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黑凝語慢慢的睜開眼楮,一言不發的望著鏤刻著精美花紋的床頂。風雲小說網
那個女人……是她的前世嗎?幾萬年前,風族在修羅界和四界舉足輕重,威望頗高,而粟母就是風族的公主,那個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女子。
只是這樣的風族,卻在一日之間被滅族,到底是怎麼回事,天書上卻未有半分記載,不過從天書上的內容,幾乎所有人都以為上古遠祖和粟母乃是一對相愛之人,同聲同死,只是事實似乎並不是如此。
粟母喜歡的人是修羅大帝摩耶,上古遠祖為救粟母魂飛魄散,不過因為听到粟母的死訊,本已快要完成凝魂聚魄的上古遠祖放棄了重生的打算,倒是千真萬確的。
粟母……
心頭浮起這個名字,黑凝語只覺得胸口有著說不出的郁結,那樣一個笑靨明媚,天真可愛的女子在遇到摩耶之後,就是她苦難的開始,情意債已,摩耶是她的劫,最後落得魂飛魄散,摩耶肯接近她,也不過是看上了她風族公主的精元,可以幫他心愛的女子從無休止的昏睡中蘇醒。
風族公主不可流淚,也不會輕易流淚,但是摩耶卻將她逼迫至此。
「碧落深淵初相逢,奈何花落情徹骨,如果早就知道你是我的劫,我寧肯斷手削足也不願與你相逢……」
她輕輕的念著這幾句話,這是粟母臨死之前心中的願望,一個心碎至極的願望,本以為是美麗的相逢,不過是陰謀的靠近,傾心相戀的情意不過是鏡花水月。
雖然她口上說族人因她所死乃是天定,但是那樣善良的女子又怎麼會接受天定一說,那些族人都是看著她長大的家人,他們歿了,她怎麼會有活下去的信念,摩耶親手斬斷了她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她能夠理解粟母說出那不願再相逢的決絕,明白她的心。
只是……
她不知道別人在知道前世的事情之後會是怎麼樣,但是她卻好像在看一場戲,一場可以觸動她的心的戲,她知道戲中的那個女子就是她,她可以陪著那個女子一起開心,一起難過,她可以感覺粟母所有一切的感覺。
但是她不是粟母,她是黑凝語,從她以豹族女兒的身份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是黑凝語!
盡管心中明白,但是胸口的鈍痛卻無法褪去,在她的前世中清清楚楚的看到摩耶所深愛的女子,那名凌波夫人就是現在的芳華。
「你醒了?」
耳邊傳來不冷不熱的聲音,接著身穿一身黑色衣裙的夢姬坐在她的床邊,看著她撇了撇嘴。
「喂,粟母,過去的事情你都記起來了,現在你該明白我的身份比你尊貴多了吧,你只是一個小小風族的公主,我可是修羅大帝的護法之一喲,所以,快點爬起來給我行禮。」
听到她的話,黑凝語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更沒有任何動作。
看到她這個反應,夢姬頓時炸毛了,狠狠的盯了她好一會兒,但是在發現黑凝語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的時候,有種揮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悻悻的收回目光。
「喂,粟母,你……」
「黑凝語,」黑凝語目不轉楮的看著她,眼中卻滿滿的都是堅持,「我是黑凝語,不是什麼粟母。」uoef。
「可是你曾經……」
「那是曾經,或許對于沒有經歷過前世今生的你來說,幾萬年前的一切就是遙遠的回憶,但是對我來說,那就是別人的事情,即使粟母是我的前世,那也只是前世的事情,跟我黑凝語無關,這一世,我只是黑凝語。」
被她一頓搶白,夢姬氣的眼楮瞪的圓圓的,紅唇也是緊緊的抿著。
「喂,粟……好好好,黑凝語啦,你堅持這些有意思嗎?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你都喜歡上帝尊了不是嗎?這和曾經有什麼區別嗎?還有,我告訴你一件事情,難道你一點都不想知道,為什麼帝尊喜歡的是凌波,但是在看到你的時候,還總是纏著你嗎?」
雖然知道夢姬的目的是挑起她的好奇心,但是黑凝語還是看向了她,這的確是她心中的結,即使摩耶喜歡的是凌波,那麼擎天是他的部分,那麼也該更喜歡親近芳華才對,為什麼會對她如此痴痴念念,而且還為了她而遠遠的拋開了芳華,還有摩耶在她昏迷前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這一次夢姬倒是沒有賣什麼關子,只是盤腿在她的床邊坐定。
「當時四界圍攻修羅界,帝尊為了救凌波受了重傷,以當時帝尊的情況,如果真的和四界硬拼的話,會兩敗俱傷,這些事情,帝尊又有什麼好怕的,但是當時的凌波剛剛蘇醒不久,法力尚且微弱,如果帝尊和四界硬拼的話,就沒有辦法好好的保護凌波,所以……」
說到這里,夢姬稍稍頓了頓,似乎在咬牙切齒,仿佛要咬著什麼人的骨頭似的。
「為了凌波,帝尊假裝被打敗,任由四界眾生將他的分身封印,而那個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麼,凌波並不能太好的融合你的……不,是粟母的精元,有魂飛魄散的危險,無奈之下,帝尊就將屬于粟母的精元抽離,將剩余的部分投放到了仙界,只希望凌波能享受天界岐山的精華,早些可以提高修為,而凝聚著凌波部分魂魄的精元則是被帝尊隱藏在海角崖,只等合適的時機,將這些魂魄重新孕育,因緣會際,凌珞希在海角崖得到了粟母凝聚著凌波魂魄的精元,然後更是得到了上古遠祖所化的雲珠……
因為有了雲珠的神力庇佑,凌波也算是好命,法力真的有所提升,而粟母的精元也不是四界中一般人能夠承受的,時間到了,自然就該月兌離母體,所以當凌珞希的月復中孕有胎體之後,粟母的精元也就隨著你的出生而到了你的體內,這也是為什麼你小小的年紀就有可以稱之為戰神的本事,這些都是粟母精元的作用,換一個方式說,你就是粟母重生,但是你身上凌波的那散落的魂魄依然在……
當年帝尊為凌波做了這一切之後,法力大大受損,必須固本凝氣,所以我幫帝尊移來了無為洞,按照帝尊所教的法術在無為洞布下結界,而唯一能夠喚醒帝尊的就是凌波,所以你能夠在無為洞中喚醒擎天,就是因為凌波的魂魄,而帝尊對你痴戀糾纏,纏的也不過是你身上屬于凌波的部分,而你不過是一個容器,一個裝在凌波的容器,幾萬年前,你是凌波的良藥,現在你則是凌波的容器,黑凝語,你……真是可憐……」
說完她嘖嘖了幾聲,然後一動不動的盯著黑凝語,想從她的臉上看到自己一直想要見到的表情,可是好一會兒過去了,黑凝語的表情平靜如水,沒有半分變化,只是那樣靜靜的看著頭頂的床幔,沒有任何反應。
夢姬坐不住了,用力的推了她一下。
「喂,你現在是不是很難過,說出來听听啊!」
黑凝語終于慢慢的扭過頭看著她,只是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當初修羅界四大護法只剩下你一人,應該是白芷所為吧,是他放了你一馬,所以你才可以逃月兌。」
夢姬緊皺雙眉瞪著她︰「是又如何?」
黑凝語移開目光︰「不如和,只是我看白芷如今魂魄開始渙散,似乎距離魂飛魄散也不遠了,你平時不是最煩他在身邊嗎?現在告訴你這個消息,讓你開心一下。」
話音剛落,她的衣領立刻被夢姬提了起來,那張微微變色的臉直直的對著她。之如魂波。
「黑凝語,你說什麼?浮涂他會有事?哈哈,真是笑話,浮涂是天帝,曾經也是排的上名號的天帝,他怎麼會魂魄渙散呢?」
黑凝語沒有理會她的質問,直接閉上了眼楮,任憑她怎麼問,怎麼說就是不再理會。
而夢姬則是在她沒有任何反應之後,甩開了她,身影立刻消失在房間中。
在她消失後,黑凝語才緩慢的睜開眼楮,有些茫然的看著床幔。
「凝凝……凝凝……」
你一聲深深的呼喚依然在耳,只是這一次她卻開始懷疑了,擎天,當時你想喊的人是誰,是黑凝語,還是凌波?
怪不得擎天對她痴纏,怪不得他對芳華如此重情義,原來一切在幾萬年前都已經注定,而她永遠都是他們眼中的浮塵。
如果她身體中沒有凌波殘余的魂魄,那麼擎天會不會還是會對她這麼深情?
想到此,她自嘲的笑了笑,輕輕的搖了搖頭,真是痴人說夢,如果她的身體里沒有凌波的魂魄,又怎麼可能找無為洞,又怎麼可以找到擎天,一切只不過是摩耶的安排。
她從衣襟中拿出一朵並生花,眼前仿佛又出現了擎天被煉化爐煉的面目全非,卻不肯沉入爐底,將這段並生花交到她手中的場景。
原來從來都沒有並生花,只有梔花,所謂的並生花也不過是摩耶欺騙粟母的一個名字而已。
緊緊的握住那多並生花,她翻身從床上走了下來,然後徑直的走出房間,朝摩耶所在的寢宮走去……