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那扯下武鳴半截衣服的家伙忽然跑了過來︰「頭,這衣服里面有封信,不知道寫的是什麼?」
那個小頭目也不認識漢字,不過士兵既然拿來了,自己總要看一眼才是,不然顯得自己沒有水平。
拿起來裝模作樣的看了一番,然後有交給那個士兵︰「你現在去軍營把信送給將軍,讓將軍過目。」
將軍雖然也不認得漢字,可是軍營中有認得的人。
這封信很重要,是劉平寫給範仲淹求援的。面的印章就是聯系的憑證。
那將軍馬意識到這封信的價值,不敢多做停留,快馬送給李元昊去了。
李元昊看到這封求援信的時候,他笑了。老天真是太幫忙了!
這封求援信對于李元昊來說,無異于能解決他現在最大的難題。因為,這封信可以在關鍵的時候擊垮劉平所有的希望,如果做的好的話還可以讓範仲淹按照自己的想法來救援!
李元昊仿佛看見,勝利的天平已經向自己傾斜,他甚至想到了當範仲淹的幾十萬大軍進入自己的圈套之後,被黨項鐵騎一路追殺的場景,幾十萬宋軍亡命奔逃,那場面一定很壯觀!
他把這封如此寶貴的信慢慢的收了起來︰「停止攻城,圍起來。」
野利旺榮知道,戰局一定是發生變化,忙的前問道︰「大王,怎麼回事?」
李元昊微微一笑︰「這塊骨頭太難啃了,我們準備一口大鍋,吃一頓肥肉!」
汴京。
陳元率領著那些少壯派是步步緊逼,民間的造勢,朝堂的辯論,他們這些支持新政的人逐漸佔據了絕對的風,雖然夏竦和龐吉等一眾不願意改變現狀的人極力的抵擋著,可是陣地依然節節失守,有些人看風向不對,馬投入了歐陽修這邊。
作為範仲淹的得意弟子,歐陽修現在極力的為自己老師要推行的新政打造著基礎。
從現在的情況看來基礎打的不錯了,自己是該進行下一步的時候了,如果自己做的好,也許等老師回來的時候,會給老師一個驚喜。
他需要陳元的幫助,歐陽修發現,陳元這個人有點本事,特別是在煽風點火這一方面,他比自己強出許多來。
駙馬府成了歐陽修經常光顧的地方,他昨天就來過兩次了,可是第一次陳元去拜會呂夷簡,第二次在和那些商人們談買賣的事情。
今天他早早就來了,正好把剛要出門的陳元堵在家門口︰「駙馬爺,您現在可是讓我好找啊!」
陳元忙的回禮︰「歐陽大人,我正要出去有點事情,听說您昨天來找我了,正準備下午去拜會您呢。」
歐陽修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你也別等下午了,我們午就把事情給說了。」
陳元面泛難色︰「歐陽大人,事情很著急麼?如果不急您等我半天,下午我去找你,如何?」
歐陽修很堅決的搖頭︰「不行,一刻也不能等。我想變法的強國之策擬定出來,讓大宋國庫更加充足,這一點你是行家里手,你一定要幫我出出主意。」
陳元一听這事情,當即苦笑一下︰「我說歐陽大人,您這事情沒有十天半個月的連初步方案都擬定不出來的。」
歐陽修一抬頭︰「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從今天起就到你駙馬府來住了,咱們慢慢商量,我跟皇告過假了,不用去朝。你也別出去辦什麼事情,咱們慢慢商議就是。」
陳元真的被他嚇住了,這家伙現在是言官,他住在自己這里?開玩笑麼。
陳元語氣近乎哀求︰「歐陽大人,我真有急事!半天,就半天好不好?下午我一定去你府拜訪。」
歐陽修說道︰「我這是國事,是大事。你的那些事情可以往後推一下麼。」
陳元點頭︰「推,推,我一定往後推,只是今天的事情是斷然不能推掉的,我爹要來了,我得去準備一些他喜歡的東西。」
歐陽修一听是這個原因,當即不說話了。
在宋朝以仁孝治國,老子如果死了兒子就是當朝宰相也必須辭官回家守孝才是,現在陳世美要做點迎接自己父親的準備,這才歐陽修看來和國事一般的重要。
「那好,下午我在家中等你,勿要失約才是。」
陳元點頭︰「好,歐陽大人放心就是。」
歐陽修走了之後,陳元一腳踏韓琪停在門外的馬車︰「去找你嫂子。」
韓琪知道,這就是要去秦香蓮。
迎接陳世美老爹?還早著呢,最少還要四五天他們才能來,而且這種事情不用陳元去做。
首先,陳世美的爹娘在鄉下生活了這麼多年,屬于那種典型的能吃苦耐勞的人。
其次,趙懿這兩天把所有的事情都包攬了過去,她想在陳世美的父母面前留下一個好的第一印象。
陳元樂得輕松。今天說好了的,要帶陳冬哥和陳春妹去院。兩個孩子都已經到了學的年紀,特別是陳春妹,現在好像已經大了許多。
雖然說宋朝對女孩子的要求不高,但是陳元在這方面的理念卻始終停留在二十一世紀的那句廣告詞,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
和誰失約都不能和孩子失約。陳冬哥和陳春妹今天也是非常的高興,穿著陳元為他們買的新衣服,早早就從被窩里面爬了出來,陳冬哥一趟又一趟的往門口跑,看陳元怎麼還不來。
當他看見那輛馬車的時候,整個人興奮的跳了起來︰「娘,娘,都爹來了!」
秦香蓮趕緊從里面出來,手里拿著掃把。
租好這間院子的時候,本來請了兩個丫鬟的,可是被秦香蓮給辭退了,她說她想做些事情,那種衣來伸手的生活不是她過的。
看到陳元走下馬車,陳冬哥和陳春妹一下都躥了出來,他們對韓琪也很熟悉了,不再有什麼懼怕,也沒等陳元招呼,就一下躥馬車。
陳元對秦香蓮說道︰「香蓮,你把手里的活放一下,我們一起去。」
兩個孩子一听很是高興,秦香蓮卻顯得有些猶豫,走到陳元面前小聲說道︰「相公,我怕會讓人看見,那樣不太好。」
陳元笑了一下︰「沒關系的,你跟我走就是了。認識一下院的路也好,以後刮風下雨的,若是韓琪沒有時間,你也可以接送一下冬哥。」
秦香蓮听他這樣說,也就沒有再推辭,一路來到城外的院。
這間院不是汴京最好的,按照現在的說法,就是屬于私立學校。宋朝的私立院有些也很風光,可是陳元選的這一間卻是很普通的一所,因為他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最少在秦香蓮和趙懿之間還沒有把問題解決的時候,他還是安穩一點的好。雖然陳元喜歡拉風,但是如果真的拉起一股龍卷風的話,他也扛不住的。
院里面的學堂也不分年級和班級,只是按照孩子的年齡段來分別教授知識。
如陳冬哥這樣的,就被放在了初級學堂,以識字,背誦,為主要的學習目的。而陳春妹進入的學堂教授的則是那些聖賢之,先生的要求也更嚴格一些,不光要背得,還要能充分的理解。
好一點學堂在這個時候還會教一些算術。如果年紀再大一些到了十五六歲的話,就開始學習科考需要的東西了。
當然,還有其他一些技能型的學堂,比如教畫畫的,教刺繡的,專門用來滿足那些可以不用科考也能取得功名的人,和那些已經不指望自己能取得功名的人。
這座院陳元也不熟悉,是他托顏查散找的。
院的先生們也不知道今天送孩子來學的就是傳說中的駙馬爺,只知道是大理寺的顏大人介紹來的人,自然要安排好了才是。
陳冬哥和陳春妹的座位都已經準備好了,剛剛走進院的大門,朗朗的讀聲一下就把兩個孩子給吸引了,陳冬哥的一臉的興奮︰「爹,我以後就在這里讀麼?」
陳元點頭︰「嗯,以後每天早我讓韓大伯把你們送來山腳下,山的這段路你們要自己走。在學堂要听先生話,中午先生會安排你們吃午飯的。晚會有人來接你們。」
他剛剛說完這話,忽然愣了一下。
這句話其實就是一個翻版,當初父親送自己的時候,說了很多遍,那時候自己听的已經厭煩了,為什麼現在自己又說出來呢?陳元低頭看看陳冬哥,他好像什麼也沒有听進去一樣,陳元的心中一陣苦笑。
把兩個孩子放到院之後,對于陳冬哥和陳春妹來說,意味著他們開始接受第一天的正規教育。
秦香蓮的臉都是滿足的笑容,在走下院的山麓的時候,陳元見四周無人,前摟住秦香蓮的肩膀︰「娘子,你是不是感覺到有些委屈?」
秦香蓮顯然沒有試過在光天化日之下和陳世美有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她的身體顯得有些不自然,想躲開一樣。
陳元手用了一把力氣將她死死摟住︰「沒關系的,這里又沒有什麼人看見。說真的,我絕對像這樣藏著你們,對你和孩子們來說都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
秦香蓮沒有再掙扎︰「相公,你心里還惦記著我們,對我來說就已經夠了。只要你以後對孩子好,不要讓他們受欺負,不用為我想這麼多的。」
這是秦香蓮的由衷之言,像她這般樸實的人,大多不會用虛偽的言辭來掩飾自己的內心。
陳元很是感動,深深呼吸了一口山林中的空氣︰「我都已經想過了,等爹娘來了,我先讓菱花進門,然後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趙懿你在這里。趙懿從小沒有受過什麼委屈,我希望你能遷就她一些,孩子你先帶著,這樣趙懿的心里會舒服一些,事情要好辦的多。」
秦香蓮點頭︰「嗯,我听相公的,我能帶好孩子,你放心。」
陳元的內心有些愧疚︰「只是,這樣委屈了你。」
秦香蓮把頭靠在他的肩膀,沖陳元很憨厚的笑了一下,什麼也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