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讀閣小說閱讀網第三十六章少年心中的種子
唇間還殘留著一絲慵懶的霸氣,縴漠泛著恐懼的瞳孔里堅毅漸漸聚攏,在面前的男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縴漠狠狠咬住了他的下唇。鮮血的腥味一點點擴散,唇齒間涌出一股子的落寞。
縴漠笑了,嘴角還的鮮血順著光滑的肌膚往下流,眸子里卻是得意的。
他震驚,一把鉗住了縴漠的下巴,蒼白的臉,紅色的唇,他咬牙切齒的低吼道︰「女人,這輩子,你別想逃。」
「你放開大小姐!」小虎頭沖上了高台,仰著頭站在縴漠和那男子的面前,拳頭緊緊的握住。
男子一愣,隨即放聲大笑了起來,鉗住縴漠下巴的手一緊,縴漠吃痛的叫了一聲。他指著小虎頭的臉,冷冷的說︰「小子,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
小虎頭咬緊牙,倔強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膽怯。「我不需要知道,我不準你欺負大小姐!」
「哈哈……」男子仰天長笑,卻猛的收住笑勢,「憑你?」
望著滿臉擔憂和憤恨的小虎頭,縴漠拼命的掙扎,一口咬在男子的手上,直到口中被鮮血的腥味滿滿的填塞。男子手勁一松,縴漠便借機奔到了小虎頭的面前,一把將小虎頭擁在懷里。
「小虎頭,听姐姐的話,快離開。這里交給姐姐來解決好嗎?」
小虎頭沒有動,只是眼里的淚水卻怎麼也止不住了,他伸出手,撫上縴漠的嘴角,那里還有幾滴鮮血,紅得耀眼。小虎頭斬釘截鐵的說︰「我不走,我來保護姐姐。」
縴漠眼里濕潤了,轉頭望向台下,站起身,走到高台的邊上,有些哽咽但是堅強的說道︰「有人願意為我買下這條月龍魚嗎?」
縴漠的眼里,希翼和痛苦矛盾的共存著。縴漠不知道,就是這一個在寒風里站得筆直的單薄背影,在她身後的少年心里已經埋下了一顆種子。小虎頭咬緊了牙,淚水里映出縴漠的眉眼。他發誓,這輩子,他只會守護一個女人。
高台上的氣氛也越發的詭異了,台下的人群也越發的密集了,本來只是想看看月龍魚的人們因為這出戲碼而更加的興奮了。這樣活生生的戲碼,可不是每天都能看得著的,人人都在竊喜,這京城里,又多了一份茶余飯後的談資。
可是,面對高台上那個渾身充滿霸氣的男子,盡管縴漠美若天仙,卻沒有一個人敢出來與之競爭。
人心,原來如此,冷漠、悲哀也麻木。
一直站在一旁沒有說話的蕭兒終于按耐不住了,看著縴漠和小虎頭像兩條可憐蟲一樣的擁在一起,她忍不住揚起了笑,只是笑容里有著過多的猙獰。蕭兒走到了縴漠的面前,面上除了殘忍不再有其他。
「鬧夠了嗎?我看熱鬧也看夠了,我要回去了……回去……呵呵……」蕭兒得意的笑了,轉身向前走了兩步卻回過頭來說︰「回去好好的教訓那些不听話的人。」
縴漠知道蕭兒的意思,那些不听話的人,指的是小虎頭的爹。蕭兒的得意和殘忍,刺痛了縴漠的眼。她回過頭望著那漲俊美卻冷酷的臉,瞬間將靈魂埋葬在了深處。
縴漠笑了,走到男子的面前淡淡的說︰「好,我是你的了。」
縴漠沒想到,當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竟然找不出一絲的顫抖。
原來,墜入地獄的感覺也不過如此。第三十七章你是我的
男子笑了,臉上輪廓分明的線條交錯,都是剛勁的俊美。他揚起手,撫上縴漠的臉,柔滑的肌膚在他的指尖卻只有一片浸人的涼意。
「黑牙。」男子開口,那黑色勁裝的女子馬上來到他的面前,並指揮著伙計將那月龍魚拿到縴漠的面前。
縴漠愣了,這才知道,原來這拍賣月龍魚的幕後之人正是面前的男子。魚缸里的魚兒,在燭光下,金色的光芒有些暗淡,可是在縴漠看來,那魚兒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好看過。她接過魚兒,雙手沒有顫抖,可是心卻劇烈的跳動著。
她有些急不可耐的將魚兒拿到了小虎頭的面前,蹲子,讓小虎頭將魚缸里的魚兒看個仔細。可是出乎意料的,小虎頭的臉上卻沒有一點欣喜,他直直的望著縴漠的眼楮,哽咽的說︰「大小姐……我不要!」
眼淚險些落下,縴漠趕緊別開了頭,深吸一口氣再回頭的時候,眼中的淚沒有留下一絲的痕跡。她伸出手,縴細的手指撫模著小虎頭的腦袋。「傻孩子……」
縴漠將魚缸塞到了小虎頭的懷里,轉身掃了蕭兒一眼,冷冷的說︰「這樣你可以放過劉伯了吧。」
蕭兒沒有說話,只冷哼一聲憤憤的離去,小虎頭在縴漠的示意下也值得咬牙跟了上去,臨走的時候,小虎頭不住的回頭看向縴漠,眼楮里有些東西不該是一個孩子該有的。
可是,縴漠沒有看見,當蕭兒轉身的時候,憤憤的臉上,一雙眼楮里閃爍著的寒光。有些事情,有些東西遠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當你以為一切結束的時候,可能那只不過剛剛是一個開始而已。
「爺……我們也該回去了。」黑牙恭敬的站在縴漠的身後,手仍然按在腰間的彎刀上,面容冷酷,亦如她的主子一般。
男子點點頭,向前兩步攫住縴漠的下巴,湊近了,氣息吐在縴漠的臉上,冷酷的說︰「現在你是我的了。」
縴漠沒有說話,她也無話可說,她已經沒有反駁的余地了。
「爺……」黑牙眉頭皺了起來,面上沒有表情,可是眼里明顯的寫著為難,「爺……她不能跟我們回去。」
「我知道。」男子鉗住縴漠下巴的手松了,卻在黑牙的面前攤開了手,命令道︰「噬魂丹拿來。」
「噬魂丹?」黑牙提高了音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愣了愣,眼楮死死的盯著男子的臉,猶豫道︰「爺……您知道噬魂丹有多珍貴……」
「夠了!」男子挑眉,似乎頗有些怒氣。「難不成還用你來教我該做什麼嗎?」
「卑職不敢!」黑牙恐懼的低下了頭,趕緊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的小瓷瓶恭敬的遞到男子的面前。男子接過了瓶子,將瓶塞打開,反手一倒,瓶中,一顆黑色的丹藥滾落而出,隨著丹藥滾落瓶口,空氣中瞬間涌出一股子詭異的香氣。
在男子的脅迫下,縴漠沒有一點反抗余地的將那顆黑色的丹藥吞入月復中。苦澀的滋味,卻及不上心中的恐懼。可是,縴漠沒有一點的畏懼,如果幸福已經沒有希望,那靈魂盡滅又算得了什麼?第三十八章噬魂
縴漠剛吞下噬魂丹,耳邊便響起一陣悠揚的笛聲,笛聲是淡漠的,帶著絲絲的哀傷。縴漠凝眉,不解的望著眼前吹笛子的男子,青絲飛舞在風中,眉眼都是剛勁的俊美,這種美不像那然公子有些陰柔的美,這種美是渾然天地的。
男子手中的玉笛不足一尺長,被他縴長的手指握住了放在唇邊,溫潤的薄唇映著一雙深邃的眼眸,在燭光下有一刻的縹緲。男子停下,將短笛收了起來,剛才泛著淡淡憂傷的笛聲瞬間消失不見。
「你是我的奴隸,我不會讓你死。可是,不听話的奴隸,我也不會讓她活著。剛才的曲子是安魂曲,所以你還能沒事。可是一旦我吹噬魂曲,你若不出現在我面前拿到解藥,你身上的噬魂丹便會起作用,到時候,生不如死!」
人群早已在月龍魚都被帶走的時候散去,幕布後的光景也接近尾聲。男子帶著一身黑色勁裝的黑牙離開時,背影竟是得意的。在他的世界里,沒有人能影響到他,更沒有人能從他的手心里逃走。
轉過街角,黑牙周圍看了一眼,黑色的世界里,只剩下他們兩人。黑牙這才開口道︰「皇上,這個女人……值得用噬魂丹嗎?這是用來控制暗魂的,天下間絕對不超過一百顆。」
男子停下腳步,沒有說話,抬起頭,天上沒有星也沒有月,只有一望無際的黑暗。他,便是雲翳國的君主,慚洛。那個俯視著天下,不允許有人超月兌他掌控的男子。
「黑牙,有些東西不是單純用利益來衡量的。」慚洛說完這一句,便不再多說什麼,只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黑牙愣了愣,也跟了上去,只是看著眼前男人的背影時,她眼中多了一份看不清楚的顏色。
夜色撩人,但在縴漠的世界里,夜,卻是恐怖的開始。
縴漠顫顫巍巍的回到將軍府的時候,男子冷酷的話音似乎還在耳旁響起。今天好累,可是縴漠卻顧不上累,匆忙的推開將軍府的門便向後院奔去。她想知道,劉伯和小虎頭現在怎麼樣了,蕭兒有沒有按照承諾放過他們。
縴漠撩起長裙在長廊上奔跑著,長廊上每隔五步便掛著一個精致的燈籠,燈籠里透出暗淡的光芒,在縴漠奔跑的時候,映出忽明忽暗的世界。
「站住!」
長廊的盡頭,出現了三個人影,攔住了縴漠的去路。縴漠猛的停住,步子險些來不及收回。她抬起頭,眼里的恨意沒有一絲的保留。
為首的是將軍夫人,她的身後跟著兩個肥胖的老媽子,將軍夫人因為抹了幾層珍珠粉而顯得蒼白的臉,在燭光下,更是白了個通透。將軍夫人冷冷的掃了一眼縴漠,卻不對縴漠說什麼,轉而對身後的兩個老媽子吩咐道︰「帶她到大廳,老爺今天可算動怒了。」第三十九章不過爾爾
縴漠以為,在大將軍縴飛龍的眼中已經沒了她這個女兒。可是,縴漠現在知道錯了,大將軍縴飛龍是知道有她這麼個女兒的。只是,這樣的女兒對他來說卻是一種悲慘的存在。
「混賬!」縴飛龍一把拍在身旁的茶桌上,桌上的茶因為震動而濺了出來,灑在桌上,星星點點。大廳里除了縴飛龍,還有將軍夫人和一些僕人,此刻眾人都是一副受怕的模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絲。
縴飛龍指著縴漠的鼻,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怒吼道︰「你是我縴飛龍的女兒,竟然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將自己的身子賣掉?簡直是不知羞恥!」
縴漠沒有說話,直直的站在縴飛龍的面前,對于這樣的指責,除了冷笑,她還能怎樣。看著那個坐在大廳的主位上,滿臉怒氣的人,縴漠心中連疼痛都沒有了,只有麻木。
「老爺,您消消火。」將軍夫人拿了一杯茶,搖擺著身段兒走到主位上,將茶放在桌上,臉上擺出的竟然是滿臉遺憾的神色。她的柔荑附上縴飛龍的胸膛,懊惱的說︰「孩子不听話,好好教就成了,別氣壞了自己的身體。她娘死得早,沒人管教才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將軍夫人的話很中肯,可是只有縴漠知道,那中肯的背後是怎樣的一種惡毒。她娘死得早?呵呵,是啊,她娘是很早就被她害死了。縴漠咬緊了牙,面上更堅毅了幾分,只冷冷的盯著那女人可笑的臉孔。
縴飛龍看著將軍夫人這麼寬容的一面,甚是欣慰,臉上的怒氣也緩和了幾分。「我常年駐守邊關,這家里的一切都交給了你來打理,這孩子脾氣這麼古怪,倒是苦了你。」
將軍夫人一听這話,露出心酸的模樣,眼里還隱隱的閃爍著淚光,抽泣了幾下,靠在縴飛龍的胸膛上說︰「這是為人妻的本分,我不苦。」
縴漠想笑,這種感人的場面真是時間難得。可是,扯動了嘴角,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縴漠握緊拳頭,指甲嵌進皮肉里,疼痛瞬間襲來,只有這樣,她才能將心中那抹痛掩蓋。
「還好,蕭兒那丫頭乖巧得緊。」
縴飛龍說這句話的時候,縴漠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連縴漠都不知道,那時候她的笑聲是怎樣的恐怖,怎樣的猙獰。
縴飛龍剛沉靜下去的怒氣也隨著縴漠刺耳的笑聲爆發了,他一抬手,一個響亮的巴掌落到了縴漠的臉上,讓縴漠猙獰的笑容僵在唇邊。
「你還敢笑!你和你那個死去的娘一樣,只知道丟我將軍府的人!當年要不是看你年紀小,也流著我身上的血,我才一時心軟留下了你。不懂得好好做我縴府的人便罷了,你還要學著你娘做些下賤的事。」
縴飛龍起紅了眼,劈頭蓋臉的罵了過來,指著縴漠的鼻,他的手因為激動而顫抖。第四十章也許
「呵呵……」縴漠笑了,她笑的時候,一陣風將窗戶吹開了。風有些狂,吹動縴漠的發絲飄舞空中,恍惚中,她紅了眼楮。那模樣,形如鬼魅。
「呵呵,我是賤人,我是賤人生的孩子,所以只能做下賤的事。您大將軍別擔心,這個女人管教得好,出了這將軍府,沒人知道您大將軍還有我這麼一個賤人生的女兒。呵呵……」縴漠指著將軍夫人的蒼白的臉放聲大笑。
那笑聲冷冽,悲慘,隱隱約約,大廳里的所有人都愣了,包括縴飛龍在內,竟是所有人都忍不住一個激靈,就仿佛看見了鬼魅。
縴漠轉身走了,在眾人驚訝與恐懼的時候,她像一具尸體一樣走出了大廳的門,有那麼一刻,風吹的時候,縴漠甚至聞到了一股子尸體**的氣味,竟是從自己身上散發出來的。
只是誰也看不見,她轉身的時候,淚,往下落。她咬緊了下唇,心里一次次的告訴自己,我不哭,不哭……
可是,眼淚到底還是止不住的。
縴漠想起了,她娘死的時候。那日,天空飄著雪,一片一片,撲撲簌簌的落下。縴漠站在娘的門口,望著滿世界的紅色,咬緊了下唇。
娘躺在血泊里,紅色的液體從她的嘴角留下,娘的眼楮是睜開的,就望著門口的方向,縴漠站著地方。在她娘的身旁,還躺著一個男人,將軍夫人說,那個男人是西街賣燒餅的人,手藝好,人也老實,是她娘勾引了他。
那時的縴漠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勾引,她只知道,她娘親躺在血泊里,一動不動,滿世界鮮血的味道,讓她不斷的干嘔。
京城的雪像是下不完,前幾日的好天氣已經過去,雪花又猖狂了起來。人說這是冬天里的最後一場雪了。縴漠卻覺得有些念念不舍,每次看見蒼茫的白色世界,她便會忍不住望向雲塵觀的方向。
從那天以後,縴漠在將軍府里徹底成了透明的,沒有人來過問有關她的一切,也沒有人敢來過問她的一切。將軍府里少了一個大小姐,卻多了一個荒唐的傳說。他們說,大小姐瘋了,瘋得徹底。
縴漠不介意這樣的流言,也不會將那些見到自己便急忙躲開了去的丫鬟奴僕放在心上。縴漠想,這樣的日子也許更適合她。唯一讓縴漠放心不下的便是小虎頭,經過那天以後,便沒了他的消息,也沒了他爹的消息。
縴漠想,許是已經回到了海邊,恢復到普通打漁人的生活了吧。這樣想著,縴漠心里才能欣慰幾分。
也許,有時候,不是不知道,而是選擇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而已。當某一天,遇到一些當年的人和物,才知道,原來只不過是自己不敢去面對現實而已。
只是,每每夜深人靜的時候,縴漠總是會掙扎著從夢中驚醒,看見滿世界的紅色,看見娘親倒在地上蒼茫的望著自己,看見小虎頭渾身是血卻沖著自己擠出笑容的模樣,看見,自己墜入了一流鮮血匯聚而成的河流……
第四十一章所謂的喜事
縴漠以為她會這樣一輩子被將軍府的所有人當作透明的存在,可是這樣的日子卻僅僅持續了半個月。今天是立春,遠處山上的白雪還沒有化淨,院子里的樹,枝頭上的綠芽才剛剛冒出了角,天地間的一切都似乎殘留有冬天的痕跡。
一大早,縴漠便被院子里的鬧哄哄吵醒了,縴漠住的院子,向來都是清閑的,尤其是經過那天之後,這里簡直可以用冷清來形容。一大早這麼鬧哄哄的倒讓縴漠疑惑了不少,她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便走出房門。
院子里,幾名老媽子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手中捧著一些綾羅綢緞正在談論著什麼,見縴漠出來,一個個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其中一名老媽子,捧著手里的一匹絲綢快步的走到了縴漠的面前。
縴漠冷笑,這老媽子她是認識的,前幾天在花園里見了她還跟見了鬼似的,唯恐被縴漠咬來吃去,現在到好,這麼熱絡的沒有一絲猶豫的便貼了上來。
老老媽子沉了沉氣,將手里的絲綢往縴漠的面前送了送,這才說道︰「大小姐,喜事啊,喜事。」
喜事?縴漠眉頭擰緊,面上卻冷若冰霜,在這將軍府里,她想不出她會有什麼喜事。縴漠沒有說話,只冷冷的盯著面前的老媽子。老媽子見縴漠沒有反應,悻悻的笑了笑,不得已只能自顧自的接著往下說。
「大小姐還不知道吧,昨天夫人為大小姐覓得一份好姻緣,西街棺材鋪的鄭老板,他家公子正是娶妻的年紀,听說那公子長得儀表堂堂,能文能武,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夫人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托人說成了這門親事。我們可是專門來量身定做禮服……」
老媽子絮絮叨叨將事情的始末說了個明白,只是隨著老媽子的話,縴漠的臉上漸漸泛起了冷笑,直到那鬼魅的笑聲再次出現在院子里的時候,那老媽子才住了嘴。
西街棺材鋪?縴漠咬緊了牙,眼中的恨意表露無疑。那個女人的心果然夠狠,西街的棺材鋪公子,是個出了名的紈褲子弟,除了吃喝嫖賭打女人以外基本上一無是處。讓縴漠嫁給他?呵呵,那還真是一門好親事。
縴漠轉過身,不再理會身後的幾個老媽子,「 」一聲將門狠狠的甩上。
空氣里,永遠漂浮著一種淡淡的失落。縴漠推開了窗,任窗外的冷風不斷的往屋子里灌,檀香里的煙霧被吹得支離破碎,留下一抹抹白色的殘影。從窗戶外往看,天空是灰色的,縴漠只抬頭望了一眼,便不再往外看。
那樣的蒼茫,她負擔不起。
縴漠想,她是不會順著那個女人的意願走的,她縴漠,寧願放棄一切去放縱,也不會在那個女人的面前低頭。第四十二章玲瓏金線
那個女人的手腳快,縴漠的婚事被定在了下個月初八,和蕭兒的婚事是在同一天。縴漠不禁冷笑,這也是那個女人故意安排的吧。她是想告訴縴漠,她的女兒嫁的是當朝最得勢的人,而她縴漠卻只能嫁給西街棺材鋪的一個公子。
這幾日將軍府里是越發的熱鬧了,也是,將軍府的二小姐要出嫁了,這可是京城落雲都里備受矚目的喜事。不過京城里的人們,只知道將軍府的二小姐要出嫁,卻少有人知道,將軍府的大小姐縴漠也要出嫁。
花園里的梅開始凋零了,紅色的花瓣掉落地上,沾染上泥土的痕跡,映在縴漠的眼中,竟是蒼涼的景色。縴漠一身布衣,路過花園的時候看見這些凋零的花兒,便忍不住停下了腳步。
梅樹的後面是一個八角涼亭,朱漆的顏色,映著梅花的紅,看上去頗有些意境。亭中擺著的是一副一丈長繡圖,圖還沒有秀完,幾名秀娘正拿著針線在繡圖上忙碌著。縴漠遠遠的掃了一眼那繡圖的花樣,竟是鴛鴦戲水。
想必那是給蕭兒的喜被秀的花樣吧。縴漠這樣想著便邁開了步子,轉身離開。剛走了兩步,迎面便匆匆行來了一個女人,穿著和亭中的秀娘一樣,應該也是繡圖的秀女,她看也不看縴漠一眼,直直的向亭中走了過去。
那秀女臉上明顯的表現出焦急的神色,幾步走進了亭中,有些倉惶的說道︰「這下完了,用來給蕭兒小姐繡圖的玲瓏金線找不到了。這可怎麼辦,那玲瓏金線可是夫人特地從波斯商人手中訂購的,落雲都里就獨獨那麼一卷。」
「怎麼會不見呢?剛才你不是去取了麼?」亭中的另一人反問道,語氣也緊張了起來。
「剛才手里拿的東西多,掉在哪里了也不知道……」那秀女很是委屈,聲音到最後已經有些哽咽了。
縴漠的步子頓了頓,便又邁開了去,只是嘴角卻泛著一絲冷笑,這些與她無關的事情,她是不會多過問一句的。
出了花園,縴漠便向倉庫的方向走去,屋子里的檀香用完了,她已經習慣了檀香的煙霧繚繞,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習慣,只得到倉庫來取一些。今天的倉庫有些冷清,只有一個干癟的老頭兒守著大門。
縴漠也不奇怪,現在府里忙,估計都是張羅蕭兒的婚事去了。守門的老頭兒口中吊著一根一尺長的煙桿兒,上面還閃爍著火星子。縴漠向前走了幾步,步上青石的台階,那老人掃了縴漠一眼,吧唧了兩口煙,吐出一口白霧,這才不慌不忙的起身。
「大小姐又來拿檀香了啊?」老頭兒離縴漠兩步遠,說話的時候口中的煙味沖進縴漠的鼻中,讓她有一種作嘔的沖動。
「恩。」縴漠只冷冷的應了一聲,也不管那老頭,越過他便推開門進了倉庫。她這個大小姐,什麼都是自己做,所以對倉庫的格局比一般的丫鬟還有清楚。直直的走向角落,縴漠從最上面的紅木櫃子上取下兩盒檀香,一陣香氣便從手中彌漫出來。
縴漠的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拿著檀香正準備往外走,可是剛一轉身,余光里卻看見了一團金色的絲線。縴漠停下腳步,往旁邊堆放雜物的地方看去。搜讀閣小說閱讀網全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