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嘍們都已經倒在地起不來了,外面只剩下那四個人把孫高圍在中間,這時候孫高的臉色已經蒼白,他很識相,非常干脆的把手中短劍扔了,苦著臉往地一蹲︰「幾位官爺,有話好說,我認了行麼?」
那高個子嘿嘿一笑︰「成,老老實實的,听我們大人發落去!」
完伸出大手,一把抓起孫高的後領,像提小雞一樣提入茶樓,往地一扔,然後沖那四十多歲的人一抱拳︰「大人!賊人已經拿來了!」
那人看看孫高,沉聲說道︰「拿我名帖,送衙門。」
孫高一听這樣說,當即松了口氣。送衙門那事情就好辦了,這里的衙門就是他孫家的後院,怎麼被送進去的,等到眼前這人走了,自己再怎麼出來。
誰知道那人接著又說道︰「讓縣令查清此人罪行,然後送交包大人定罪!」
孫高听了後半句,剛剛放在肚子里面的心馬又提了來︰「大人!大人我知道錯了,您饒了我這一次!」
包拯現在正在襄陽巡查民間冤情,手拿尚方寶劍,抬著御賜的三口鍘刀,這一路已經鍘了不少人了。孫高很清楚,就說自己的平日表現,如果落在包拯手,那狗頭鍘又要開張了!
他大呼小叫的求饒並沒有讓那人產生絲毫的同情,一甩衣袖︰「如你這般惡徒,我現在放了你,下次你還會作奸犯科,欺壓善良!本官有要事在身,沒有時間搭理與你,給我送到縣衙去!包大人那里我自會知會。」
陳元心中想到,听語氣這家伙和包拯挺熟悉,也不知道是什麼官員,反正不會小就是了。正在猜疑之中的時候,忽然听見一個人大聲喊道︰「大人!包裹不見了!」
那人臉色頓時大變,整個人飛快的轉身跑到茶桌面前︰「我不是讓你看住包裹麼!」
保鏢顯得很是委屈︰「我,我擔心大人的安全,所以,」
還沒說完,那人怒罵一聲︰「廢物!」
桌子那里一無遮擋,一眼就能看見茶桌周圍已經沒有了任何東西,但是那人還是四下找尋了一遍,神態非常緊張。
這時候他忽然抬頭向外面望去,只見街道除了剛才被打倒的那些惡棍還躺在地申吟之外,那個雜耍班子已然沒有了蹤影。
這位大人頓時明白了什麼,馬問道︰「那些耍雜耍的去哪里了?」
剛才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孫高的身,真的都沒注意外面的情況,當這人問起的時候,居然沒有一個知道那雜耍班子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那人神色顯得非常的著急,正在懊惱的時候,忽然听見陳冬哥說道︰「我剛才看見那些人往那邊去了!」他的小手抬起,往北方一指。
陳冬哥是個孩子,大人們都在關注屋里面孫高的時候,他卻還惦記著剛才的雜耍,心中盼望能再看一遍,所以他的眼楮始終沒有放過那些耍雜技的人。
這個消息對于那個丟失包裹的官員來說顯然是非常重要的,他模了一下陳冬哥的頭︰「小孩,你真的看清楚了麼?」
陳冬哥點頭︰「嗯。」
那人馬站了起來,對幾名隨從說道︰「還不快去追!」
五個人中間馬有三個人追了出去,那人看著其他兩個︰「你們在這里做什麼!」
二人齊聲回答︰「保護大人!」
那官員眉頭一皺,手指其中一人︰「你快去縣衙,讓知縣前來見我!」
從他的調度來看,這應該是個很干練的官員,可是人有時候會喪失理智的,那件東西顯然對他特別的重要。陳元不知道是什麼,也不想知道。他只是知道這里又有麻煩了,想的是快些離開。
他拉住自己的家人,對那官員說道︰「大人,我等只是來逛逛縣城的鄉民,還望大人讓我等先行離去。」
那官員想了一下︰「不行!不是我不信任你們,只是在縣衙捕快到來之前,剛才這個屋子里面所有的人都不能離開!」
陳元沒有多說什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坐著就坐著,等衙門來人查清楚,自己能走月兌的。走過去扶起老爺子的胳膊︰「爹,這一時半會我們是走不了了,你老安坐著,放心,沒問題的。」
老爺子點點頭,神情有些沮喪︰「一家人頭一次一起來逛縣城,怎麼就遇到這檔子事情了呢?」
老爺子的抱怨讓那當官的也有些過意不去,走過來抱拳說道︰「這位老丈,在下所丟之物乃是官府要物,若是落在歹人手里,後患無窮,還請老丈見諒則是。」
陳元轉過來沖他還禮︰「大人無需擔心我等,配合官府查案是我等的責任,我們會在這里等衙役過來,請大人放心就是。」
那人點點頭,又看看陳元︰「我看你談吐不凡,也是讀過的?你叫什麼名字?」
陳元說道︰「小人陳世美,枉讀過幾年,在汴京做一些小買賣,近日回鄉探親,帶家人進城轉轉。」
那人的眼楮忽然亮了︰「哦?你是陳世美?可是前一陣子和龐府總管龐喜一起在遼國的那個陳世美?」
這話說的讓陳元頓時升起一種滿足感,看樣子自己的名聲還傳的挺遠!心中雖然得意,嘴卻客氣的說道︰「正是小人。」
那人的態度馬改變了許多,擠出一絲笑容來︰「本官曾公亮,前些日子听說你們的事情,心中還懷疑是民間杜撰,沒想到確有其人,但不知道事情如何?」
陳元猶豫了一下,他覺得曾公亮這個名字有些耳熟,卻想不起在什麼地方听說過。
曾公亮這時候卻轉過話題說道︰「若是有時間,定要向陳掌櫃問個清楚,只是現在只能委屈您了。」
他話說的開始客氣了起來,這讓老爺子十分的受用。老爺子也看出眼前這人是個大官,能讓縣官來見他!這麼大的官,居然對陳元客客氣氣的,讓老爺子感覺面子非常光彩。
陳元道︰「大人千萬不要客氣,萬勿再說得罪,我等理當配合大人查找丟失的官物。」
陳元說道這里忽然想知道,這個曾公亮身到底帶的是什麼東西。可轉念一想自己還是不知道的好,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麻煩就越少。
縣城本來就不大,當地縣令親自帶隊,三十多個捕快轉眼就到了茶樓門前。那縣令早已經看過曾公亮的官牌,知道來人是朝中大官,絲毫不敢大意,忙的先把街頭被打倒的那些惡棍們抬回監牢,同時有捕快進來審問屋內所有人當時的情況。
其實人也不多,只有陳元一家子和茶鋪的幾個伙計而已,大家看到的事情也大致一樣,根本提供不了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縣令例行公事的問完之後,扭動著肥胖的身軀來到曾公亮面前︰「曾大人,經過卑職一番調查,定是那些玩雜耍的人趁著大人抓著孫高的時候,偷了大人的東西,然後又遠遠逃去,下官建議立刻派出快馬,通知四方的州縣攔截。」
曾公亮听完縣令分析的案情之後,整張臉已經是鐵青之色。
這縣令擺明就是在敷衍與他,查案的過程看似非常嚴謹,屋子里面每個人都問了好幾遍,可是直到現在,他問都沒問一句曾公亮丟的是什麼東西。
縣令自然有他的苦衷,自己干了一輩子才當一個縣令,雖然官不大,卻也撈到了足夠自己幸福的過完下半輩子的資本了。曾公亮是什麼人?那是朝廷的大官!他帶的東西肯定和朝廷是有關系的。
為什麼有人要有偷他的東西呢?要知道,一般的小偷大賊是絕對不會打這些官員的注意的。這和做買賣一個道理,官員身邊都有護衛,風險太大。但是到手之後那些公文什麼的對于一個賊來說往往沒有多少價值,利潤又太低。
這樣的買賣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去做。縣令更是知道,敢偷曾公亮的東西,並且能順利偷走的人,絕對不是沒有腦子的人。
所以,他就像踢皮球一樣,把問題踢給四周的府衙去了。
曾公亮知道他這點官場的小伎倆,有些時候這些小伎倆真的非常有用,他雖然知道,可是縣令一點都沒有觸犯什麼律法,也沒有違背自己的職責,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縣令低頭站在曾公亮面前,小聲說道︰「大人,要不,我把這些人帶到大牢里面審查審查?」
曾公亮一擺手︰「去通知四周府衙,給我攔住那些賣藝的。讓這些人都離開,事情和他們沒有關系。」
攔住的希望很小,對方肯定已經有了完全的撤退路線,即便攔住了,自己要的東西可能也已經不在了。不過現在也是死馬當做活馬來醫了。
他看著陳元正要轉身出門,曾公亮忽然眼楮一轉︰「陳世美,你且慢走一步!」
陳元听了這一句,心里馬咯 一下,不會是麻煩又找自己了?
果然,曾公亮幾步走了過來︰「包大人有次和我說過你,他夸你才思敏捷,現在,我想請你幫個忙。」
陳元正待拒絕的時候,那老爺子卻看一個連縣令在他面前都矮一截的官員來求自己兒子,心中覺得甚至自豪,听到連包拯都夸過自己的兒子,更是再也忍不住了,居然一下替陳元攬了過來︰「大人,不要和犬子客氣,有什麼能幫忙的大人盡管讓他去做!世美,我們先出去轉轉,晚在客棧等你就是。」
老爺子說話了,陳元把到嘴邊的拒絕咽了回去,轉頭沖曾公亮抱拳行禮︰「曾大人盡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