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出發了,夏隨的眼楮卻時不時的偷看著陳元。他知道,陳元剛才說的話就是為了讓士兵們放下昨天的包袱,好好的打好今天的仗。這件事情如果爆發的話,不是陳元能抗的住的
不過夏隨現在很佩服陳元,不管怎麼樣,陳元能為了保持部隊的戰斗力而藐視日後那樣大的麻煩,這一點自己要比強出許多來。當初,如果自己也能如陳元一般的突破那些條條框框的束縛,又豈會落到今天這個犯官的地步?
夏隨心中一陣嘆息,能不能擺月兌這個身份,就看這陳世美能不能把李世彬救出來了
把他救出來自己什麼都好說,黑鍋可以交給他去扛著,因為他是異族將軍,就算犯了天大的錯誤,只要那忠心不變,仁宗根本不會處罰他的
一百多里路,騎兵很快就到了
當陳元來到城樓下面的時候,他看到無比驚奇的一幕只見那城門大開著,從陳元這個角度望去,大街上是空無一人就連城頭上也看不見守軍,只有那張元搖著一把羽扇站在城樓中央,面帶微笑的看著他。
陳元看著靜悄悄一片的黨項都城,不由心中一陣嘀咕︰「怎麼回事?怎麼城頭上看不見一個人?」
楊文廣也是愕然。一旁的呼延平說道︰「妹婿,這會不會是空城計啊?」
陳元撓撓頭,說實話,他以前看到司馬懿在空城面前止步的時候都是不屑一顧的嘲笑,今天好了,張元自己擺了一個空城進,還是不進呢?
他縱馬往前走了兩步,看著城頭上的張元︰「我說張大人,你想唱空城計,最少也弄幾個掃街的出來給我看看才是。」
張元在城樓呵呵一笑︰「陳世美,我這是實在沒辦法了,擺出一個空城,只是想嚇唬嚇唬你而已,不要害怕。」
他越是這樣說,陳元心里越是沒底,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現在興慶府就在自己眼前,距離成功只差一步了,但是倒在最後一步這個距離上的人,可不是自己一個
他真實的感受到了司馬懿當初的困境。
陳元冷笑一聲︰「你當我不會派兵去試探麼?」
張元羽扇輕輕搖動︰「你何需試探?反正你是要打這座城的,城門開了豈不是正好?」
陳元沒有理他︰「呼延平帶一百人上去,給我把裝神弄鬼的家伙搞下來」
呼延平應了一聲,帶著一百騎宋軍就沖了過去。
呼延平去了之後,陳元依然在思索這個問題。張元沒有道理擺出空城計啊?他手里還有千余兵馬,完全可以試著來抵抗一下,只要抵抗住了自己的攻擊,黨項的援軍可能隨時會到
別的地方不說,那野利旺榮和野利遇乞兄弟兩個必然會來支援的。
剛剛想到野利遇乞兄弟二人,陳元忽然打了一個激靈
興州城在自己面前,野利旺榮如果來的話,會從自己身後的方向出現而野利遇乞如果也從賀蘭山上下來,正好呈一個三角形把自己圍在中間
那時候自己想突圍是很難的就算突圍出去了,也只能去西平府,哪里還有李元昊的二十萬大軍
張元是在拖時間
他不是拖時間等人來救他,他是怕自己看見打不下來這興州城之後馬上就走,這樣他就失去了圍剿自己的機會
他一定希望自己在這里多呆一會,呆到他們的包圍圈形成了為止
陳元想到這里,臉色就變的很難看了
而仿佛也是為了印證他的想法,當呼延平等人快沖到城門下面的時候,那城門卻忽然又關了起來
城上的張元說道︰「陳世美,我把門打開了等你來抓,你就派一百人來,我豈能給你開門?」
這個時候不光是陳元了,楊文廣和夏隨也看出事情絕對不是張元裝神弄鬼這麼簡單
楊文廣上前說道︰「大哥,這里面有名堂」
陳元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來打興州根本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做出這個錯誤的決定是因為誘餌太過香甜了
他應該一直秉承進入黨項那時候的原則,應該堅持狄青對他說的︰「不打堅城」
陳元急忙下令︰「鳴金讓他們回來」
聲音剛落,東北方忽然蹄聲驟起,自遠而近,只听蹄音,來騎肯定數以千計。
陳元等人無不色變。幸好陳元沒有強攻,這個時候若是宋軍看見空城就想一擁而入,現在正好被堵在城門下面,那就無法挽回了
楊文廣這個時候看見西北方向有一座山崗,背靠河流,當即說道︰「大哥,我們先到那山上去,再做打算」
由不得陳元猶豫了,蹄聲傳來之後沒用多長時間,只見一隊黨項騎兵飛馳電掣般的沖殺過來
「走上山」
兩千多宋軍退守那座山頭,黨項人倒也沒有馬上追擊,在山腳就停了下來。
陳元站立在山頂的最高處,居高臨下的看著眼前的敵人,這次真的大意了
從進入黨項開始,他的計劃進展的非常的順利,這讓陳元失去了小心謹慎的心態,特別是在山谷全殲沒藏訛龐,然後在榮光鎮擊敗了張元的軍隊之後,他的潛意識中對黨項人生出了漠視
他只考慮到張元手邊能用的只有幾千人了,卻完全忽略了這里是黨項陳元的面前擺著上萬騎兵正在從容布陣,對于他們完成合圍之勢。
一桿大旗裂風飄揚,旗下一武將駐馬站立,目光也會注目看向自己這里
陳元看看身邊的野利氏︰「他是誰?」
野利氏高高的扛起了自己的頭顱,很是驕傲的說道︰「他是我大哥野利遇乞,陳世美,我看你這一趟還能耍出什麼把戲來」
陳元現在心情很糟糕,野利氏的語氣顯然激怒了他,只听陳元一聲冷笑︰「我當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呢,不過是一個戴了綠帽子的烏龜罷了。」
野利氏被他這一句話氣的大怒︰「陳世美我警告你,你在被我哥哥抓住之前最好自殺,等到他抓了你,你再想死就沒有機會了」
陳元瞪了她一眼︰「王妃放心,有你在這里,我這條小命還是能保住的」
然後對鐵安里說道︰「給我看好她們兩個,把她們的嘴巴給我堵起來」
那桿黨項的戰旗在不遠處隨風飄揚,野利遇乞和一眾大將高踞馬上,張元也趕到了野利遇乞的面前,他們一邊說話一邊對陳元這個山頭指指點點的,不用說也知道是在研究能最迅快殺死宋軍,救出野利氏的戰略。
陳元也和楊文廣等人湊在一起︰「看來我們來興慶府是錯的這都是我的責任,假如我們再給他們制造一些難民出來,不要多,十萬人就夠了。半個月之後咱們再來打興慶府,絕對不會陷入現在這個地步。」
楊文廣接著說了一句︰「大哥,都是兄弟不好……」
夏隨打斷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昨天張元敗了,不光是你們,我們所有人都想乘機把黨項人的都城打下來我想,就算你們要搶著背這黑鍋,也等殺出去再說好吧?」
陳元點頭說道︰「現在是生機已絕,我們只余戰至最後一口氣的機會。野利遇乞這次從賀蘭山帶了一萬多人下來,清一色的騎兵,如此實力,足以看出他對我們很重視。」
楊文廣看著山下的黨項士兵,也是面色嚴峻。野利遇乞是黨項第二號人物,這個名號不是李元昊關照他就能得來的。那看著他指揮人馬,在丘坡下示威似的進退有度,好像隨時準備殺上丘頂來。仗還沒有打,進退之間就給了宋軍莫大的壓力
「大哥說的對,我們現在沒有機會,咱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堅持這山後有一條小河,只要堅持到天黑,咱們才突圍出去的希望。」
野利遇乞把隊伍分成幾個百人一組的小的作戰方隊,步兵,騎兵,各居其位。再由這些小的作戰方隊組成更大的作戰單位,零散的布置在戰場上,形成一張籠罩住宋軍的網。
夏隨看的郁悶︰「這是什麼陣型?」
楊文廣苦笑一聲︰「這根本不是陣型這只是黨項人的一種作戰方法,也是野利遇乞最擅長的作戰方法你別看這些小方隊一個個相互隔開,一旦你攻擊其中一個,野利遇乞就會馬上調動騎兵或者步兵把你包圍起來听說在和遼國打仗的時候,這家伙帶著一萬人馬,用這個辦法干掉了遼國兩萬多人。」
陳元深深吸了一口氣︰「不要佩服敵人了,先看看怎麼防守吧,我們一定要守到天黑」
夏隨說道︰「將軍,我想下去和野利遇乞談談,畢竟他老婆和妹妹都在我們手里,我想,我們可以和他談條件的,最少可以拖延一點時間。」
陳元笑了︰「你知道野利遇乞現在在想什麼?」
夏隨愣了一下︰「不知道。」
陳元輕聲說道︰「他在等我們下去和他談我們不能去找他,我們不能讓他感覺出來我們現在只剩下靠這個兩個人質活命的份了要是給了他這樣一種感覺的話,咱們就真的完了小侯爺,你一定要憑本事守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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