來我們這里住,最少說明咱們這里比他們那兒要好,這些都是你的功勞,朕給你記著呢。你那大丫頭有十六了吧?要不要朕封她一個爵位?」
陳元一抱拳︰「臣不敢居功。這爵位萬萬是封不得的,萬歲,她只是一個小孩子。為萬歲效力,是臣應該做的事情。」
對于陳元來說,宋朝的商業在這個年代本來就發達,在陳元到來之前就有很多國家的商人在宋朝淘金,到了神宗的年代,還專門設立了番市,陳元沒有做什麼特殊的事情,只是推了一把而已,把這個速度加快了一些罷了。
但是仁宗卻不這麼看,這三年,大宋的變化有眼楮的人都能看到,不光是汴京,就是那些縣城都繁華了起來。
船廠造出了一種大船,重達八百多噸的,是為那遠洋航運量身打造的。這種船采用了現在大宋最先進的隔水艙的技術,整個船身三十四個隔水艙。這種技術比之歐洲早了兩百多年,三十四個隔水艙也就意味著就算是船觸礁了,只要船板不破碎,一兩個隔水艙漏水根本不影響航行。
而且能帶的貨物更多,這種船的下海,加上在南洋一帶張匡正從當地找到了合伙人,使得大宋的貿易成本大大的降低。居民的收入提高一些之後,以前那些只有有錢人家才用得起的物品,慢慢的出現在了尋常的百姓家中。
這些實實在在的變化就是功績,一個皇上能保證自己的臣民的生活水平就是他的成績,特別是在封建王朝,很不容易。仁宗真的很高興,假如再能有一個輝煌的戰績,那就足以讓他當成那千古一帝了。
仁宗對陳元說道︰「一家人在一起,就不用如此客氣了,若不是你出力,大宋斷然不會有今天的局面。世美你是打算先解決遼國的問題呢,還是先把東瀛和高麗的事情辦好?」
打下高麗,為仁宗開疆拓土,是陳元當初的承諾,但是現在仁宗明顯的傾向于先和遼國開打了。
陳元能理解仁宗的心情,好不容易逮住一個能欺負一下遼興宗的機會,仁宗自然不願意這麼輕易的放過。若是遼國還處在內外交困之中,仁宗能等,但是現在遼國也開始改革了,他是真的害怕遼國在趕到自己的前頭去。
遼興宗的改革非常的有目的,他首先也是實行強軍,他知道,對付宋朝,用軍隊來說話是最為合適的。雖然他們偷取武經總要的計劃失敗了,但是這兩年的時間,遼國的軍隊大批量的裝備了他們自己研究的新式的鎧甲,據說就是為了對抗宋軍那穿透力極強的連弩的。
還有遼興宗弄的那些良田,基本上都在宋遼邊境,顯然是為了一旦發生戰爭,遼國能比較輕松的得到補給。遼國人也開始注意補給了,這和他們以往作戰的風格完全不同,說明他們正視了現在大宋,已經做好了打一場長久的硬仗的準備。
仁宗看的很明白,所以他很著急。
陳元說道︰「萬歲,臣以為,現在還不是打遼國的時候。」
仁宗一聲嘆息︰「朕怕是越過越難打了。」
陳元卻是很有把握︰「萬歲放心,等我們把高麗和東瀛的事情做完了,我有辦法讓遼國回到以前。」
仁宗轉過頭來,看看陳元的眼楮,陳元的眼神告訴他,這不是一句大話。仁宗卻心下懷疑,揮退左右閑人之後,和陳元找了一座涼亭坐下︰「世美,那耶律宗元看樣子是不準備和遼興宗對著干了,你還有什麼好的辦法麼?」
陳元對他是沒有絲毫的隱瞞︰「萬歲,耶律宗元不是不敢,臣心中斷定,他們之間一定是達成了什麼協議,遼國的太子到現在都沒有確定,這顯然是遼興宗對耶律宗元做出的讓步。」
仁宗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陳元說道︰「我猜了一下,能讓他們雙方都做出讓步的,很可能就是遼國的改革。當初在遼國的時候,遼興宗就像改革,耶律宗元也想,雖然因為那太子的位置兩個人鬧的很不愉快,但是如果遼興宗推行改革的話,耶律宗元不會反對。不知道對不對,具體的我已經派人去調查了,只是還沒有結果。」
這些情況仁宗都是知道的,可從來沒有綜合到一起想過,如今听到陳元這麼一說,也是微微點頭︰「你有什麼辦法?」
陳元說道︰「兩年之內解決高麗和東瀛,然後馬上讓遼國的改革全部泡湯。」
仁宗听他說的還是如此肯定,臉上露出了笑容︰「你打算這麼做?」
陳元從懷里掏出一錠銀子來︰「萬歲,就用它就可以了。」
接著把自己的計劃詳細的和仁宗說了一下,仁宗听後卻是臉色變了︰「這麼做可以麼?這要是收不住的話,咱們這些年可也算是白干了。」
陳元十分肯定的點頭︰「萬歲放心,解決了高麗和東瀛,這事情我有十足的把握。」
仁宗最終點點頭︰「好,我給你兩年的時間,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陳元笑了一下,很是恭敬地反問了一句︰「我幾時讓您失望過?」
陳元確實很有把握在兩年之內把高麗和東瀛的事情辦好,兩個人剛剛說道這里,只听那宮人在前面通報︰「萬歲,夏相國和文彥博大人前來求見。」
仁宗站了起來︰「走吧,想他們今天也是來拜年的,咱們一起去看看。」
陳元現在基本上很少和這些朝中的大臣直接接觸,朝堂上有宋祁和夏隨替他盯著,他放心的很。他自己不是當官的材料,但是夏隨可以,等到明天王安石有了足夠的資本進入朝堂,就更方便了。
好長時間沒見到夏竦了,今天大家抵到面子上,若是不去的話顯然有些失禮,當下和仁宗一起去見夏竦和文彥博。
夏竦見了陳元還算客氣,陳元現在又不在朝堂,兩個人沒有什麼利益上的沖突,所以也沒有什麼矛盾,夏竦不是老龐那種看著你覺得有些危險就動手的人。
文彥博這些年又升官了,已經和歐陽修一起,成為大宋第二梯隊的主要力量,仁宗對他也很是信賴︰「相國,文愛卿,來,過來坐下說話。」
「臣,謝萬歲。」
兩人謝了一聲之後,走到仁宗前面幾步站立,旁邊的宮人馬上搬來椅子。一看見朝中大臣來了,蘇曉悠面帶微笑給仁宗倒了一杯茶水,然後輕聲說道︰「萬歲,臣妾先退去了。」
這也是仁宗和朝中的大臣們能很快接受這位新的貴妃娘娘的地方,她不會去听那些不該她听的東西。
夏竦和文彥博起來對蘇曉悠還禮之後,蘇曉悠低頭走開,仁宗這才說道︰「兩位愛卿有什麼事情麼?」
夏竦看看文彥博,文彥博起身說話︰「萬歲,也沒有什麼大事,就是廣州知州前日在京師的時候和臣說了一件事情,他覺得在廣州的番邦商人越來越多,而且有很多人在我大宋定居,可是那些蠻夷不光語言不通,還不懂我們大宋的人情法典,鬧出了不少事情來,他想成立專門的機構,來管理這些番人。」
仁宗听後覺得很有道理,點頭︰「嗯,他有折子沒有?」
文彥博搖頭︰「還沒有,他只是和臣說了一下,臣覺得這個想法很是必要,所以,特來向萬歲稟報。」
仁宗手指椅子︰「坐下說的,朕和世美剛才還說道那些蠻夷,這樣吧,你讓他上個折子,然後讓大臣們商榷一下就是。」
文彥博應聲︰「是,微臣心中以為,當設立專門的居住地點,還要建立一所學校,讓他們能學習我大宋的文化。」
說這兩條的時候陳元還沒有反應,因為這兩條都是應該的,但是最後文彥博說的這句,著實讓陳元大為吃驚。
「再專門訂立一個法度,當番邦人觸犯我大宋律法的時候,按照這個法度來量罪。」
陳元知道個法度絕對不是從嚴的,這也就是意味著這些番邦人可以在大宋老百姓的面前享受某些特權。
在宋朝的士大夫看來這很正常,是一個大國對番邦的氣度,但是這在陳元看來就是一種變態。
大國可以有氣度,仁宗可以賞賜給那些使者很多錢,這並不過分。你們這些士大夫也可以對那些人另眼相看,那是你們願意。
但是不要讓老百姓把他們當做洋大人來供著,因為這是你們用那個所謂專門訂立的法度強迫老百姓接受的。
陳元的眼光看著文彥博,文彥博顯得是那樣的理所當然。
他並不知道,歷史上文彥博提出這個法度是在神宗時期,這個法度一直延續到南宋,造成的後果就是,福州一地的宋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被那些番人任意殺戮。
陳元沒說什麼。這是他現在的習慣,有什麼要說的回頭跟仁宗單獨說,有什麼要爭吵的讓夏隨他們上朝來吵,他自己盡量不直接介入任何朝堂上的爭斗。
仁宗點點頭︰「嗯,先上個本吧,寫的詳細一些。」
文彥博得到了仁宗的認可很是高興,抱拳說道︰「是,微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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