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听到現在也忽然明白過來,事情可能有些不對,哪里不對他也不知道只是陳元現在說的滔滔不絕,包拯也任由他說下去,這明顯就是對自己很不利的
張元當即說道︰「包大人,這時候也不早了,你到底打算審到什麼時候?」
陳元仿佛是剛才說的太過激動了,這時候居然猛的站了起來,怒視張元︰「又不是你過堂你急個什麼?這里是大宋的朝堂,還不是黨項呢就算這里是黨項,你也只是一條狗而已。」
張元大怒︰「你說什麼?包大人,陳世美如此侮辱與我,就是侮辱我們黨項使臣,侮辱我們番邦使臣,就是侮辱黨項侮辱番邦請大人治他重罪」
從屏風後面悄悄閃出一名護衛,那護衛走到包拯耳邊耳語了一句,包拯當即點頭︰「夠了都不要再說了,今日辰時已過,擇日再審陳世美藐視公堂,重責二十大板,罰銀一千文」
張元對這樣的處理結果顯然很不滿意,他說陳元侮辱番邦,而包拯卻只定了一個藐視公堂,這其中的差別所有人都知道。包拯的袒護之意已經顯露無疑
陳元更是有恃無恐一般,回頭看看站在證人席中的菱花,張口說了一句︰「菱花,帶錢沒有?」
菱花老實,規規矩矩的拿出錢袋來數錢,包拯卻是說道︰「陳世美,罰銀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本官自會收繳」
陳元說了一句︰「不是,包大人我想問問她帶了多少,夠不夠我多罵幾句的。」
屏風後面的仁宗听了這話,差點就笑出聲來,堂下旁听的人也大多控制不住,龐吉正在喝茶,那口茶水還沒下去呢就又上來了,險些把老龐嗆死。
包拯一拍驚堂木︰「胡鬧來人啊,把陳世美押入大牢,退堂」
就這樣退了?所有的人心中都是有些茫然,包括陳元也是如此,一句交代也沒有,甚至連下一次過堂是什麼時候包拯也沒說,就這麼不清不楚的下去了。
陳元的心里更有七上八下的,相比于來的時候在完全沒有希望下的背水一搏,現在生機乍現之後他反而不是那樣沉穩了。屏風後面皇上到底對自己的表現滿意麼?自己哄的他開心麼?陳元真的很想知道。
二十大板如果真打的話,陳世美這身子骨根本扛不住好在那些衙役手下留情,打的時候留了七分力氣,陳元挨過之後也沒感覺到有多疼。回到大牢里面,陳元受到了牢里那幫人的熱烈歡迎,因為這個地方只要出去的人很少能再回來的。特別是包拯來到大理寺之後,審問案件的速度是相當的快,像陳元這樣過了時辰還沒有審結的,包拯手下真的是第一例。
「兄弟,兄弟怎麼樣了?」胖子那副表情仿佛是他自己受審一般,急于知道答案。
沒辦法,這里實在無聊,外出一個人帶回來的消息足以在這里談論很長時間。陳元進入自己的單間之後往地上一坐,先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情才是。
胖子又問了一句︰「到底怎麼樣了兄弟,你說話呀」
陳元苦苦一笑,輕聲說道︰「我怎麼知道?一上午沒審問完,包大人說擇日再審。」
里面有個犯人時間待的長一些,听了之後說道︰「不對呀兄弟,包大人審問一向很快的,你這案子居然沒審完?我看不是沒有審完,肯定是包大人心中還在猶豫到底是殺不殺你」
這里面的人在這方面是很有經驗的,陳元當即轉過頭來看著他︰「老哥,那下次過堂一般是什麼時候?」
那人搖搖頭︰「不一定不過兄弟我告訴你,如果十天之內包大人再次提審你的話,可能你就死定了。如果放到十日之後,那麼你可能能活下去。」
這話說的周圍的囚犯都用一種羨慕的眼光看著陳元,陳元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這個杠子是十天呢?
那人解釋道︰「十天,是捕快們再次搜集證據的時間,如果十天之內找到了證據能把你殺了,就會馬上再讓你過堂,如果十天之內不讓你過堂,說明捕快們沒有找到新的證據,那就恭喜兄弟了,很可能要發配滄州營。」
滄州營是大宋有名的「勞改農場」,在這里的犯人基本上都是重刑犯,那些囚犯天天干著重體力的活,看管也十分嚴格。不過對于大理寺獄的這些人來說,滄州營就是天堂。
那里能見到太陽,能讓他們活著。
胖子不無羨慕的說了一句︰「兄弟,我在滄州營有個相識的,叫劉挑,這家伙去了一年了,你如果能去的話就找他,報我的名字,他一定會關照你的。」
陳元也笑了,不管怎麼樣,自己現在有了希望,現在要做什麼?現在要繼續給菱花寫詞繼續對外面造成轟動
這次被捕快押回來的路上,有幾個捕快就問自己關于那《水調歌頭》的事情,想來效果不錯。既然這招效果好,那就繼續用,一天一首把自己知道的小蘇的好詞全部送出去以後小蘇怎麼辦?那陳元就不管他了。他是有才華的人,沒了明月幾時有,他還可以寫星星幾時有。
剩下的事情,就看仁宗今天到底被自己拍舒服不舒服了。
仁宗被拍的很舒服,心情非常的好,陳元在他的心里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分。從他第一眼看到陳元被押入大堂的時候,他就感覺陳元這個人很特別。仁宗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那就是陳元囚服下面的衣服領子也是干干淨淨的。
不要說死囚了,就是尋常的囚犯被關上幾天,也會顯得邋遢。這陳世美居然在那種環境之下還注意自己的生活,這讓仁宗都有些佩服。
而且陳元後面馬屁拍的仁宗很受用。即便如此,仁宗整整想了兩天,他還是不能下最後的決定。
仁宗很想放陳元一條生路,雖然說他懼怕戰爭,但是他的心里非常清楚,戰爭並不是殺了一個陳世美那樣的商人能避免的,如果日後李元昊真的窺視大宋的話,沒有了陳世美這個借口,依然能找到別的理由。
就像現在的遼國一樣,耶律涅咕嚕是來談判的,他的目的是要求宋朝在即將爆發的戰爭中不要給黨項任何支持。但是耶律涅咕嚕的借口卻是重新勘定雙方的邊界問題。
邊界的問題早已經勘定好了,在真宗的時候就和蕭太後簽署了盟約,但是遼國人卻一年一年慢慢的破壞著這個合約。他們的士兵每年都不斷的入侵屬于大宋的地方,把那里居住的大宋居民劫掠回遼國,使得原本有居民居住的村莊空曠起來,那些莊稼地也變的野草叢生,然後,他們的馬蹄就踏入了那里。然後,就是對宋朝說,那片地方應該是他們的,邊界的界限自然需要重新勘定了。
宋朝當然不會同意,于是雙方就有了爭議,有爭議的情況下就談判,結果或者是宋朝退讓,疆土喪失,或者是以其他的形式給予遼國一定的補償,保證國土還在自己手中。
而第二年,遼國又會提出新的爭議出來,就這樣無休無止。這一次耶律涅咕嚕提出的是,瓦橋關以南十縣。
說瓦橋關大家可能不太熟悉,瓦橋關在河北平原的中部,在唐朝末年的時候建關,以防衛契丹,後來因為中原戰亂,被契丹人佔據,宋朝初期的時候收復。與東北面的益津關和淤口關,合稱三關。
仁宗知道遼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是宋朝防衛契丹的最前沿,如何肯讓與遼國?遼人提出這個地方,顯然是為了逼迫宋朝更緊一些,談判的時候取得的利益更多一些。當然,如果真的能把酒抱來,那是最好不過了。
遼人的算盤打的很如意,仁宗的理念卻也非常堅定,三關沒有什麼好談的,那里一寸土地都不能放棄特別是現在黨項人也崛起之後,那里更成為三國必爭之地。
這一點那些遼國人肯定也知道,所以他們來談判其實談的不是邊境,而是戰爭。仁宗甚至能夠猜得出耶律涅咕嚕開出的條件,那就是大宋的軍隊從宋遼邊境後撤,讓遼國可以感覺放心一些。當然,他們也會榨取很多錢財,讓自己為戰爭來買單。
錢財不是問題,宋朝有錢,有很多錢。可那是宋朝的錢,沒有理由被人家一訛就掏腰包的即便要掏一些,也要盡量少掏。邊境軍隊的後撤就更不可能了,後撤了遼人是放心不少,仁宗不放心。
雙方的談判剛剛開始,一切如仁宗預料的一樣,耶律涅咕嚕在拋出邊境問題之後,隨即提出了解決方案,那就是宋朝把瓦橋關一南十縣割讓給遼國。
這一點宋祁是絕對不會同意的,雙方的立場無法調和,于是耶律涅咕嚕又拋出了第二個解決方法,就是宋朝把三關部隊後撤,在遼國和黨項的戰爭結束之後,在恢復原狀。同時,這一段時間遼宋邊境遼國為了戒備宋朝而增加了不少部隊,這些人的軍費由宋朝來買單。
宋祁的口才還是非常不錯的,而且他對于談判下足了功夫,力求用這次的成功來挽回自己上次丟掉的榮譽。而且他覺得,這一次是自己非常好的機會因為大宋能拖的起,遼國卻是拖不起的一旦戰爭打起來,如果遼國還必須關注著宋遼邊境的話,那麼對遼國十分不利。所以宋祁認為現在著急的應該是耶律涅咕嚕才是。
可是情況卻遠遠超過了宋祁的預料之外,耶律涅咕嚕動不動就威脅以戰爭,這讓宋祁感覺很是錯愕。
更多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