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滅他九族
曹皇後微微搖頭，對兩旁的宮娥說道︰「這個蘇貴人啊，雖然不懂一些禮節，可也算是懂事的人兒，後宮這麼多嬪妃，只有她早晚都來，也算有心了吧。」
宮娥們沒有說話，曹皇後揮手︰「讓她進來吧。」
蘇曉悠低頭往這里走來，和楊義擦肩而過。在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楊義不經意的點了點頭。
「見過皇後娘娘。」
這次蘇曉悠的禮節就很標準了，雙手放在腰間，微微一拜。
人的關系都是處的，這一段時間她天天來請安，一天兩次，曹皇後對她也客氣多了︰「蘇貴人坐下吧，你現在可是懷有身孕，按照宮里規矩，可以免禮的。」
蘇曉悠笑了一下︰「我們鄉下女子，身子沒那麼嬌貴。而且我現在還沒有感覺出來不便，真是到了六甲之時，怕是要請皇後娘娘多多諒解才是。」
曹皇後笑了一下︰「以後不要再說自己是鄉下女子了，你現在皇宮里面，那個身份你不嫌棄，也要替萬歲考慮考慮。」
雖然話是這麼說，可曹皇後很喜歡蘇曉悠在她面前以一個鄉下女子自居。這種說法能讓她感覺到一些差距，蘇曉悠和她之間的差距。是啊，這女子只是一個犯官的丫頭，還曾經淪落到青樓賣唱，而自己是大家閨秀，自己的祖父是太祖皇帝手下大將曹彬，整個南唐都是祖父打下來的，蘇曉悠拿什麼來威脅自己？
蘇曉悠低頭，維諾的說道︰「是。」
她的眼楮像是忽然被什麼吸引了一樣，直勾勾的盯著那蔥花糕在看。曹皇後發現之後，微微笑了一下︰「蘇貴人好像很喜歡在我這里吃些東西？」
蘇曉悠有些尷尬的樣子︰「我，我只是每次來皇後這里，不知道怎麼了肚子都有些餓。」
曹皇後也是過來之人，知道懷孕的時候是說餓就餓，把那盤蔥花糕推了過去︰「吃吧，這是龐貴妃從家里剛送進來的，還熱著能。」
蘇曉悠的低聲說了一句︰「多謝皇後娘娘。」
曹皇後用一種略帶鄙夷的笑容看著這個剛剛被仁宗接回宮來的女子，她並不知道，蘇曉悠這個時候心中忽然有些發抖。
這糕點里有什麼她很清楚，能造成什麼後果她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連吃幾個，那肚子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吃麼？
她的手指有些顫抖的放在那糕點上面，忽然她感覺到身子里的異樣，是孩子的蠕動，是自己肚子的孩子第一次蠕動
蘇曉悠來的時候心中很是堅定，這個計劃她早就知道的，她以為自己不會猶豫。但是剛才，那一次蠕動讓她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想再拉回著她的手臂一般。
放棄麼？不行
如果自己放棄，死的就不是肚子里面這個孩子了她們都會死。在後宮的斗爭中如果自己不懂去把握機會，如果自己不能做到不惜一切的話，那麼能留下的只有尸體。
或者是像那些平常的嬪妃一樣，留下跟尸體沒有區別的軀干
蘇曉悠的手拿起一個，放在嘴邊輕輕的嚼著︰「真好吃，謝謝皇後娘娘。」
曹皇後喚過宮娥︰「來人，把這些給蘇貴人包上，既然她喜歡吃，就都給她拿去吧。」
蘇曉悠謝過，曹皇後忽然問道︰「明天是當朝太師壽宴，蘇貴人是不是也去呢？」
陳元終于被從大牢里面提了出來，這時候已經是晚上了，明天早上，仁宗就要去太師府，他希望自己這一次能化解陳元和龐吉之間的矛盾。
「世美，你和太師之間不管有什麼恩怨，現在朕要你放下。」
仁宗的語氣很是嚴厲，陳元在下面低著頭，輕聲應道︰「微臣遵旨。萬歲，不是微臣去撩撥太師，只是怕太師不肯善罷。」
仁宗看著他︰「太師那里朕會去說，朕只是奇怪，你和太師為什麼會斗起來的？以前你們不是很好麼？想當初太師還多次在朕面前為你說話，你就算不看在他的年紀，也看在他當初對你幾番維護的份上，明日和朕一起去給太師認個錯。」
陳元心中暗道，這話若是早說還行，現在，已經太晚了
仁宗見陳元答應了，心中那塊石頭總算是放下了一些︰「說吧，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
陳元小聲說道︰「想是，和蘇姑娘有關系。」
仁宗很是奇怪︰「和她有關？她現在是貴人了，你把事情跟我說說。」
陳元苦苦一笑︰「萬歲和蘇貴人之間的事情，朝臣都是知道中間有微臣的影子，龐太師定然是以為臣和蘇貴人有什麼默契，怕龐貴妃失去萬歲寵愛，所以才一心要趕走微臣的。」
這個理由還有些說服力，仁宗愣一下，一聲嘆息︰「朕豈是薄情之人？和龐妃十幾年情分，若是不念，幾天前我就…」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陳元看著他，也沒有催問。
仁宗慢慢的坐了下來︰「這麼說，倒是委屈你了。」
陳元說道︰「微臣不敢說委屈，只是萬歲，微臣身為大宋駙馬，若是長期在朝堂呆著，難免會招惹一些非議，假如在朝堂放膽直言，恐人說我是外戚干政。」
仁宗想想，陳元也確實很長時間沒有在朝堂說什麼了，有什麼建議他都是散朝之後私下說的，即便如此，仁宗也听到了朝堂大臣對自己寵信陳世美的不滿，原來他早就顧慮到這點了。
「那，你想如何？」
陳元說道︰「微臣以為，以臣的身份斷不可出入朝堂，其實只要萬歲說上一句，臣是什麼身份都會為您分憂的。臣是大宋的子民，更是公主的駙馬。」
仁宗听明白了，點頭︰「你是想避開太師？」
陳元沒有否認︰「臣不想為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和太師起沖突。如萬歲所說，當初太師的提攜之恩臣始終未忘。臣更知道，太師的身份，會讓萬歲為難的。」
仁宗被陳元說的很是感動︰「好，好，你能如此明事理，朕甚至欣慰。等明天再說吧，等到明天給太師過完壽宴，我會讓你們和好如初的。」
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宮人驚慌的跑了出來︰「萬歲，萬歲大事不好了」
仁宗一愣︰「什麼事情，慢慢說來。」
那宮人臉色蒼白︰「剛剛進宮的蘇貴人忽然出血不止，孩子，孩子，」
仁宗的臉在瞬息間變了，片刻的寂靜之後之听到他爆發式的喊聲︰「太醫快傳太醫去」
說完大步向蘇曉悠的寢宮跑了過去，宮人跟在後面說道︰「太醫已經去了，正在給蘇貴人診治，萬歲請寬心才是。」
仁宗一句話也不說，腳下的步子飛快，陳元跟在後面要一路小跑才能跟的上。
剛剛進入蘇曉悠寢宮的院門，他就听到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之聲，從喊聲之中他听的出蘇曉悠到底有多痛苦
仁宗抬腿就要進入那房間，外面兩個太醫急忙攔住︰「萬歲，萬歲請留步，蘇貴人出血過多，屋內都是污穢一片，萬歲不可進入。」
仁宗的嘴角抖動了兩下︰「蘇貴人怎麼樣了？」
兩個太醫交換了一下眼神，沉默一會之後同時跪了下來︰「臣啟萬歲，蘇貴人忽然出血，好在我等來的及時，現在已經止住了，性命當是無憂，只是，只是。」
仁宗意識到了什麼，他有些不敢相信︰「只是什麼？」
兩個太醫忙的磕頭︰「請萬歲恕罪，臣等無能，沒能保住龍子。」
仁宗整個人呆了一下︰「龍子？」
太醫說道︰「從胎兒形體上看，當是龍子。」
整個院子忽然寂靜了下來，屋里傳來蘇曉悠痛苦的叫喊，仁宗慢慢的轉動著身軀，一圈，又一圈。
他的臉色悲苦，憤怒，絕望。
這種心情不是其他男人能體會的。他有過三個兒子，三個都死了。現在又有了一個，卻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仁宗抬頭看著天空那輪明月，振動自己的胳膊仿佛是想說些什麼，可嘴中卻什麼也喊不出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難道老天真的不允許自己有一個兒子麼？
那兩個太醫看到仁宗這副模樣，忙的跪著爬了過去︰「萬歲冷靜，萬歲節哀啊是臣等無能，是臣等無能」
屋子里面又傳來蘇曉悠一聲慘叫。
仁宗的臉部急劇的抖動著，輕聲的問了一句︰「為什麼會這樣？」
他這句問話只是下意識的出口，可是宮中的仵作卻接口非常快︰「萬歲，蘇貴人今天晚上吃的是這蔥花糕，臣已經檢查過了，這糕點里面有馬齒莧，三七這兩位藥材。這些藥材都是懷孕之人禁忌的食物，吃一樣就可以讓胎兒不保，兩樣混在一起，顯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仁宗回過神來，慢慢的轉頭︰「你說什麼？」
那仵作很是自信，又拿過一塊蔥花糕來，打開，取出里面的兩塊︰「萬歲請看，這是馬齒莧，這是三七，臣敢用項上人頭做保，絕對不會有錯」
仁宗忽然笑了，笑的臉部都有些變形，根本不想以往那個寬厚仁慈的皇上︰「哈哈，哈哈哈原來不是老天讓我沒有兒子，是有人想讓我沒有兒子誰？那個人是誰？這糕點是哪里來的？傳包拯入宮，朕要找出這個人，朕要滅他九族所有男丁，一個不留」
他最後的聲音就是在咆哮。
宮里的消息傳的總是非常快，包拯還沒有到，曹皇後就惶恐的從宮殿里面跑了過來。
她的心中驚慌不已。蘇貴人懷的是龍子，而且早產了，早產的原因是吃了蔥花糕，她怎麼能不怕？
即便她有顯赫的家室，即便她是皇後，如果被這件事情牽連了，她祖父曹彬從棺材里面爬出來都救不活她。
來到蘇曉悠的寢宮，這個時候那些下人已經把房間打掃干淨了，蘇曉悠整個人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仁宗坐在她的床邊，一眾太醫忙的團團亂轉。
「萬歲請萬歲恕罪，請萬歲恕罪」曹皇後這次行的也是大禮，整個人跪倒在仁宗腳下， 磕頭。
仁宗冷冷看著她︰「糕點是你那里來的？」
曹皇後正想著怎麼說的時候，那床上躺著的蘇曉悠忽然開口了︰「萬歲，不關皇後娘娘的事，臣妾這幾天天天去皇後娘娘哪里，她對臣妾很是照顧，若是想害我，早就害了。」
對于蘇曉悠這個時候能為自己說話，曹皇後很是感動，她知道，這個時候在仁宗的耳朵里面，自己說一百句都頂不上蘇曉悠這一句。
曹皇後抬起頭說道︰「萬歲，臣妾真的不知道，那些糕點是龐妃從家里帶來給臣妾的，臣妾自己吃了一點沒事，才給蘇貴人的，請萬歲明察。」
仁宗忽然面部一陣抖動︰「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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