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讀閣小說閱讀網蘇伊睽一笑,睨了妙言一眼,「走吧跟我去書房……收起你瞪得快掉出來的眼珠子,蘇宴暉這樣的人,可不適合小丫頭你。」
望著她遠遠走開,輕笑溫靜,眉眼流轉間,似乎並沒有什麼煩惱的。蘇宴暉從角落里走出,怔怔地盯著她縴細的背影,以及蘇家滿園青蔥入春,心中的寒冷,怎麼也驅不散。然後低眼反復看自己素白的手心,竟是一層層冷意爬上心頭,如蛇一般嘶啃。多年前歇斯底里的少女淚水蔓延,望眼欲穿的憤恨在夢里多少次折磨著他。
只要一閉眼,就能看到少女悲涼地跪在雨中,鮮血蜿蜒流了一路……這番的悲楚,真的已經過去了麼?
==分隔線==
伊睽進了蘇大人的書房,清爽涼澈的氣息拂面而來,低眼看去,蘇大人站在書桌前執筆揮灑,听到門吱呀聲也不理會,只沉聲說道,「伊睽過來,讓為父看看你的字練得如何了。」
腳下輕松,蘇伊睽穿過半月鏤空門過去,站在父親身後看了半晌。蘇大人在練字,忍字訣。毛筆頓住拉下沉沉一道,整張字體瀟灑流雲風華卓然。蘇大人故意在最後頓筆留給女兒,自己捋著胡須一徑面無表情。
伊睽傾身,一手按住長宣如練,另一手執著粗豪,將父親的字大體掃一遍,飛快落筆,一個鳳舞龍翔的「忍」字躍然紙上,鐵鉤銀劃氣勢極佳,饒是書法大師見了也要稱奇。
蘇大人滿意地笑了,「看來在韓家,伊睽把‘忍字訣’練得很好啊。」
這話意味深長,也是話里有話啊。蘇伊睽手沿著紋理將長袖一順,放下筆,微笑,「伊睽不敢忘記爹爹教誨。」
蘇大人打量遍女兒,哼一聲不置評論,走到窗外,靜了會兒才道,「听你母親說,你方才在大廳里訓話時駁了她的面子。為父當然不會因為這個訓你,你是蘇家嫡女,自然有駁她話的權力。只不過到了外面可不能這樣子任性,會害了你自己的。」
從小到大,面對蘇大人洞穿一切的表現,伊睽向來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只好低低說,「是。」
「好吧,你的性子,我素來也是知道的,」蘇大人站在窗前望著外面良久,突指著一處方向,「禁園……這一年來,你可還時時夢著那地方?」
蘇伊睽想下,「這一年來好些,對‘禁園’的印象淡了好多。」然後又自己笑,「我從未去過‘禁園’,怎麼總是夢見那處,真是奇怪。」
蘇丞相無話半晌,然後低笑,似悲似笑,「奇怪麼……確實奇怪……」
「爹,」他的反應勾起做女兒的猶疑,垂著眼,眼中閃過深慮。
蘇大人卻是很快恢復了正常,「去吧,你母親給你準備好了藥。還是和以前一樣服用,記得你的頭痛是宿疾,萬不能找別家大夫看,以防藥性相克。」
蘇伊睽輕應一聲,便也無話了。直到蘇大人一句「听說你丈夫要回京了」,才將她從自己的凝想中驚醒。
==分隔線==
此時的邊關,大漠狼煙滾滾,觸眼便是荒蕪淒冷。枯黃和灰色天空在遠處相接,殘風卷來,塵土飛揚下,一張張粗獷而堅毅的面孔,屬于這些鎮守邊疆的男人。
已是入了春,商討軍情的屋子里,連爐火也沒有燒起。站在牆前看著戰略圖的年輕男子,英俊逼人的容貌,再加上那份戰鎧披肩雄姿勃發的氣勢,看去便讓人折服。身旁是幾個官階較高的將軍,和他一起討論著邊疆的情勢。
外面武將報道,打破他的沉靜思忖,「韓將軍,京城來信。」
屋內的韓靖君聞言,臉色更是沉了幾分,走向書桌前坐下,殺伐果斷地一揚手,氣勢凝重,「進來!」
是京城來的信,但不是軍機,只是一封家書。蠶頭燕尾風骨極佳,字字寫來鐵鉤銀劃,又有戰場金戈之鏗然,鐘鳴鼎食之豪華。這番氣勢,若沒有十多年的日夜苦練,是做不來的。
旁邊眼尖的夏侯文看到了,呵一聲大嘆,「好字!」一雙勾人的桃花眼便盯著韓靖君不放了,「靖君,這是誰的字?真有氣勢!」
大燕國四大家族,蘇韓夏溫。韓靖君是韓家長子,予以厚望來邊疆奪取功名,以期讓家族更為繁旺。夏侯文卻是夏家有名的紈褲子弟,雖也是長房獨子,但向來紈褲胡鬧,偏又生了一副命犯桃花的好長相,可是在京里惹了不少桃花賬……听說夏侯文這次被趕到邊疆來歷練,很大程度上是來躲一場桃花的。
韓靖君低眼看那幾個寥寥無幾的字︰
天已寒,望君加衣,妾頓首。
韓靖君抬頭望了夏侯文一眼,把信收入懷中,只淡聲道,「內子。」
夏侯文驚訝,這樣氣勢雄壯的字體,真的出自一介女兒之手?但他轉念一想,韓靖君的妻子是何許人士,便也鎮定下來,不以為怪了。
他只哈哈笑,「幸好馬上便可以回京,定要見見這位嫂子!」這次,沒人理他了。
軍人們又商討了一會兒軍情,才慢慢散了。屋子很快寬敞下來,韓靖君從懷里模出那封信,又是仔仔細細看了好幾遍。才把它收到一個黑色小匣里,那里,已經堆了厚厚的一沓信了。
走到窗前望著灰色天空,閉上眼,慢慢吐氣。一年三百六十日,十年三千六百日,只要他在邊關,她便一月一封信,風雨無誤。
通過瀟湘導購前往淘寶網購買筆記本,免費拿瀟湘幣看瀟湘VIP小說搜讀閣小說閱讀網全文字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