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郁悶得使勁將火氣發到我的頭發上,直到將頭發弄得實在不成模樣了,才穿好衣服從床上跳了下來。
這時,只听一陣敲門聲傳來,我皺了皺眉頭,問道︰「誰呀?」
「沐老板,奴婢名叫春蘭。」
只听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傳來,我又是眉頭一皺。春蘭是誰?為什麼我在攬秀軒這麼久了都沒有听過這個名字,難道她是這里的姑娘?
不對不對,假如她是姑娘的話,她就不會自稱奴婢了,那她到底是什麼人?
听見我在沉默,門外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沐老板,奴婢是秦小姐叫來服侍沐老板的,請問奴婢現在能進來麼?」
原來她是秦煙煙叫來的丫鬟,我放下心來,朝門口叫道︰「好,那你進來吧。」
「是。」
那聲音應了聲,便又只听見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我抬頭看去,只見在門口站著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孩,她相貌雖然不是很美,可是那雙眼楮卻靈動得很,看著我,雖然臉上有著恭敬的神色,卻掩不住一股潑辣之氣。
汗,看來這個叫春蘭的丫頭,應該也不是一個老實的角色啊。
她手里端著洗漱用的物品,還有一盤糕點,朝我行了一個禮,笑道︰「奴婢春蘭見過沐老板!」
「不用客氣了,你是煙煙什麼時候找來的啊?」
我朝她揮了揮手,她將東西放在一邊,笑著答道︰「回沐老板,奴婢是秦小姐昨天晚上找來的。秦小姐說沐老板的生活起居都沒有個貼心人照料,所以就特地命奴婢來照料了。」
「哦。」
我一邊洗著臉,一邊口齒不清地說著話。等到將一切都收拾好之後,我又看到她臉上那種潑辣的神色,心里一動。假如這個女孩子徹底對我忠心,那麼以後假如我再做什麼事情,是不是就會容易很多?
于是指著桌上的糕點,說︰「先別談正事,來吃糕點吧!」
「奴婢不敢!」春蘭趕緊說。
「這有什麼不敢的,在我面前不要這麼拘謹嘛,會讓我覺得很緊張的!」我站了起來,去拉她的手,「以後在我的面前,不要叫我沐老板,直接把我看成你的姐妹就行,知道麼?」
她抬頭望了我一眼,旋即又低下頭去,說︰「多謝沐老板!」
我笑了笑,說︰「既然你這麼說,那就過來吃糕點吧!這可是我們攬秀軒的特產,平時很少有人能夠吃到呢。」
春蘭听到我這樣說,臉上更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樣子,連聲說︰「謝沐老板美意!」
我拉著她向桌前走去,她站在桌旁,戰戰兢兢地拿起一塊糕點吃了起來。我見她這個樣子,不由一笑,說︰「干嗎這樣,不是說你不要太拘謹了嗎?你就放開肚皮吃吧,反正我也吃不完!」
「是!」春蘭在桌前坐了下來,拿起幾塊糕點吃了起來,不過已經沒有了像剛才那樣緊張的樣子。
她連吃了幾塊,忽然抬起頭來看我,說︰「沐老板這般對奴婢,是不是有話要對奴婢說?」
我也抬頭看她,眼里充滿玩味的意味。她被我看得趕緊低下頭去,訥訥地說︰「奴婢妄言,還請沐老板千萬不要見怪!」
「很好。」我笑著在她肩上拍拍,「看來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你真的沒有讓我失望呢。」
然後,我又對她說道︰「以後你不要叫我沐老板,叫我小姐就是了。我的確是有話要問你,我想知道,你可認識筱楓依然?」
「筱楓少爺……」
春蘭的神色一變,眼里卻充滿敬仰和崇拜︰
「筱楓少爺是全京城最有名的才子,並且他為人無比的謙遜有禮,全京城的所有才子俊杰,都以見到他一面為最大的光榮。而奴婢雖然不是什麼才子,也不認識幾個字,卻也是對筱楓少爺的大名多有耳聞。」
「哦,原來如此。」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既然春蘭對筱楓依然有幾分了解,那看來假如我要去結識筱楓依然,應該也會容易很多。這樣想著,我不由拉起春蘭的手問道︰「那麼筱楓依然一般都住在哪里啊?」
春蘭趕緊答道︰「回小姐,筱楓少爺一般都住在筱楓世家,很少出來的。」
「這樣啊?」我皺了皺眉,「那麼這樣一來,是不是說明,別人都很少有機會見到他了?」
春蘭點了點頭︰「一般來說,都是這樣的。」
看到春蘭這麼鄭重的表情,我也知道她說的沒有錯,不由無比郁悶地嘆了口氣。假如真的這樣的話,那我要到何時,才能有接近筱楓依然的機會啊?
我只好壓抑著郁悶,對春蘭說道︰「好了,咱們不說這件事情了,下樓去吧!」
春蘭點了點頭,就和我一起向樓下走去。可是沒想到,我剛剛才出門,就只听見秦煙煙魔音穿腦的聲音傳來︰「陳小三,你又來干什麼?」
陳小三?!
我本來還以為陳小三被氣得臉色發青後,至少要幾天後才緩得過氣來,沒想到,今天他就活蹦亂跳地來攬秀軒了。
一看見我,他就不理會秦煙煙,笑容滿面的朝我打著招呼︰「翼翼,你好啊!」
「你——」我一驚,還沒回過神來,陳小三就欣喜地叫了聲「翼翼」,跑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往後連退好幾步,指著他說︰「不許過來,我喊人了!」
「翼翼,你不要這樣!」他眼中閃過一抹落寞的神色,可憐兮兮地說,「我知道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不好!」對于,尤其是居心叵測的,絕對不能心軟。
「那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你說,我都照做好不好!」
嘁,瞧他一副委屈求全的樣子,好像他才是受委屈的那個似的!
「離我遠點。就這一件事。」
「翼翼——」
「不許叫我翼翼!」
這名字真難听死了,比我的本名難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翼翼,就原諒我這一次嘛,我們就像以前那樣好不好!」
暈啊,這廝居然在我沒注意的時候挪過來,開始拽著我的衣角撒嬌了。
「我們還是好兄弟嘛,是不是,沐老板?」
他終于識相地把稱呼改回去了。
被他纏得沒辦法,只好說︰「是、是,好兄弟!不過,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辦,你自己去玩,好不好,有事情再找你。」
「好!我都听沐老板的!」
看我點頭了,他如獲大赦,興沖沖地往樓下跑去。
我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這家伙,還真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看上去是一副不諳世事的紈褲子弟的模樣,但卻又不是沒有心機的人,真是難辦。
郁悶啊!
我剛剛走下樓去,秦煙煙就一臉不樂意地說道︰「依依,你怎麼能對陳小三這麼和氣!你難道忘記他對你都做過些什麼嗎?」
我嘆了口氣,說︰「唉,我有什麼辦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要是得罪了他,我這個攬秀軒肯定就要關門大吉了!」
「你擔心什麼,有我在後面撐著,陳小三哪敢動我們半分?」
我趕緊一把拉住她的手︰「你千萬別沖動啊,要是陳小三因為這樣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依依你就放心吧!」
秦煙煙趕緊向我打保證,我才放下心來,跟墨落又談了一些關于攬秀軒里面的事情,就只感到百無聊賴了。
這時秦煙煙望了我身旁的春蘭一眼,對我說道︰「依依,我給你找的這個丫鬟,你還滿意吧?」
「當然滿意。」
我點了點頭,又想起一件事情來,便朝秦煙煙問道︰「對了,現在京城里面有沒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啊?」
「好玩的事情?」秦煙煙歪著腦袋想了半天,忽然眼中掠過一道壞壞的光芒,對我壞笑道,「呵呵,有沒有好玩的事情,依依自己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不過最好和林敏一起出去哦,別又不小心被什麼居心叵測的人給迷暈了!」
听到她的話,在一旁老老實實站著的陳小三立馬一臉委屈地望著秦煙煙。秦煙煙對他視而不見,仍然抓著我的手,一臉壞笑地說著︰「依依,我敢保證,這次京城里面第一熱鬧的事情,只要你去了,你肯定不會後悔的,嘿嘿~」
看到她這樣的笑容,我只感到毛骨悚然,正要問是什麼事情時,卻只見陳小三一皺眉,說︰「今天京城里面第一熱鬧的事情,不就是……哎喲!」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秦煙煙一腳重重踩在了腳背上,痛得他像殺豬一樣叫了出來。秦煙煙瞪他一眼︰「你敢多嘴?以後我不肯你進攬秀軒!」
「哼,秦煙煙,你別得意!要不是看在翼翼的面子上,我早對你不客氣了!」
陳小三也不甘示弱地叫了出來。我實在被他們兩個弄得焦頭爛額,只好嘆了口氣,弱弱地說︰「煙煙,你就告訴我吧,今天京城里到底有什麼事情這麼熱鬧?」
「嘿嘿,我可不能告訴你,你自己去京城里面看吧!」
秦煙煙得意地笑了笑,又補了句︰「並且依依你也最好不要再易容哦,否則你會後悔死的!」
我被她這句話弄得更加疑惑,轉頭看春蘭和陳小三,也是疑惑非常的模樣。
知道只有秦煙煙才知道所有事情的經過,並且我也問不出來,我只好嘆了口氣,說︰「我不易容我怎麼出去呢,那時候就怕永遠都見不到煙煙你了吧?」
「是哦。」秦煙煙也點頭,「那你起碼也要換回女裝吧,這樣子不倫不類的,連我看著也是感到很別扭了!」
「是啊是啊,翼翼你就趕緊換回女裝吧,我好想看看你穿女裝時的模樣啊!」
陳小三也在一旁煽風點火,我瞪了他一眼︰「不關你的事,你不要來搗亂!」
雖然這樣,但我還是走回樓上換成了女裝。然後和春蘭在秦煙煙的壞笑中走出了攬秀軒的大門。
說實話,我對秦煙煙口中那個全京城最大的熱鬧感到很好奇,畢竟照她那麼說,這件事情好像跟以前的林若依有著很大的關系,所以我當然要弄得明白點才行。
就這樣,我和春蘭還有林敏在街上轉悠時,忽然看見前面的一個樓上,擠滿密密麻麻的人,熱鬧無比。我頓時好奇心強烈起來,拉著春蘭的手向那邊走去,說︰「那邊有熱鬧看麼?那我們快走吧!」
春蘭也點了點頭︰「是啊,那邊好像很是熱鬧呢,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听著她這句話,我忽然想起秦煙煙說過的話。難道那里,就是秦煙煙所說的,全京城最大的熱鬧?
我心里不由蠢蠢欲動,就直接向一個路人問了句︰「大叔,請問那里是什麼事情?」「你連那個都不知道?」那大叔用一副非常鄙視的模樣看著我,「那里是由京城第一才子筱楓少爺舉辦的一次對詩對詞大賽。這次大賽已經持續了五天了,可是因為筱楓少爺的才華實在是無人能及,所以他出的好多詩詞,都沒有人能夠對出。」
筱楓少爺?
筱楓依然!
我的心忽然狂跳,難道這就是所謂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那我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哦?他有這麼厲害?」我眉一挑,「那假若對出了他出的詩詞之後,又有什麼好處?」
「好處很多呢!」那個大叔說,「除了能夠得到筱楓世家出的賞金之外,還能和筱楓少爺一起外出踏青,然後一起吟詩頌詞,這是京城中每個人都夢寐以求的事情,所以挑戰者很多,但是能夠贏得機會的,卻幾乎沒有。」
听到那大叔這樣說,我也禁不住想去看看這個剽悍的牛人,並且還想看看他的才華究竟高到什麼程度,能夠讓這麼多人都束手無策。
並且更重要的是,能夠對得了他出的詩詞,還能和他一起去郊游,那豈不是最好的與他接近的機會了?
況且秦煙煙的話也在我的腦海中縈繞,假如這真是今天全京城最大的熱鬧,那麼我和筱楓依然之間,難道又有著什麼故事?
于是我不再羅嗦,立即拉著春蘭的手,自信滿滿地說︰「走,去看看你家小姐我的威風形象!」
春蘭疑惑地說︰「小姐也去參加對詩大賽麼?」
「自然是的!」我朝她笑笑。
不管怎樣,好歹我也來自二十一世紀,就算自己不會寫詩,起碼也背過那麼多詩,所以當然不怕那個什麼筱楓少爺了。
不過,難道我也叫他筱楓少爺不成?我當然只能叫他筱楓依然了,真想不到他的名聲這麼旺,這里每個人都叫他筱楓少爺啊……
我趕緊轉頭問春蘭︰「這個筱楓依然難道真有這麼大的名聲?」
春蘭又是一副無比疑惑的樣子看著我,驚訝道︰「小姐以前不是早就認識筱楓少爺麼,听秦小姐說,她那里還有一張以前筱楓少爺為小姐作的畫呢!」
「不過我真的不記得他了嘛,都這麼久了,再說我又不喜歡他,干嗎老記著人家呢是不是?」我趕緊裝糊涂,「對了,照你這麼說,那他就應該認識我了?」
春蘭點點頭︰「小姐說得是,小姐與筱楓少爺交情並不深厚,所以不記得他也是正常的。筱楓少爺是筱楓世家將來的繼承人,又是這次文狀元的首要人選,被所有人稱為京城第一才子,所以名聲就很旺了。假如他真為小姐作過畫,那肯定曾經和小姐有過一面之緣,所以可能會認識小姐。」
沒想到筱楓依然會有這麼多頭餃,難道他的才華真的高到無人能及的地步?
但不管怎樣,有我來自未來的游魂沐依依在,難道還怕他不成?他不會被我打敗得乖乖求饒就已經很不錯了。
我們費盡千辛萬苦,才終于擠進人群里面。進去以後才發現場面更加恐怖,這哪是什麼以文會友,分明比趕集的人還要多。並且一個個都死死盯著其中的一塊牌子,眼楮瞪得老大,就像是即將要搶購某商品一樣。
我也朝那塊牌子看去,想看看它有什麼特殊的地方,能夠讓每個人看得目不轉楮。卻只見上面除了一枝梅花以外,什麼東西都沒有。
我疑惑地望著那邊,禁不住自言自語︰「都看得這麼仔細干嗎,不就是一朵梅花嗎,有這麼好看嗎?」
「切,你這個女人不懂就不要說話,你不知道筱楓少爺的意思嗎,真是白痴!」
我剛說完這句話,就只听耳邊傳來一個女人不屑的聲音。
我轉頭一看,只見在我的身邊,還站著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一個個穿著暴露,一副搔首弄姿的樣子。望見我的面容時,眼里都閃過一絲嫉恨的光芒,唇邊諷刺的笑容也更加厲害。
另外一個女人也是同樣的不屑︰「就是,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並且就算只是一朵梅花,是我們家筱楓少爺畫出來的,就是與別的梅花不一樣!」
「不錯不錯!」另外一個女人用審視的眼光上下打量著我,「不過料想這個道理,你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也無法明白,跟你說了也是白搭!你還是站一邊睡覺去吧,這種水平也敢來參加筱楓少爺的對詩大賽,還真是不自量力!」
「就是嘛,連筱楓少爺畫的梅花都看不懂,還有什麼臉來這里,快滾啊!」
「你這個庸俗的女人離我遠點,不要站在我面前,我一看見你就覺得惡心!」
「快滾啊……」
……
我看著她們對我進行*果的人身攻擊,就像沒有听見一樣。她們這樣沒有任何風度的舉措,只能說明一個問題,就是,她們對自己根本沒有信心。
既然這樣,那我根本就用不著跟她們計較,于是淡淡一笑,拉著春蘭要走。
可是這次春蘭卻沒有被我拉動,我疑惑地轉頭朝她看去,只見她正望著那幾個女人,滿臉都是憤怒。她掙開我的手,朝那幾個女人怒道︰「你們都在說些什麼?」
「我們說什麼你還沒听到麼?」那幾個女人一臉傲慢的表情,「你這個臭奴才有什麼資格和我們講話?」
「是啊,我只是一個奴婢,可是我起碼比某些人更加有眼光得多!」春蘭冷笑一聲,說,「要說胸大無腦,你們自己好好看看,衣服穿得那樣暴露,自己的胸都要露出來了,還好意思說我們家小姐!並且說我們家小姐庸俗,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貨色,你們來參加對詩大賽,難道真的是來對詩的嗎?我看是來看筱楓少爺才是真的吧?不妨跟你們實說,筱楓少爺以前可是給我家小姐畫過畫像的,你們誰能比得過她?」
「不會吧?筱楓少爺會為這個女人畫像?」那些女人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望著春蘭,然後又哈哈大笑兩聲,「哈哈哈哈,你以為你這個賤婢隨便信口開河說的話,就能把我們騙倒嗎?你未免也太低估我們了吧?筱楓少爺會給她這種女人畫像,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了!」
春蘭也是哈哈大笑︰「所以說你們這些女人都是有眼無珠啊,我們家小姐的真實身份你們看不出來就算了,便連她這般出塵的高貴氣質你們也看不出來,就真的是太丟臉了!所以我說,不應該到這里來的應該是你們,而不是我家小姐吧?所以你們還不自慚形穢地滾回家去?」
「你這個賤婢說什麼呢,姑女乃女乃我看你是想找死吧?」
那些女人被春蘭的伶牙俐齒說得面紅耳赤,一時之間說不出一句話來,于是開始耍橫。
春蘭也不是省油的燈,冷笑一聲,說︰「怎麼?被我說成這樣惱羞成怒了吧?我早說了你們不要來惹我家小姐,否則後果可是會相當嚴重的,可惜你們不听,偏偏要干這種自取其辱的事情!」
「你——」那些女人更是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我在一邊看著,看見周圍所有人的視線都被她們的吵鬧吸引過來,于是也不想成為眾人的焦點,就去拉春蘭的手,說︰「春蘭,我們走!」
「小姐!」春蘭看我,一臉的不甘,「小姐,她們那樣子對你,奴婢是在為小姐出氣呢,為什麼小姐現在要走?」
我笑了笑,說︰「算了,今天我們是來對詩的,而不是來吵架的,並且,」我望了一眼那幾個女人,接著說︰「要吵架的話,也是要找好對象的,我可不想像只瘋狗一樣,看到人就想咬!」
「是!」春蘭听到我這麼說,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我身後離開。那幾個女人听到我說的話,都不由臉色一變,一副馬上要爆發出來的樣子。
我朝她們笑了笑,說︰「不過我似乎听說,筱楓依然喜歡的女子,可是溫文爾雅,並且知書達理的,而最討厭的,卻是涵養極其不好,性格極其潑辣的。所以各位可要好好的注意自己的形象,可別費盡心機,結果卻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听到我這句話,她們立即像變了個人一般,瞬間端莊起來,裝模作樣地說︰「不用你操心,我們對筱楓少爺的事情,自然比你要清楚得多,你就不要多嘴了!」
「那就好!」我懶得再理她們,便拉著春蘭向另外一個地方走去。我邊走邊問她︰「對了,那枝梅花是什麼意思啊?」
春蘭答著︰「是筱楓少爺畫出來的,要大家根據這枝梅花寫出一首詩或詞,假若能夠超過他原先寫的,便算勝出這一局。可是現在已經貼出兩天了,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勝出,所以那枝梅花便一直掛在上面了。」
「這樣啊。」我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關于梅花的詩詞我以前也看過不少,所以當然不擔心了,「那麼,參賽的規則又是什麼樣的呢?」
春蘭向我詳細解釋了一下規則之後,我就大剌剌地走到那塊畫著梅花的牌子面前,先咳了兩聲,等大家的視線都聚集到我的身上來時,我才開口說話,語氣相當之拽︰「各位請听好了,今天本姑娘我是來打擂台的!所以特地在這里向擂主筱楓依然發出挑戰書,要用一首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精彩好詞將他挑下馬,大家請听好了!」
「切~!」我話音剛落,只听全場傳來一陣異口同聲的噓聲,明顯是對我的話感到一陣不自量力。尤其是剛才與春蘭吵架的那些女人,眼神間更是充滿蔑視,望著我,就像望著一個白痴一樣。
我鎮定自如地笑笑︰「你們先不要這樣將我看扁,畢竟本姑娘若是沒有真才實學,也是不會這樣貿貿然就出來挑戰京城第一才子!假如大家不相信的話,就請听我把我作的梅花詞念出來再鄙視吧!」
听了我的話,一個舉辦人模樣的人站了出來,他走到我的面前,彬彬有理地說︰「姑娘請自便!」
我皺了皺眉︰「為什麼筱楓依然不親自出來,難道他一直便這般怠慢挑戰者的麼?」
那人勉強笑笑︰「姑娘請見諒!畢竟來挑戰我家公子的人不計其數,若我家公子每個都要接待,豈不是會勞累不堪?所以只好對姑娘抱歉了!」
我笑了笑,說︰「算了,我也知道筱楓依然不出來的原因了,只因他怕被我打敗沒有面子,所以就躲著不肯出來!不過本姑娘一向寬宏大量,也不屑于跟他計較這麼多了,現在我就要把我作的詞說出來,讓你們見識一下!」
「喂,你這個臭女人在說些什麼啊,沒本事就不要在這里丟臉,快滾回去帶孩子吧!」
我還沒有將我那首即將造成巨大轟動的詞說出口,只見剛才的那幾個女人就開始對我冷嘲熱諷起來。
春蘭站了出來,對她們大叫︰「你們叫什麼叫啊?見不得我家小姐比你們好嗎?我看要回家帶孩子的是你們,而不是我家小姐吧?」
「切~!」再次噓聲響起,這下不但女人在嘲諷,便連男人也開始起哄了︰「喂,我說你這個女人,有著這樣潑辣的丫鬟,你應該也文雅不到哪里去吧?依本少爺看來,你還是索性回去算了,在這里丟人現眼,擔心以後嫁不出去!」
「喂,我說你這個——」
春蘭听到那人這樣說,氣就不打一處來,又要替我出頭時,我轉頭對她說︰「春蘭,你給我退下,不要再說了!」
「是,小姐!」春蘭狠狠一瞪那人,不甘不願地退到一邊。我一臉平靜地面對著大家的質疑,心里卻在暗笑。
我當然不會做那種不自量力的事情,去挑戰身為京城第一才子的筱楓依然。我這樣狂的做法,只是為了將某人激出來,讓我看看他的廬山真面目。
並且,還要讓我自己給他留下超級深刻的印象,只有這樣,我接近他的計劃,才有實現的可能。
唉,都是因為那該死的「月斷夢」啊,要不然我才不會來做這種丟臉的事情。
不過好在,我這樣做,也是具備一定資本的。
我一臉雲淡風清的神情,掃視了一眼全場,等到喧鬧聲小了一些,才微微一笑,說︰「既然大家不相信,那就請安靜一下,讓我把這首詞念出來吧!」
「好,那我們就來看看,你這個囂張的女人,究竟有什麼本事!」
這下所有的人都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明顯我已經犯了眾怒,看來我若不說出讓他們佩服得五體投地的詞,他們肯定會毫不客氣地用臭雞蛋爛菜葉扔我。
所以我也不再羅嗦,輕咳一聲,將嗓子清清之後,說︰「好,前奏已經唱得差不多了,這下本姑娘就將這首名垂千古的詞念出來,讓大家見識見識吧!」
這下全場變得鴉雀無聲,都在眼巴巴地望著我,等待著我將那首詞念出來。
我一副馬上就要說出來的樣子,卻又像想起什麼似的,無比驚訝地說︰「哎呀,你們要我念的是梅花詞吧,不是桃花玫瑰或者芍藥的詞吧?也不是什麼詩吧?」
「你不是廢話嗎!」我這句故弄玄虛的話,顯然讓民憤更加的大,幾乎每個望著我的人眼楮里都要冒出火來把我噴死了,「我看你是根本什麼都不懂,在這里裝懂,所以才遲遲不肯把那首詞念出來吧?既然這樣,那就快滾回去吧!」
我朝眾人笑了一下︰「剛才也是前奏的一部分,現在才是正題,你們都給本姑娘听好了,別到時被震撼掉了,沉醉在我的詞里出不來!」
「哈,牛誰不會吹啊,你一直在這說大話有什麼用?有膽子就快點說啊——」
馬上就有人對我嘲諷起來了,我卻是仿佛沒有听到。我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了搜尋筱楓依然身上,我就不信我這樣明顯是來砸場的人,他竟然都能涵養這麼好,連出來見我一眼也不肯。
可是盡管我已經做得這樣囂張了,他竟然還沒有出來!
我只好徹底放棄這樣插科打諢,開始認真起來,說︰「好了,吊了你們這麼久的胃口,我也確實應該將這首詞念出來了,那你們就盡管洗耳恭听吧!」
看見他們都對我嗤之以鼻的樣子,我懶得去看,回頭去看那枝梅花,開始將那首詞念了出來︰
「驛外斷橋邊,寂寞開無主。已是黃昏獨自愁,更著風和雨。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將這首詞念出,只見全場一片靜寂,都在愣愣地看著我。不會吧,難道我這首詞有多麼驚世駭俗麼,竟讓得這麼多人听得呆住,全部變成了木頭人?
可是瞬間,我卻只听一個男子清朗的聲音傳來︰「姑娘的才識果然常人所不能及,難怪這般自信滿滿!」
這是誰?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只見全場所有人都將視線從我身上挪開,全部望向另外一個方向。
而他們的眼里,也是像有千朵萬朵桃花開一樣,滿眼紅心地望著那個地方,一個個都是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子。
而他們的嘴里,也像經過訓練一樣,異口同聲地念出一個名字︰「啊,筱楓少爺!筱楓少爺!筱楓少爺出來了!」
「真的是筱楓少爺呢,真的是筱楓少爺呢!筱楓少爺終于出來了!」
「對啊,就是筱楓少爺——」
我無語地看著突然熱鬧起來的場面,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這里的人出現這種只有超級明星出現,才會有著的反應。
我想向那邊看去,可是只見無數的人已經把那個神秘來客全部包圍得死死的,根本一點也看不清楚他到底長什麼樣子。
我想去問春蘭,轉頭卻看見她也是一臉花痴表情地望著那里。
看到他們的這個樣子,我已經徹底明白是什麼人出現了。
只是他們的反應未免也太激動了一些吧?
難道這個號稱京城第一才子的筱楓依然同學,是個超級大美男,具有超級吸引人的魅力,使得全京城的老百姓都迷他迷得要死,就像對以前的天王級人物一樣對他麼?
我禁不住也想看看這個傳說中的人物,可是這麼多人的身影擋住了我的視線,讓我根本就不能看到他絲毫。
我不耐煩地看著他那些狂熱粉絲們,大剌剌地向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原來是擂主親臨,那是不是說明,我的水平的確已經高到了讓擂主親自現身的程度啊?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請擂主盡管站出來和我對詩,而不是一直滿足于所有人的崇拜之中!」
我這話還是一如既往的拽,也好讓這個第一才子看看,並不是每個人都對他那樣崇拜,起碼在我的眼里,他就沒有那麼高的地位。
並且,我也只有以異于眾人的態度,才能讓他對我刮目相看!
仿佛听出了我話里的諷刺,筱楓依然好听的聲音再度響起︰「大家請讓一下,讓我和這位姑娘說說話好麼?」
听了他的話,那些人就像听到真理一樣,趕緊向四周散開,自動讓出一條路來,讓筱楓依然和我正式面對面。
我遙遙望向這個傳說中的才子,想看看他能造成這種轟動,究竟是靠著什麼。
可是當我自己也看到他的真容時,我才終于明白,為什麼他能夠有著這麼大的魅力。僅僅靠他出眾的才華自然不夠,而他絕世的風采,才是造成這麼多花痴追捧的原因。
他有著精致到無可挑剔的五官,英俊而優雅,薄薄的嘴唇輪廓說不出的優美,一雙深邃而悠遠的黑色眼眸猶如閃耀著群星的夜空。
那是一種清澈剔透的黑色,陽光從窗外投射進來,輕盈地跳躍在他墨黑色的睫毛上,細微的光芒,讓他的眼楮上有一種和諧的色彩。
而他的滿月復詩書,又讓他的氣質更加高華得無人能及,仿佛將他置于最黑暗最骯髒的環境中,他也是如同一塊晶瑩的璞玉那般散發著溫潤的光芒,任何物事,也無法遮掩住。
如我這樣呆呆地望著他一般,他也那樣子呆呆地望著我,眼里閃過一絲微微迷惘的光芒。
這抹光芒立即讓我清醒過來,不會吧?雖然我知道本來林若依已經長得很漂亮了,可是現在我好歹也用易容物將我的臉稍稍進行了一點加工,也不至于連他這種才子帥哥也變得花痴起來吧?
並且,我也不想成為眾矢之的。他那麼受那些花痴的歡迎,我可不想被大家的眼光殺死。
可是他望著我的眼神實在奇怪,好像在思量著什麼,又好像在苦惱著什麼。
筱楓依然也是遙遙向我望來,他的眼里,掠過一抹蜿蜒的流光,然後,他的唇邊拂起似乎要將所有人的呼吸都掠奪的笑容︰「姑娘作的這首詞真的極好,令我不由驚嘆!若是姑娘不介意,那我便再出一首詞來給姑娘對,如何?」
我見他這樣客氣,于是也將語氣放得謙遜起來,微微一笑,說︰「好,那就請你盡管出題好了!」
他見到我的笑容,眼神有些許的恍惚,也是微微一笑,說︰「好,那我就出題了。」
旁邊的所有人听到我們這樣的對話,都不由向我投來羨慕的目光,而剛才那些和春蘭對罵的女人們,都一副既郁悶又不可思議的樣子望著我,好象看著什麼怪物一樣。
這樣的眼神讓我看得莫名不爽,好象我是他的陪襯一般,我的所有光芒,都被他所抵擋。
于是我也不再客氣,打算再露出點鋒芒,讓所有人都不敢小瞧我。
我一望他,說︰「你盡管出吧,我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
他看到我這個樣子,似乎有點驚訝,我看他這副神情,心里更是不爽,臉上也將這種心理全部體現了出來。
他的眼里劃過一道黯然,卻微微笑了下︰「我出的題是‘雪花’,我先作一首,請姑娘再跟一首,再看誰的好,誰便勝!」
「好!」關于雪花的詩詞我當然知道很多,所以就毫不猶豫地答應。在場的所有人看到我這樣干脆,都不由露出驚訝的神色,仿佛沒有想到我會那麼大膽,竟然敢跟他們的筱楓大才子叫板。
便連筱楓依然也是掩不住驚奇,可是眼里的那抹黯然,卻更加的深沉。
他笑了一下,說︰「既然姑娘這樣迫不及待,那我就將那首詩說出來了。」
听了他這句話,所有的人,包括春蘭都是趕緊仰著脖子听他念。我不由在心里鄙視春蘭,真是一個花痴,看到帥哥就把小姐我丟到腦後了。
筱楓依然微微一沉吟,就將那首詩念了出來︰「微風搖庭樹,細雪下簾隙。縈空如霧轉,凝階似花積。不見楊柳春,徒見桂枝白。零淚無人道,相思空何益。」
「好詩啊好詩!」他這首詩才剛剛念了出來,馬上就響起了驚天動地的贊嘆聲,還有分貝極高的掌聲。
真是不懂那些人,有必要對偶像這樣盲目崇拜嗎?說不定他們連筱楓依然這首詩的意思都不知道,就開始對他這樣助威了。
筱楓依然面對著這麼多人的贊美,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泰然自若地向我望來,笑著說︰「請姑娘也將自己作的詩念出來吧。」
看他這樣子,分明是對自己的實力相當有自信,所以才會用這樣滿不在乎的態度說出這句話,我心里更加不服氣起來,于是也像他這樣,朝他微微一笑,說︰「既然你這麼想听,那我就說了。只不過,你可別後悔你此時的想法哦,因為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