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分尷尬之下,陳元決定轉移這個話題︰「歐陽大人,現在學子們都已經來的差不多了,我們是不是可以為他們做些什麼事情?」
他把眼神投向歐陽修,擺明就是告訴其他人,大人們要談正經事了,孩子們一邊玩去。
歐陽修愣了一下︰「陳大人想做什麼?」
陳元笑了一下︰「世美當年家窮,來了汴京身無分文,無奈之下做起了買賣,雖然說的上是歪打正著了,可是我總不希望每一個學子都如我這一般。世美想在外面的空地上搭上幾間簡易的木屋,給那些貧寒學子一個容身之所。」
歐陽修面色頓時變了,看陳元的眼神也完全不一樣了他整個人站了起來︰「若是如此,請陳大人受我一拜」
說著整的就行起了禮來。陳元忙的上前扶住︰「歐陽大人你這是做什麼?在下的話還沒說完呢,還有些事情請歐陽大人幫忙。」
所謂的君子就是這樣了,當他們覺得你也是憂國憂民的時候,他們對你的態度就會有所轉變。雖然說陳元這一段時間依然在繼續的做著他的買賣,而且買賣做的更大了,但是他自己掏腰包給曾公亮籌集經費,為那書院的學子們送去了棉衣棉被,這兩件事情都讓歐陽修等人已經認為這陳世美即便是個商賈,也不是那種滿身銅臭的商賈。
今天陳元提出這個想法,當真讓歐陽修感覺到萬分的慚愧想想自己飽讀詩書,居然還沒有一個商人想的周到或者,自己從來沒有朝這方面想過。
他當即一拍胸脯︰「陳大人有事情盡管開口,若是為這些學子們打算的,歐陽修萬死不辭只是,我現在在京城里面已經沒有官職了,皇上讓我下個月就去延州上任,時日無多,恐怕出不了多大的力氣。」
陳元內心笑了一下,這事情歐陽修能出面牽個頭就可以了︰「歐陽大人,我想你也知道,有很多學子根本沒有趕考的經驗,進了考場之後難免緊張,對于讀題和答題也會出現偏差。我想弄一個地方,然後專門請歐陽大人,宋祁大人這樣經過科考的大人們來給這些趕考的學子講講經驗,不知道歐陽大人會不會推辭?」
說道這里他又忽然市儈了起來︰「大人放心,你們來講課我絕對不會讓你們白來的,需要多少車馬費盡管開口就是。」
每年都有好幾千學子來趕考,多的不敢說,有一半來听課,就算按照最低標準來收費的話,每次趕考收個萬把貫應該不是問題。關鍵是這一行業穩當呀不需要多大的本錢,房子不用蓋,租上一處合適的就可以了。請幾個講師,在宋朝甚至連「辦學許可證」都不要。
如果自己第一年把聲望做出來了,能從培訓班里出個狀元探花什麼的,那來年生意就更好了
陳掌櫃就是這樣的人,有生意他就做,只要能賺錢,管他生意大小呢
但是歐陽修顯然是把陳元看的太清高了,他認為陳元做這一切都是免費的,都是無常為這些學子們服務的呢
听了陳元的話之後,歐陽修臉色鐵青的站了起來︰「陳大人不要以為全天下只有你一個人為這些學子們著想我歐陽修雖然不敢說有多高的品格,可是如果你說學堂真的蓋好了,我定然會來為這些寒門學子講上一番車馬費?哼你太看不起人了」
說著他就要拂袖而去,陳元心中大喜︰「哎呀你不要正好我找一免費講師,到時候你可別說我賺錢不帶你分」
他忙的一把拉住歐陽修,萬萬不能放免費講師走的他罵自己兩句都成,就當是被銅錢砸了
「歐陽大人息怒,大人息怒,我就一買賣人,您別和我治氣,來坐下說話,給您賠不是了還不行麼?喝茶,喝茶。」
陳元說著親自給歐陽修倒了一杯茶水,歐陽修的臉色好看了一些︰「陳大人,你這句話讓我本來對你已經改變的印象又變了回去看來你就是一個商賈什麼事情都談錢」
「歐陽大人這話說的不錯,陳掌櫃當然就是一個商賈,不過,他還算比較有良心的一個。」柴大官人搖晃著他的折扇走了過來。
歐陽修看見柴陽很是高興。柴陽是歐陽修的好朋友,當初被龐太師搞了一下之後,歐陽修始終為自己沒有幫的上忙而很是懊悔。這也是他能在心里接受陳世美的另一個原因。
後來柴陽的模樣深深的刺痛了歐陽修,他曾經試圖去幫柴陽,但是那個酒鬼拒絕了所有人的幫助。不管怎麼樣,陳元能讓柴陽再次站起來,歐陽修很樂意看到。
「大官人許久不見了,這些日子你跑到哪里去了?」
柴陽和陳昇去遼國的事情只有新月山莊的幾個人知道,這次剪羊毛的事情陳元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外面的人只知道他去遼國做了一趟買賣,什麼買賣他們不清楚。而那些參與此事的商人們也不知道陳元是派誰去具體操作的。
歐陽修更不知道了。柴陽往他面前一坐︰「跟著陳掌櫃做了一趟小買賣,歐陽大人,你應該一直把陳掌櫃看成一個買賣人,如果你認為他是一個像你這樣的君子,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他們兩個顯然有更多的話題,陳元站了起來說道︰「歐陽大人,事情就這麼說了,蓋房子找地方的事我讓柴大官人去弄,半個月之內肯定蓋好,至于找人來講課的事情,就勞煩大人了。」
歐陽修點頭︰「義不容辭」
陳元說道︰「歐陽大人,您晚上就在這里吃飯吧,和柴大官人喝上幾杯,下官還有事情要做,不能相陪了,還請大人見諒才是。」
歐陽修點頭︰「嗯,陳大人不要客氣,我知道你剛剛接手了那支新軍,皇上對它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希望陳大人多多努力,萬萬不要辜負了聖恩。」
陳元抱拳︰「多謝大人教誨。」
他的心思卻是在那些士兵的身上。陳元知道自己從來沒有帶過兵,怎麼帶好一支部隊他根本就不知道。
三千軍隊,需要三百個軍頭,三十個都頭。陳元再次走入軍營的時候,整個隊伍排列的已經很是整齊了。和他上一次進入這個軍營相比,至少那些站在前面的人已經是完全換了一個模樣他們每一個人在這三天里面都是通過挑戰別人,然後應付了別人的挑戰才坐上了這個位置。
在他們的身上,有著一種銳氣陳元對自己第一步計劃實施的非常滿意。下面,他要第二步
先把藏在一群狗里面的獒選出來,然後,再讓這些獒把他們那種敢于挑戰一切的勇氣帶給身後的那群狗,這樣的話,他們就是一群獒
「將軍我有話說」言佔看見陳元之後向前一步,讓陳元吃驚的是,他沒有站在都頭的位置上,他和那個瘦瘦的曾經向他挑戰的戰士一起,站在一個身材略微有些發胖的人後面,那個人,顯然是他們選出來的都頭。
陳元看著他︰「說。」
言佔手一指那胖子︰「他使詐我和董奎兄弟說好了三局兩勝的,這家伙一開始說的好听,他說他不當都頭,只要做個軍頭就可以了我們都沒在意他我和董奎兄弟兩天打了三場,渾身累的不行了,這家伙說要一個打我們兩個我說等兩天的,他說三天期限已經到了,非逼著我們應戰結果,結果,」
結果他說不出口,但是陳元已經看到了結果,他笑了一下︰「不管怎麼樣我現在看到他站在前面你們兩個站在他的後面。」
那董奎上前一步︰「將軍,我們說好三日之後再比一場的那個時候誰贏了誰當都頭」
陳元走到那個胖些的人面前︰「你叫什麼名字?」
「二狗。」
陳元笑了一下︰「好名字你告訴我,你還會和他們比麼?」
二狗搖頭︰「不會,我根本打不過他們兩個。」
董奎听了十分高興︰「將軍,你看他自己都說了」
陳元一揮手,讓董奎不要再說,同時拿出十貫銅錢來,塞到那二狗的懷里︰「你贏了,這十貫錢是你的晚上我請你喝花酒。至于你們兩個,」
他的眼光看向董奎和言佔︰「錢有你們的,花酒你們就沒份了。」
言佔和董奎感覺很是窩囊,兩個人同時說道︰「二狗我們現在打過」
二狗笑了,沒有搭理他們,而是把手中的十貫銅錢散開,猛的往身後一撒︰「謝謝兄弟們了以後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他手下這一百多人頓時過來瘋搶銅錢,在這一刻,董奎和言佔臉色蒼白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面子的問題
陳元拍拍兩個人的肩膀︰「現在認輸了吧?我告訴你們,他贏了,因為他能坦然的承認自己打不過你們兩個。正因為他很坦然的承認打不過你們,所以他選擇了另一條路走但是你們卻再為自己的失敗找著借口不要在嘴上不服輸,你們嘴上越硬,越找理由欺騙自己,只能讓你們繼續輸下去」
他也看到了那耿天德,這小子也當了都頭。陳元沖他笑了一下︰「好,三十位都頭大人,我知道你們現在這樣的官職在大宋多如牛毛,即便我把我的位置讓給你們坐,你們也風光不到哪里去。我想說的是,雖然我們的官職不大,但是我敢保證,日後你們一定是大宋最風光的一支部隊」
三十人的眼神明顯也幾日前已經不一樣了。最少陳元的話他們能听進去了。最少那耿天德看陳元的眼神不再全是蔑視。
陳元繼續說道︰「我再給你們十天時間,這十天之內,你們三十位都頭帶著各自的部隊訓練,十日之後演武,表現最好的兩支部隊的都頭將會被提為我的指揮使。每一個指揮使,賞錢五十貫他所指揮的士兵,每隊賞錢五百貫假三天但是最後兩名都頭注意了,你們的位置將會由其他的人來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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